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啊，您当真绝情。”俊美男子仍含笑意，可泪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锁链上，发出轻响。

    他下意识抬手，却被铁链锁住，哗啦作响，如泣如诉。

    “认罪，便让你替弟承雷劫，可留一命。”

    “不认，便剖丹夺魄，逐出族谱，永世不得归宗！”

    秦父声如寒铁，唯提到“弟弟”时，眸底掠过一丝温情。

    可那温情转瞬即逝，再看他时，只剩厌憎与鄙夷。

    “好。”他淡淡开口，声音如风过荒原，“那便逐我出族罢。”

    语气无波，仿佛被舍弃的不是血脉，而是尘埃。

    十几年来，他早已厌倦——

    厌倦那偏心如刀，厌倦那奴仆的冷笑。

    他修为盖过弟弟，却被斥“做兄长的，当护幼弟”。

    他冒死取回的灵药，全数奉上，只因“好物该先予弟”。

    他拼尽性命带回的法宝，须由弟弟先选，剩下的才轮得到他。

    他无怨，只因他是兄。

    可当那个曾对他笑出星光的女孩，也被要求“让给弟弟”时，他终于明白——

    他不是兄长，是祭品。

    他恨吗？怎会不恨。

    可他无力反抗，无处申冤。

    她是他灰暗命途里唯一的光。

    那光如月，如镜中花，水中影。

    他以为终于触到了，却被弟弟亲手打碎。

    秦父走了，不知何时离去。

    而他，很快被押上剖仙台。

    族人围观，目光如看蝼蚁，如视尘埃。

    若在往昔，他或会怒吼，或会挣扎。

    可此刻，他只想闭眼。

    刀临胸前，他已无生念。

    “嗯！”

    一声闷哼，他骤然睁眼。

    是她——那个他不敢奢望的女孩，挡在他身前。

    她将他推开，自己却中了那一掌，魂魄将散。

    刀停了，可追兵一击已至。

    他接住她坠落的身体，听她最后低语：

    “月灵自在天涯，悠悠素在我袈。”

    他喉头哽咽，只能看着她消散。

    “宣词许你浮生，久久路回一程。”他轻声答。

    回忆落幕。

    “秦辞啊秦辞，怎连名字都改了？”青杳轻叹。

    “呵，”陆轩辞微笑，“宣词许她浮生，久久梦回一程。”

    青杳一怔，继而笑出泪花：“你们的情，让天地动容，他守她残梦，她赠他归途。”

    两人静默，目光落于法阵中央。

    【高泰明家】

    高父高母与秘书陆续起身，神情茫然。

    “你……怎么睡地上？”高母皱眉。

    “不知。”高父摇头，毫无记忆。

    高泰明坐起，望向床边空处。

    心中空落，仿佛丢了什么。

    他低声呢喃：“那盏灯……为何灭了？”

    窗外风止，夜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