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害相权取其轻。

    应望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短发：“行了，别绕弯子了。需要我怎么做？”

    温以晨微微一笑，凑近了些，低声说了几句话。

    应望听完，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的嗤笑一声：“可以啊，温以晨。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比时九衍这只狐狸更像狐狸。”

    时九衍：“？？？”

    他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

    应望将火机揣回兜里，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脖颈：“行了，我会让人去留意。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能找到什么是运气，找不到也别怪我。”

    “足够了。”温以晨微笑着也站起身，“多谢。”

    下午，顶层套房。

    白尽离去处理法庭对接的事务还未回来。

    客厅里，南映月坐在落地窗边，膝头摊开一本帝国法典，正在仔细研读相关诉讼条款。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响动。

    温以晨和时九衍回来了。

    温以晨自然地走去开放式厨房，清洗水果，准备茶点。

    时九衍则走到南映月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翘起腿，打量着她。

    南映月从书页中抬起头，看了一眼在厨房忙碌的温以晨，又看看眼前无所事事的时九衍，叹了口气，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对时九衍说：

    “你看看人家温以晨，多自觉。这才是合格未婚夫该有的样子。像你这种……”她上下扫视时九衍一眼，摇了摇头，“就不太行。”

    “什么？什么叫我不太行？”时九衍瞬间被点燃，从沙发上弹起来，“南映月你把话说清楚，我哪里不合格了？”

    南映月慢悠悠地翻过一页书：“哪里都不太合格。不够体贴，不够细心，不够稳重……”

    “你！”时九衍被她这敷衍的态度气得够呛，梗着脖子道，“那是你没给我表现的机会，有本事……有本事今晚的晚饭我来做，让你看看什么叫行！”

    南映月抬起头，给了他一个怀疑的眼神：“你？做饭？”

    “怎么？瞧不起人？”时九衍被她眼神一激，胜负欲爆棚，“本少主今天就让你开开眼！”

    说罢，他撸起袖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向厨房，把正在切水果的温以晨挤开了一点：“以晨，今晚让我来！你看好她就行！”

    温以晨看着时九衍那副斗志昂扬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擦干净手，退出了厨房，将战场让给了信心满满的九尾狐少主。

    一个多小时后。

    时九衍系着一条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碎花围裙，端着一个大托盘，自信地走了出来。

    “砰！”托盘被放在餐桌上。

    南映月和温以晨凑过去一看，沉默了。

    托盘里摆着三盘……姑且称之为“菜”的东西。

    一盘黑乎乎、黏糊糊，勉强能看出原本是蔬菜。

    一盘焦黄中透着红色，应该是肉类，但边缘已经碳化。

    还有一盘……

    根本看不出原料，像是一坨被打翻的糊状物。

    色、香、味，一样都不沾边。

    时九衍解开围裙，往旁边椅子上一扔，一屁股坐下，拿起筷子，下巴微抬，对着南映月：“吃啊，愣着干什么？”

    南映月看着眼前的杰作，拿着筷子的手悬在半空，实在不知道往哪里伸。

    她抬眼，真诚地发问：“时九衍，你确定这真的能吃吗？”

    “这怎么不能吃！”时九衍像是受到了巨大的侮辱，为了证明自己，他率先夹起一块黑乎乎的蔬菜，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

    他脸上的自信和嚣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眉头拧紧，脸颊肌肉微微抽动，像是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是咽下去，还是吐出来。

    最终，他还是艰难地吞咽了下去，然后猛地灌了一大口水。

    “……今天，”他放下筷子，眼神飘忽，声音明显底气不足，“今天不在状态，火候没掌握好。明天，明天我重新做！”

    南映月：“……”

    她默默地把自己的筷子收了回来。

    温以晨忍着笑，站起身，温和地道：“还是我来吧。九衍你也辛苦了，休息一下。”

    他回到厨房，锅铲轻响，烟火气再次升腾。

    一个小时后。

    餐桌被重新布置。

    清蒸鱼、翡翠虾仁、香煎小牛排、上汤菜心、菌菇浓汤……

    七八道菜，色香味俱全，摆盘精致，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堪比高级餐厅的出品。

    南映月眼睛一亮，食欲大动。

    温以晨细心地帮她布菜，剔掉鱼刺，盛好汤。

    “温以晨，你真是太厉害了！”南映月吃得满足，忍不住真心夸赞。

    温以晨看她吃得开心，眼中笑意温柔，时不时用公筷给她夹一些她多看了两眼的菜，“你喜欢就好。”

    时九衍坐在对面，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心里不知怎么的，有点不是滋味，酸溜溜的。

    他抿了抿唇，也拿起公筷，学着温以晨的样子，夹了一大块鱼肉，放到南映月碗里。

    南映月正在喝汤，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鱼肉，诧异地抬头看向时九衍。

    时九衍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朵微红，硬气道：“看什么看，吃你的！”

    南映月眨眨眼，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哟，我们小狐狸这是长大了？知道给姐姐夹菜了？”

    时九衍反驳道：“什么小狐狸，我比你大。按照年龄，你应该叫我哥哥，以后不准叫我小狐狸。听到没有！”

    “哦？”南映月放下汤匙，饶有兴致地托腮看他，“不叫小狐狸，那叫什么？时少主？九衍哥哥？还是……阿衍？”

    听到最后一个称呼，时九衍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他眼神慌乱地飘向别处，嘴里嘟囔着：“随、随便你。叫、叫什么都可以。反正……反正不准叫小狐狸。”

    “哦，”南映月看着他红透的耳根和强作镇定的样子，玩心大起，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问，“脸怎么红成这样？该不会是想到什么不该想的了吧？嗯？阿衍？”

    “南映月！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