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草！”

    王震球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和焦虑。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做出决断。

    “退到四楼！堵住电梯！”

    他压低声音，对张灵玉和陆琳下令：

    “撤！现在！”

    张灵玉听到命令，咬紧牙关。

    他双手变换印诀，开始收拢北境苍潭。

    黑色的雷液像退潮的海水，从四面八方回流，重新涌回他体内。

    这个过程比释放时更加痛苦。

    那些吸食了他人生命力的雷液，带着斑驳杂乱的炁息，像吞下腐肉的野兽，连带着毒素一起回归本体。

    张灵玉的身体剧烈一震。

    他强忍着呕吐感，强行将雷液收拢完毕。

    然后，转身。

    三人几乎同时冲向电梯。

    贝希摩斯的人看到他们要逃，立刻蜂拥而上。

    “别让他们跑了！”

    “拦住电梯！”

    几个速度型基因改造人瞬间冲出，像猎豹般扑向电梯口。

    陆琳反手挥出量天尺，银色尺身划出两道弧光。

    “流水行云！”

    尺芒在空中交织成网，将冲在最前面的两人逼退。

    王震球同时出手，掌心凝聚两道金色光轮，猛地推出。

    “乾坤圈——破！”

    光轮旋转着飞出，撞在紧随其后的三人胸口，将他们轰得倒飞出去。

    但更多的人涌上来。

    各种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

    就在三人即将被淹没的瞬间。

    “叮——”

    电梯门开了。

    三人几乎是摔进电梯里。

    王震球猛地拍在关门键上。

    金属门缓缓闭合。

    最后一刻，一只布满肌肉的手掌插进门缝，试图扒开电梯门。

    张灵玉抬手，一道黑色雷液射在那只手上。

    “啊——！”

    惨叫声中，那只手缩了回去。

    电梯门彻底闭合。

    指示灯跳动：-3……-4。

    电梯下行。

    狭窄的空间里，只有三人粗重的喘息声。

    陆琳靠着电梯壁，胸口剧烈起伏。他的脸色惨白，握尺的手在颤抖。

    张灵玉盘膝坐在地上，闭着眼睛，双手结印调息。他的道袍已经湿透，紧紧贴在身上。汗水顺着眉骨滴落。

    王震球站在电梯门前，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

    几秒钟后。

    “叮——”

    电梯到达地下四层。

    门打开。

    走廊里，冯宝宝和陆玲珑正站在一扇金属门前。

    那扇门比走廊里其他的门更大，更厚重，表面刻着复杂的电路纹路。

    门边有一个电子锁面板，指示灯闪烁着红光。

    冯宝宝双手抱住门框边缘，双腿弯曲，正在用力往上抬。

    她的脸憋得通红，青筋在太阳穴凸起。

    但那扇门纹丝不动。

    陆玲珑站在一旁，手持长剑，警惕地盯着四周。

    她的衣服多处破损，脸上沾着灰尘，显然也尝试过帮忙。

    听到电梯门声，她猛地转头。

    看到王震球三人，她先是一喜，随即脸色变得凝重。

    “怎么样？”王震球快步走来。

    “不行。”

    陆玲珑摇头，“这扇门是特制的，重至少三吨。冯宝宝已经试过几次，根本抬不动。而且门锁是指纹和密码双重验证。”

    王震球走到门前，仔细观察。

    门很厚，至少有十厘米。材质不是普通钢铁，泛着暗银色的光泽，像是某种合金。

    门缝处密不透风，连刀刃都插不进去。

    他抬手敲了敲。

    声音沉闷，几乎没有回响。

    实心的。

    他转身，看向冯宝宝：

    “张楚岚就在里面？”

    冯宝宝点头，松开手，站直身体。

    她的呼吸很平稳，但手臂上有几道勒痕，是刚才用力过度留下的。

    “他就在里面，我能感觉到。”

    冯宝宝说，“很近。”

    王震球沉默。

    他看了看这扇门，又看了看身后虚弱的张灵玉和陆琳。

    他们没有工具，没有足够的人手，没有时间。

    贝希摩斯的人随时会追下来。

    怎么办？

    就在这时。

    “咚。”

    一声闷响从门内传来。

    不是撞击，更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

    紧接着。

    “咚。咚。咚。”

    有节奏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

    像心跳。

    又像某种信号。

    冯宝宝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她再次走到门前，伸出手，贴在冰冷的金属表面。

    然后，她开口：

    “张楚岚，是你吗？”

    门内的声音停了。

    几秒钟后。

    一个很微弱，但很清晰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宝儿姐……是你吗……”

    是张楚岚的声音。

    嘶哑，虚弱，但确确实实是张楚岚。

    冯宝宝点头：

    “是我。”

    门内沉默。

    然后，张楚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艰难的笑声：

    “我就知道……你们会来的……”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这笼子……很结实……你们打不开的……别管我了……快走……”

    冯宝宝摇头：

    “不走。”

    她再次弯下腰，双手扣住门框下沿。

    用力。

    门依然纹丝不动。

    陆玲珑也上前，双手撑在门边，一起用力。

    门还是没有反应。

    王震球看着她们，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掏出手机，打开群聊。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几秒。

    然后，他开始打字。

    ［王玄，张楚岚被关在地下四层特制牢笼，门重三吨以上，我们打不开。需要你出手。］

    发送。

    收件人：王玄。

    他等了五秒。

    十秒。

    没有回复。

    他咬了咬牙，又发了一条：

    ［张灵玉和陆琳已经快撑不住了。贝希摩斯的人马上就会追下来。］

    依然没有回复。

    王震球握紧手机。

    他不知道王玄在哪里。

    不知道王玄会不会出手。

    不知道那句一切有他兜底是承诺，还是空话。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

    暗影王国。

    王玄坐在黑曜石王座上，面前悬浮着数十面光幕。

    其中一面，正显示着地下四层走廊的画面。

    冯宝宝和陆玲珑在用力抬门。

    陆琳靠墙喘息。

    张灵玉盘膝调息。

    王震球低头看手机，表情焦躁。

    另一面光幕，显示着地下三层的电梯口。

    罗恩正在指挥贝希摩斯的人进入另一部货运电梯。

    他们很快就会追到四层。

    还有一面光幕，显示着那扇金属门内部的景象。

    门后是一个狭小的囚室。

    囚室中央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牢笼，四面都是厚达五厘米的特种钢化玻璃。

    张楚岚躺在牢笼内的金属床上，四肢被锁扣固定，太阳穴贴着电极垫片。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嘴唇在动。

    王玄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但能猜到。

    是让冯宝宝他们快走。

    王玄收回目光，看向系统面板。

    ［当前能量：50%……51%……53%……］

    数字在跳动。

    从张灵玉的透支、陆琳的坚持、王震球的焦虑、冯宝宝的执着、张楚岚的痛苦中，源源不断地吸收着负面情绪。

    已经涨到53%了。

    距离充满，还差47%。

    王玄盯着那串数字，眉头微皱。

    不够。

    还不够多。

    如果他现在出手，可以轻松解决贝希摩斯这些人，救出张楚岚。

    然后呢？

    能量会停止增长。

    下次再想找到这样的机会，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但如果他不出手……

    张楚岚会死吗？

    不会。

    王玄的手指敲击着王座扶手。

    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越来越快。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光幕中，地下四层的走廊尽头，电梯门打开了。

    罗恩带着黑豹小队，走了出来。

    王震球五人，已经无处可退。

    王玄看着这一幕。

    他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系统面板上，能量条停在53%。

    不再跳动。

    他需要更多。

    他需要更多的战斗，更多的情绪，更多的能量。

    但眼前的这些人……

    王玄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靠在王座上，闭上眼睛。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盯着光幕中即将交战的双方。

    低声自语：

    “还不够多……”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纠结：

    “难道……要我杀光这里所有人？”

    光幕闪烁。

    没有人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