很快，外间便传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以及低低的呜咽声。

    秦明眉头微皱，低声问道：

    “谁在外面？”

    郑观音同样峨眉轻蹙，下意识地答道：

    “好像是杨承徽的声音。”

    秦明脑海中立即浮现出杨舍娘那张与南阳公主有五六分相似的脸，心中顿时有了些许猜测。

    “走吧，咱们出去看看。”

    秦明沉声道。

    郑观音轻点螓首，嗯了一声。

    随后，二人纷纷走下床榻，各自穿好鞋履，整理好略显凌乱的衣袍。

    片刻后，秦明拉开休息室的门，迈步而出，郑观音则紧随其后。

    外间的景象，让两人都微微一愣，只见杨舍娘与南阳公主正紧紧相拥。

    杨舍娘伏在南阳公主的肩头，低声啜泣，肩膀微微耸动，仿佛飘零半生终于找到了亲人一般。

    而南阳公主则轻拍着杨舍娘的后背，神色复杂，既有重逢的喜悦，也带着一丝难言的感慨。

    侍立在房门口的婉儿，见到秦明出来，眼睛一亮，欣喜地迎上前：

    “公子，你醒了？！”

    婉儿快步行至秦明身前，两只柔软滑腻的小手，在秦明身上摩挲，关切道：

    “公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要不要去沙发上，稍坐片刻？”

    秦明心中一暖，抬手亲昵地摸了摸婉儿柔顺的马尾辫，微笑道：

    “没事，酒劲儿已经过去了。”

    她顿了顿，转而问道：

    “对了，现在几时了，宾客们都走了吗？”

    婉儿乖巧点头，轻声道：

    “申时过半了，宾客们在半个时辰前，就被小姨和表姐安排送走了。”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暗自松了一口气，继续问道：

    “那嫦曦她们人呢？”

    婉儿立即作答：

    “公子无需挂心，小姨已经被百里姐姐送回府中休憩。”

    “表姐和丹阳郡主此时正在书院，为崔、裴、虞三家的娘子安排住处。”

    两人谈话间，相拥的姐妹俩，也注意到了秦明和郑观音。

    杨舍娘连忙从南阳公主怀中抬起头，抽出锦帕擦了擦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郑观音。

    南阳公主则显得镇定许多。

    她轻拍杨舍娘的手背，旋即缓步上前，向着秦明敛衽一礼，恭敬道：

    “奴婢见过公子。”

    听到南阳公主以“奴婢”自居，屋内几人皆是一怔。

    杨舍娘听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知道，她这位堂姐可不是弘农杨氏的普通族人。

    她乃是大隋第一美人，金枝玉叶的嫡长公主！

    即便王朝覆灭，身份不再，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骄傲和高贵，又岂会轻易消融？

    她又怎会屈尊降贵，委身在一介臣子府中，甘心做一个小小的奴仆呢？！

    这与杨舍娘印象中那位姿容俱美，端庄娴静，言行有节、目下无尘的堂姐，简直大相径庭！

    [难道是当初宇文家......尤其是宇文士及的背叛，寒透了她的心，使得她自暴自弃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秦明这个恶贼...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

    震惊之余，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杨舍娘不由地将目光转向了身旁俊朗非凡、气度沉稳的秦明。

    她从女儿欢欢（秦昭懿）那里得知：

    秦明虽然能力出众，为人和善，但也是个风流种子，仅仅只是舞象之年府中便已纳妾无数，而且大多出身不凡、姿容绝美……

    [难道.......堂姐她与娘娘一般已经遭了此贼的毒手？！]

    思及此，杨舍娘看向秦明的眼神，逐渐变得不善起来。

    反观，郑观音则只是单纯地惊讶于秦明笼络人才的能力。

    毕竟，在她看来，弘农杨氏如今虽远不及当年鼎盛时期，但也是传承千年、底蕴深厚的世家大族。

    族中子弟自有其风骨与骄傲。

    能让弘农杨氏之女，哪怕是旁支庶出的杨氏女，甘愿在府中为奴为婢，

    足见，秦明能有今日之成就，绝非偶然。

    他要么是有着非凡的个人魅力，要么就是掌控着令人无法抗拒的资源或者.....把柄。

    这份认知，让她对秦明的评价，在原本的“才华横溢”、“胆大妄为”之外，又添上了一层“深不可测”的标签。

    不同于杨舍娘和郑观音的震惊与揣测，秦明和婉儿很快便反应过来——

    南阳公主不想在“外人”面前暴露她与秦明的关系。

    “杨管事无需多礼，快快请起。”

    秦明微微一笑，抬手虚扶，轻声问道：

    “杨管事，看方才那副的情形，你与杨夫人莫非是旧识？”

    南阳公主看了一眼身侧眼眶红红，正怒瞪着秦明的杨舍娘，轻轻叹了口气，解释道：

    “不敢欺瞒公子，舍娘......乃是奴婢的远方堂妹。”

    “我们姐妹，自前朝变故后，便失散了。”

    “今日在此重逢，实属意外之喜。”

    她的话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唏嘘，既点明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却并未过多提起过往，分寸掌握得极好。

    杨舍娘也连忙收敛表情，上前一步，敛衽一礼，声音哽咽道：

    “没错，就是这样，她出自弘农杨氏旁支，乃是妾身的表姐。”

    “妾身与堂姐自幼亲近，没想到.....还能有再见之日。”

    她刻意强调南阳公主乃是出自旁支，仿佛生怕秦明洞悉其身份，使得“大隋皇室”蒙羞。

    随后，她再次福身一礼，恳求道：

    “妾身与堂姐多年不见，还望秦郡公......行个方便。”

    她语气微顿，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身侧的南阳公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允许妾身与堂姐独处片刻。”

    秦明微微颔首，浅笑道：

    “自然可以。”

    言罢，他转而望向婉儿，轻声道：

    “婉儿，你带她们去隔壁的会客室吧！”

    婉儿乖巧点头。

    待到三人离去之后，秦明无比自然地揽住郑观音纤细的腰肢。

    “走吧，咱们去沙发上聊。”

    郑观音娇躯轻颤，任由秦明拥着坐到了沙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