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提着饭盒，打了满满的红薯粥，匆匆吃完后便将饭盒洗净。

    沈煜随即和战友们开始从车上卸下几车粮食，不一会儿，附近的村民和逃荒者便陆续赶来，排起了长队等待领取救济粮。

    宋书颜则手持大汤瓢，与另一名士兵一同为行乞的逃荒者分发热粥。

    望着他们苍白浮肿的面容和黏连打结的头发，她的心头涌起一阵酸楚。

    “想喝粥的请到这边排队！”宋书颜挥舞着汤勺高声招呼。

    那些手持身份证明的村民和逃荒者闻声而来，小战士提醒道：“请自带碗具，我们这里不提供碗。”

    逃荒者们纷纷掏出破旧的碗具，见领粮队伍漫长，便先来粥摊排队，打算喝完粥再去领取救济粮。

    宋书颜见队伍渐长，便开始为他们盛粥。无论碗大碗小，她都盛得满满当当。

    看着这些衣衫褴褛的逃荒者，她不禁暗想：这么冷的天，他们平时都吃些什么？又住在哪里呢？

    不到一小时，八九口大锅里的红薯粥便见了底。

    宋书颜快步找到沈煜：“煜哥，还有很多人没分到，要不要再煮几锅？”

    沈煜略作思索：“先发救济粮吧，让他们自己回去煮。这些粮食够他们吃几天了。”

    宋书颜压低声音问道：“从中州逃荒来的人，晚上都住在哪儿？”

    沈煜叹了口气：“冀州离京市近，中州灾情更重，他们从中州逃到冀州。

    大多逃荒者不是住在防空洞里，就是住村民猪圈，他们白天进城乞讨，或在附近村庄乞讨。”

    宋书颜还想着去附近给他们投递粮食，看来有点困难了。

    “我来帮你分发粮食吧，这些粮食怎么分配？”她主动请缨。

    沈煜解释：“大人五斤大米配十斤红薯，小孩两斤大米配五斤红薯。

    红薯用篮子装，一小篮五斤，大米用竹筒量，一筒一斤。你来负责发红薯吧！”

    登记工作另有专人负责，宋书颜便专心致志地用篮子装红薯，再倒入持红签村民的袋中。

    分发完毕后，她再将红签一一收回。就这样，他们一直忙碌到下午一点，才终于得以休息。

    中午沈煜直接给战士们发行军干粮，宋书颜跟着随便对付一顿。

    两点开始，又有两个村的村民拿着户口本过来排队领救济粮。

    宋书颜也问过沈煜 他们干什么不知道把粮食发给村里，让他们自己登记排队领取。

    沈煜说担心有人中饱私囊，而且在军人他们这些人不敢胡来。

    整个下午宋书颜都在给他们分粮食，最让她难受的是，下午有一个七八岁小男孩子拿着个布兜站在她面前。

    宋书颜问他：“小朋友，你爸妈呢？”

    “我爸妈饿死了，我家里就我和我小妹还有奶奶了。奶奶在领大米，我来领红薯。”

    宋书颜往他的布兜里倒了满满三篮子红薯，原本她想多给点，但是这是公家的东西 于是她从口袋里掏了一把糖果递给他。

    “小朋友，姐姐请你吃糖，请问你们晚上住在哪？”

    小男孩指着对面的大山，“我们住在对面山脚下的废弃西瓜棚里。”

    夕阳西沉，天色渐暗，宋书颜正忙着把餐具搬车上去，忽然听到沈煜说他们即将启程前往邻县，为那边受灾百姓发放救济粮。

    她原本打算去西瓜棚给那个小男孩送些粮食，看来今天是来不及了。

    “煜哥，我们这就准备出发去邻县吗？”宋书颜一边整理行囊，一边问道。

    “现在就动身，等到了驻地，今晚给大家煮面疙瘩汤。”沈煜回答道。

    宋书颜悄悄凑近沈煜，压低声音说：“煜哥，不如今晚吃面条吧？我等会拿些面条和青菜出来，待会儿你就说是你买的。”

    她心想，虽然要救济灾民，但总得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干活。

    这一整天，早上喝的是红薯粥，中午啃的是干粮，晚上若再吃面疙瘩汤，实在提不起胃口。

    与其勉强吃面疙瘩，不如煮些面条，反正空间里还储备着不少。

    “好吧，”沈煜略一思索，“让他们先走，我们稍晚些再出发。”

    沈煜跟领队说了一声 ，让他们先把帐篷拆了先过去，他们晚半个钟过来。

    宋书颜听到沈煜的安排，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旁，压低声音耳语道：\"煜哥，我想去瓜棚那边看看。\"

    沈煜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趁着士兵们忙着收拾行装的间隙，带着宋书颜朝对面山脚下的西瓜棚走去。

    虽然驻点与瓜棚看似近在咫尺，但真正走起来却花了整整十分钟。

    夜色渐浓，四周一片漆黑，宋书颜趁机从空间里取出一袋大米和一袋红薯。

    “咳～咳～！”一阵苍老的咳嗽声从破旧的茅草棚里传来。

    接着是老人慈爱的声音：“小宝啊，今天领到救济粮了，明天奶奶给你们煮红薯稀饭吃。”

    “奶奶，红薯稀饭可香了！要是能天天吃就好了。”小男孩稚嫩的声音里满是期待。

    “咱们要感谢人民子弟兵啊，要不是他们，这个冬天真不知道该怎么熬过去...”

    宋书颜轻轻放下米袋，沈煜也将那半麻袋红薯放在地上。

    这时，茅草棚里突然传来小女孩惊恐的尖叫：“奶奶！外面有鬼！”

    两人相视一愣，沈煜立即温声解释：“小朋友别怕，我们是来给你们送粮食的。”

    老乞婆颤巍巍地睁开浑浊的双眼：“小伙子，你说啥？”

    小男孩兴奋地喊道：“奶奶！是给我们糖果的姐姐！他们来送粮食啦！”

    宋书颜闻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糖果塞到小男孩手中：“来，小朋友拿去和妹妹分着吃。”

    借着煤油灯微弱的光，老乞婆看清了沈煜挺拔的军姿，激动得直抹眼泪：“小同志，你们不是刚发过救济粮吗？怎么又...”

    “大娘，”沈煜解释道，“听说您带着孙子孙女逃荒不容易，救济粮怕是不够。这是我对象特意给你们买的。”

    “这...这怎么好意思...”老乞婆看着地上沉甸甸的粮食，颤颤巍巍就要下跪，被沈煜一把扶住。

    宋书颜心头一酸，悄悄从口袋里摸出一百块钱塞到老人手中：\"阿婆，这点钱您收着，给孩子添件衣裳。\"

    “使不得啊小同志！”老乞婆连连推辞，沈煜也在一旁劝说，“收下吧，等断粮了再进城买一些。”

    见老人执意不肯收，宋书颜拉起沈煜转身就跑，两人在漆黑的夜色中险些跌进路边的沟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