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杰并没有马上离开，和两个交警，还有那个吐完的外卖员一起，在手术门口等待起来。

    大约半个小时后，一群人匆匆赶来，为首的富态中年男子冲到交警面前就马上焦急地问道：“警官，我是张挺的父亲张辉阳，我儿子怎么样了？”

    身后男男女女则神色各异，有伤心的，有担心的，有漠然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现在还在手术室里，结果还不知道。”交警回答道，还不由打量了一下张辉阳。

    不仅他，另一个同事，还有王杰和外卖员都在打量。

    张辉阳呀，锦城有名的大富豪之一，最大的连锁超市光辉超市就是人家的，还拥有一个资产规模达千亿的房地产集团。

    “对了，这两位就是救你儿子的人，特别是这位王杰王先生，从现场急救，到开车送医院都是他主导的。”交警介绍道。

    “谢谢，谢谢，后面必有报答。”张辉阳分别和王杰、外卖员握手，因为忧心儿子，并没有说太多话，但报恩的心意已表达出来。

    外卖员喜上眉梢，而王杰并未因富豪的承诺而动容。系统在手，身外之物慢慢就看淡了。

    因为这些东西，越到后面，获取的难度就越低，低到易如反掌那种。

    不一会儿，其中一个交警就接了个电话，然后神情有些严肃地走到张辉阳身边，说道：“张先生，你知不知道你儿子有间隙性羊癫疯，而且没有驾照？”

    “知道。”张辉阳点头，眼神里全是悔恨。

    “知道你还让他开车，还单独开车，这样不仅危害个人安全，还危害了公众安全！”交警才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他现在可是执法者。

    “他已经很久没犯病了，连医生都说他情况稳定了。”张辉阳解释道。

    “但是，他没有驾照呀！”交警质问。

    张辉阳张了张嘴，脑袋向后方人群瞥了一眼，然后重重叹了一口气，说道：“警官，如果我儿子能抢救回来，后面怎么处罚他我都没意见。”

    交警还没回应，手术室的灯变成了绿色，全部人都看向了手术室大门。

    大门很快推开，主刀医生摘下口罩，神情疲惫却带着一丝欣慰地说道：“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家属去办理住院手续吧。”

    张辉阳激动的身子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幸好被身旁的交警扶住。

    他眼眶泛红，声音颤抖：“谢谢医生，谢谢……”

    医生摆了摆手，实话实说道：“幸好出车祸后急救妥善，送医也及时，不然我们也回天乏术。”

    “王杰是吧，谢谢，谢谢，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张辉阳这次是紧握住王杰的手，眼中泛着泪光，连声道谢。

    “不客气，我想任何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尽全力出手相助的。”王杰并不居功。

    “这是我的名片，今天我的心有点乱，我们后面聊。”

    张辉阳示意了一下，后面一个眼镜男人赶紧上前，将两张烫金的名片分别送到了王杰和那外卖员手里。

    “那我先告辞了。”王杰收过名片，见善举有了好结果，也不再逗留。

    外卖员当然也跟着道别，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烫金名片。

    “兄弟，多亏了你，不然就错过这个际遇了。”电梯中，外卖员兴奋地说道。

    “那也是你好心，愿意帮助我。”王杰笑道。

    “哞啊。”

    外卖员亲了一口名气，说道：“如果张总不出耳反耳，我以后应该就不用跑这操蛋的外卖了。”

    “不会的，张总看上去没那么小气。”

    “那就好，我也不要别的，就想换个工作，每周双休，早九晚六，缴完五险一金后，还有个五六千......”外卖员唠叨着平凡人的平凡理想。

    “叮。”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外面已经站着三个等候电梯的人，一女两男。

    王杰和外卖员微微侧身走了出去，并趁机向那女人瞄了一眼，因为男人的直觉告诉他们，这个女人很漂亮。

    一眼之下，王杰脚底下跟粘了胶水似的，突然就停住了。

    这个女人上身穿了件米白色的衬衣，下身是淡灰色的职业裙，腿上是肉白色的丝袜，脚底是一双黑色高跟鞋。

    圆脸上略饰粉黛，大眼有神，画了眼线，贴了睫毛，长发盘起，是典型白领丽人成熟知性的形象。

    曾燕？！

    王杰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五年前，她还是扎着马尾、笑起来天真烂漫的可爱女孩。哪怕和自己分手时，泪水挂满了脸颊，她还是不停说着“对不起”，不停问着“杰哥，我们还能做朋友，对吧”。

    然后，她去了丑国深造，而自己回了老家。

    心有悔意，也有恨意的自己，主动删了微信，拉黑了电话，从此与她断了联系，也没有再谈一次恋爱。

    后来对陈英那么死心塌地，大概是因为陈英有三分象她，大概是因为痛恨自己年少时不懂爱，所以把一切都毫无保留地补偿到了陈英身上，最后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此时，回忆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开了王杰尘封多年的感情。

    看着曾燕走进电梯，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并没有发现自己，王杰觉得不能错过这一次的重逢，呼唤脱口而出：“苍井空！”

    电梯里刚看手机的两个男人豁然抬头看向王杰，而旁边的外卖员尴尬死了，拉了拉王杰的衣袖。

    大哥，这是公共场合，你对一个女人叫“苍井空”，真不怕被打呀？

    而曾燕全身一僵，缓缓地抬起头来，看着电梯外的王杰，眼神在刹那间凝住，嘴巴动了动，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

    最后，还是化作三个字：“流川枫！”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时光倒流回那个蝉鸣喧嚣的毕业季，全然不顾另外三个男人诧异的眼神。

    流川枫？苍井空？

    喂，你们是怎么把灌篮高手和日本动作片凑到一起的？

    不是应该流川枫和赤木晴子，或者苍井空和赤西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