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子，回屋去，屋里暖和。”

    还真别说，这银子他觉得花的值。自打搬来后，老寒腿都不咋疼咋酸了，晚上睡觉也比以前舒坦很多。

    大儿子也是，也不作妖乱闹了，在自己屋里也不出来，不知道多乖。

    “银子没了，全没了！”

    赵大勇心尖一疼，这么多年花的银子，其实他觉得这笔花的最划算。

    临了临了，自己也算享受上了。

    “行了，别哭了，我们人都搬来了，怎么可能不给银子？他们来要不是很正常？当初说好的。”

    “可是……”

    可是她不想住。

    “都是你，撺掇老大要房子要房子，现在你满意了，我们全家变成了穷光蛋，啥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李氏说着动手推搡赵大勇。

    赵大勇脸巨黑，“我看你脑子有病，柿子捡软的捏是吧？不敢跟老大发脾气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

    就算老子想买怎么了？银子不是我赚的？我娘的地和银子给你的？不知所谓！”

    赵大勇甩开李氏回屋。

    喜欢挨冻就挨着吧，怪他太给她脸了，一次次蹬鼻子上脸。

    同时也觉凄凉，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以后他不能继续对老婆子好脸色了，年纪大了糊涂了，也开始拎不清了。

    让她管家，等他躺下这个家准乱。

    李氏怔愣，她没想到赵大勇会推她，更没想到他会不管不顾直接走人。成亲到现在，他们就算偶尔红脸，他也没对她动手过。

    吵架后也会主动哄她。

    男人他变了！

    李氏顿觉委屈，加上失去银子的痛，捂着脸伤心欲绝，哭到不能自已。

    大柱子听见后很是烦躁，哭哭哭，什么好运都给哭没了。

    “娘，你能闭嘴吗？”

    李氏一个激灵，赶紧止哭。大儿子跟她可不客气，惹恼了亲娘也照打不顾，她一副老骨头也不禁打。

    堂屋很冷，她坐了小半个时辰受不住了，两手抱着自己冷的牙齿打颤。

    以为老头子会再来叫她哄她，结果却见不到人影。以为大儿子凶她时候，老头子会出来教训老大，结果也没有。

    李氏说不清自己什么心情，只觉得委屈透了。他怎么可以如此待她？

    继续犟着自己肯定会冻病，李氏没法子，只能慢慢挪回自己屋。回屋后，见老头子坐在里头抽烟，丫头则在缝补，顿觉一股子气窜脑门。

    冲到小闺女面前一把夺过她手里的东西，丢到地上。

    “缝缝缝！就知道缝！你娘我快冻死了，你爹连看都不看一眼，你也不问一声，我养你有什么用？！”

    李氏把一腔怒火和委屈全发泄在了小女儿身上。

    小姑娘被吓得一哆嗦，看着被扔在地上的针线，眼圈红了，却不敢哭出声，只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赵大勇猛地磕了磕烟袋锅子，沉声道，“你发什么疯？冲孩子撒什么气？你自己要在堂屋坐着怪谁？作货！”

    “我作的？我怎么作了？”李氏转身对着赵大勇，眼泪又下来了，“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们！现在好了，银子没了，你们一个个都怪我了是吧？”

    “没人怪你，”赵大勇声音疲惫，“银子该给，房子咱们也住了。以后老老实实过日子，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老大也安分了，这不是挺好？”

    “挺好？好什么好！”李氏声音尖利，“家里没钱了，没钱了，老大老三媳妇没了，没了。”

    赵大勇头痛欲裂，既然舍不得银子她为何要搬进来？为什么现在他跟她讲不通呢？

    “实在要是舍不得房子卖了就是，我现在出去问问，指定许多人想买。”

    说着赵大勇就开始穿棉袄，天天吵架他也烦，干脆不要算了。

    李氏一把拉住他，声泪俱下，“你要我去死？你就不能说几句好听的？现在卖房子老大不得把家给拆了咯？”

    主要她也不想搬，这里住的舒坦极了，尤其院子里的那口井别提多好用。洗衣裳，浇院子里的菜，做饭……

    她再也不用去村口挑水，也不用去河边洗衣裳了，不知道省心多少。

    井水冬暖夏凉，随时用随时打，洗衣裳都不太冻手。

    还有暖房住过谁都舍不得放弃，太舒服了，她现在坐活再也不需要坐炕上。

    总之，婆婆的院子什么都好，什么都合心意，除了银子外。

    “你……”赵大勇简直气笑了，她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一把年纪还需要他哄？脑子坏掉了吧？

    “房子不卖以后不许再吵，只要你吵，我立刻去找村长卖房子，自己看着办吧。”

    赵大勇撂下狠话后继续抽大烟，一把年纪不害臊，还要他哄？有病吧？

    以为自己十八呢？

    老婆子是不是脑子有点病？他怎么觉得她不正常呢？

    他了眼小闺女，更加头疼，刚才说的闺女全听见了，老脸顿觉臊的慌，“丫头，捡起来继续做，别搭理你娘。”

    李氏得了个没脸，连哭闹资格都没有，憋屈的要死。

    看着丈夫漠然的脸，再想想空空如也的钱袋李氏只觉得一阵绝望袭来，眼前发黑，倒在炕上呜咽抽泣。

    王氏回家立刻找赵大文商量老宅的事儿。

    赵大文正坐在炕上抄书，谁有他可怜，年三十别人守岁他抄书，除了去岳家拜年和待客，他就没休息过。

    “你拉我干啥？今儿个活还没抄完，天黑没写完，你又要骂我偷懒！”

    赵大文拒绝王氏的拉扯，这娘们绝对故意的，这边影响他进度，那边还要怪他抄书慢啥的。

    “我有事跟你说。”

    “可是我没事跟你说。”

    难道去老二家要钱没要到，他就知道老二个鳖孙想赖账，住进去就不想给银子了。

    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不给就不给，反正给了也不在他兜里。不给正好，气死这恶妇。等她死了，自己就能翻身了。

    抄书挣的银子全都属于自己，到时候他就搬回县城住，顺道买两个漂亮丫头伺候自己。

    不，买三个！

    赵大文人来了精神，怎么看王氏怎么觉得她该去找老娘了。

    “咋？银子没要着？”

    气死吧，气死吧，赶紧气死他才好搞事情。

    “呸，我和三弟妹一起去，李氏怎么敢赖账？”

    赵大文一阵失落，要到了？竟然要到了？二弟怎么能给他们银子呢？

    怎么这么没用？

    “要到了你还找我作甚？还不赶紧藏银子。”赵大文头也不抬的说。

    找他不会为了炫耀吧，她今天又赚钱了，而他呢？依旧一个子儿没有。

    明明亲娘留给他的东西。

    赵大文眼睛酸胀，爹如果知道他混成了这般模样，一定会骂他吧？

    不对，等以后百年，说不定见面就是呼他个大嘴巴子。谁家男人连个娘们都管不住，他对不住爹，更没脸见祖宗。

    所以，赶紧收走王氏，让他多活几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