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北宋，

    汴京，

    骤然重获身躯掌控的李师师低呼一声，慌忙搀扶起方才遭她“欺凌”的宋徽宗。

    她心绪翻涌，急欲解释——适才许是“遇了神”，那般放肆失礼，绝非她本心。

    然未及开口，

    却见宋徽宗竟一把攥住她手腕，气弱声颤地吐出二字：“继续！”

    “啊？！”

    已近半个时辰，李师师自家亦觉痛楚隐生，她没想到，这位方才几欲翻白眼的官家，所求竟是此般。

    “陛下！”

    细察赵佶神色，确无讥诮反讽之意，李师师轻咬朱唇，只得再度俯身相就……

    低头，

    她看出了宋徽宗也很疼。

    但是，

    这位竟然在痛苦中，流露出了一丝迷离享受…

    “阳谷县？”

    “武松？”

    “武大郎？”

    强忍不适的李师师，神念中浮起三枚词字。

    这是那个疑似操控她的人，说出的，她唯一听懂的话语。

    阳谷县她晓得——京东东路下辖，东平府属县。

    “陛下！！”

    又撑数刻，看到都有点出血了，李师师终是咬牙止住。

    待她细心为二人清理上药时，宋徽宗缓缓睁眼：

    “师师！”

    “你果然最知朕心！”

    “师师！”

    “你实是上苍赐予朕的至宝！！”

    宋徽宗赵佶骨子里某样隐秘属性，被提前激活了。

    虽疼得吸气，然其双目灼灼，尽是亢奋神采。

    “陛下！！”

    李师师怔然。

    官家……竟喜好这般？！

    方才那粗蛮举止，原是仙家在助我？

    仙家早窥破官家癖好，故而操持我身？

    因赵佶素来信道，李师师于“神仙附身”之说，接受起来反倒迅捷。

    “唤朕‘官家’。”

    亢奋中的宋徽宗，轻轻吐出几个字。

    以往，

    只有皇后、贵妇和大宋朝廷高层才能这样称呼他，此刻，他把这个权力给了李师师。

    “官…官家！”

    李师师唇瓣微颤，激动难抑地唤出声来。

    “嗯！”

    “迎你入宫之事，尚需从长计议……”

    “莫急。”

    垂目见李师师正细心为已涂抹药膏，那刺痛里混着一丝丝舒爽的触感，令赵佶缓声又道。

    此前他虽贪恋李师师，却从未动过纳其入宫之念。

    毕竟朱程理学渐兴，纲常礼法森严，风尘女子入宫，必引朝野非议。

    但此刻，

    发现李师师竟能予他这般异样欢愉后，他心底已悄然改了主意。

    “陛下…，官家！！！”

    李师师霎时热泪盈眶。

    这……正是她日夜企盼的啊！

    激动之余，她不由又在心底感念起方才那“神仙”来……

    “官家！”

    “不若……陪您手谈一局？”

    片时后，清理毕创处，唤侍女奉上膳点用罢，李师师忽轻声提议。

    “善！”

    赵佶本拟今夜逗留一个时辰便返宫，然经此异变，他忽想多留片刻了。

    这位艺冠历代帝王的君主，他除过书画精绝外，于围棋一道亦造诣颇深。

    李师师常陪他对弈，

    不过，

    结局是次次都输…

    “嗯？！”

    刚摆开棋盘，落了两子，李师师突然发现，她又一次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陛下稍等！”

    被控制的李师师抱歉一声后，竟自起身，行至房中那口硕大衣柜前。

    哗地拉开柜门——

    内里叠挂的，尽是各式轻薄纤巧的贴身小衣。

    唰！

    见赵佶踱步近前，目光扫过那些“清凉”内搭，纵无法操控身躯，李师师亦觉颊上骤烧。

    “官家…”

    片刻后，

    李师师发现她又能操控身体了。

    羞窘之下，她忙将方才被“神仙”翻出的衣物急急收起。

    “师师，原来你备了这许多花样……”

    “甚好！”

    本忧赵佶嫌她放荡，未料迎来的竟是嘉许。

    “官家……还是弈棋罢。”

    虽身处风尘，然与男子聊这个终觉羞赧，李师师忙转开话头，复与赵佶对坐枰前。

    “嗯？！”

    未几，

    双方各落二十余子，李师师忽觉身躯又遭掌控。

    同时，

    她脑海中响起声音：

    “下围棋？”

    “那我来用AI会会你！”

    声落，李师师但觉自家棋风骤变。

    方才尚处下风的棋局，转眼竟占优势。

    此变引得赵佶讶然抬首。

    而且，

    她落子如飞，几无凝思，比赵佶快了何止数倍…

    数刻后，

    赵佶盯着枰上局势，愕然抬首：

    “师师？”

    “你棋力……何时精进如斯？”

    他素来自负棋艺，未料李师师竟能顷刻翻盘，

    且是前半局劣势之况下逆转！

    “再来吗？”

    李师师没法回答，但她听到了操控她的人发出的声音。

    “来！”

    本来觉得休息的差不多该走了，可突然围棋被碾压，赵佶兴头再起。

    于是又弈一局。

    而后，

    输得更快、更惨。

    “官家，时辰不早，该回銮了……”

    阁门外忽起轻叩，贴身内侍与高俅已在催请。

    “尔等进来！”

    不甘的赵佶扬声道。

    高俅与大太监梁师成入内，先向李师师行礼，旋即被赵佶拉至棋枰旁。

    三人开始联袂对弈李师师一人。

    未几，

    三双眼睛面面相觑——

    高俅与梁师成既为御前宠臣，围棋自也是练过的。

    然则三人合力，竟仍下不过李师师？

    什么情况？

    “爱卿？！”

    宋徽宗这次是真惊了。

    他丢下棋子，目含惊喜望向李师师：

    “莫不是……师师非但善解人意，棋艺亦是国手之姿？”

    “往日藏锋，是予朕留颜面？”

    “今夜既见朕喜纵情，便不再遮掩了？”

    并不知道，自己在和千年之后的AI对弈的宋徽宗，一下子脑补了很多…

    “官家…”

    脑海中的李师师想要回答，可被控的她，根本没法动弹。

    “爽！”

    “AI连九冠王柯洁都能秒，你算什么东西！”

    “这游戏真的这么真实？NPC的围棋水平都和北宋一样？”

    李师师听到了脑海中再次出现的声音。

    而后，

    哗的一下，不知为何的，她又获得了身体的控制权…

    “官家！”

    “闻您喜弈，妾近日……潜心研习了棋谱。”

    重新恢复身体掌控，并不知道神仙何故忽来忽去，被连着上身三次后，李师师也不敢乱说了。

    “赏！”

    赵佶拊掌而笑，目中赞赏愈浓。

    他自觉发现了——李师师方是最懂他之人！

    原来李师师是才是他的真命天女！！

    “官家，您慢些……”

    天色已深，梁师成见高俅自袖中取出金豆欲赏，连忙搀扶双腿打颤的宋徽宗起身。

    该回宫了！

    再不返，他亦要担责。

    哗~

    无比幸福的点点头，决定明日再来的宋徽宗在大太监的搀扶下离开。

    “高太尉！”

    房间里，

    高俅恭敬献上随身金豆，正欲急追“腿脚不便”的宋徽宗，忽闻李师师唤他。

    “姑娘有何吩咐？”

    高俅立时躬身。

    他能巴结上赵佶，最擅长的便是察言观色、看人下菜碟。

    “劳烦太尉……替妾查两个人。”

    “阳谷县的武松、武大郎。”

    李师师将心中所托道出。

    刚才，

    她在脑海中呼叫了无数次控制她的人，可惜无有回应。

    她能做的，就是从先前能听懂的话语里找线索…

    “武松？武大郎？”

    “此二人是姑娘的……？”

    高俅微怔。

    “是妾身……远房表亲，失联多年了。”

    李师师亦不知武松兄弟究竟何人，只得暂借托辞。

    “太尉不必急于与他们相认，妾只想先知其近况。”

    小说中她可认燕青为表弟，此刻面对耳边所闻之名，她亦给了这般身份。

    “下官明白。”

    高俅即刻应承。

    有地名、有名姓，查起来并非难事。

    他深知官家对李师师眷恋愈深。

    此时不巴结，更待何时？

    他已暗决：回府便令养子高衙内亲赴阳谷督办此事。

    “有劳太尉。”

    李师师敛衽一礼。

    “姑娘客气。”

    高俅躬身退去。

    “神仙？！”

    “神仙？？！”

    高俅离开，李师师第一时间走到隔壁的神龛前，虔敬燃香插入炉中。

    继而伏地默祷。

    然则，

    并无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