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震球盯着张楚岚的眼睛：

    “你就没想过这是为什么？”

    张楚岚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开口了。

    “震球。”

    他的声音很平静：

    “老王不是那样的人。”

    王震球挑眉：

    “你怎么知道？”

    张楚岚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信他。”

    王震球愣了一下。

    张楚岚继续说：

    “他实力太强，他出手肯定有限制。”

    他顿了顿：

    “并且……”

    他转头看向那些鬼影忍者，看向那些幽幽的红光：

    “并且他能来救我，就足以说明他对我没有恶意。”

    他的声音变得坚定：

    “他还是我的兄弟。”

    王震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着张楚岚的眼神，他最后没有说话。

    他只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行吧，你说是就是吧。”

    他靠在黑暗中，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张楚岚也转过头，看向那些鬼影忍者。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

    老王，你到底想干嘛？

    他不知道。

    但他相信，王玄不会害他。

    这是直觉。

    也是信任。

    冯宝宝还在摸那些鬼影忍者。

    她摸完一个，又去摸另一个，像在逛博物馆。

    陆玲珑和陆琳躺在黑暗中，昏迷不醒。

    他们的呼吸平稳，但脸色苍白，需要休息。

    张灵玉盘膝坐地，闭目调息。

    他的伤势很重，需要时间恢复。

    暗影空间中，一片寂静。

    ……

    贝希摩斯大厦。

    顶层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纽约的夜景。

    高楼林立，灯火辉煌，车流穿梭。

    这座不夜城，永远充满活力。

    但办公室里，气氛压抑。

    盖德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

    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身材魁梧，穿着一身定制西装。

    他是贝希摩斯的另一个董事，和罗恩平起平坐，共同掌管这个庞大的异人集团。

    鬣狗站在沙发旁边。

    他四十出头，身材精瘦，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巴的刀疤，让他的脸看起来像被劈成两半。

    他是贝希摩斯的重要打手，曾是臭名昭著的恶棍，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被贝希摩斯收服后，为组织工作。

    他的双手背在身后，眼睛盯着办公室的门。

    落地窗前，站着两个人。

    并排站着。

    看着楼下的夜景。

    一个是肖恩。

    美国上校，SP1实验体的唯一幸存者。在异人圈中被称为英雄，名声极大。

    他四十多岁，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像雕塑一样。

    另一个是小虫。

    二十多岁，年轻，瘦削，穿着普通的休闲服。

    他为贝希摩斯工作，但并不完全相信公司的正义性。

    他唯肖恩马首是瞻，与肖恩关系密切。

    此刻，他也看着窗外，但眼神有些游离。

    办公室里，没有人说话。

    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地响。

    突然，电话铃声响起。

    刺耳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盖德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电话。

    “喂。”

    他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眉头慢慢皱起。

    几秒钟后，他开口问：

    “喂，地下四层如何了？”

    电话那头的人快速汇报。

    盖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握着电话的手，越握越紧。

    手指关节发白。

    “回盖德董事，里面非常乱。”

    手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明显的紧张：

    “通过地下四层的监控，里面的人几乎全部身染火焰。龙符咒的火焰很邪门，沾上就甩不掉，温度极高，金属铠甲都被融化了。”

    盖德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

    手下继续说：

    “现在里面的人疯狂的往上层逃跑，而上层的人疯狂的往地下四层挤！”

    “电梯口和逃生通道门口挤满了人，进不去也出不来，已经发生严重的踩踏事件。初步统计，至少有几十人被踩死，上百人受伤。”

    盖德的眉头皱得更紧：

    “罗恩呢？”

    手下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支支吾吾：

    “罗恩董事……受了轻伤。”

    “轻伤？”

    “是的，他的右眼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在流血。但王玄没有对他继续出手，他……他就站在不远处，眼睁睁看着。”

    盖德的眼神一凝：

    “眼睁睁看着？”

    “是的。王玄没有杀他，也没有管他。他就站在那里，看着罗恩董事，看着那些被火焰烧的人，没有任何动作。”

    手下的声音变得古怪：

    “他貌似只是在享受折磨的过程，并没有杀死一人。反而死的人，都是被我们的人自己踩踏踩死的……”

    “啪！”

    盖德挂了电话。

    他将电话重重砸在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威士忌杯被震倒，酒液洒了一地。

    但盖德没有管。

    他转过头，看向鬣狗。

    眼神阴沉，带着怒火。

    “该死的罗恩！”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

    “他总是这么急躁！我早就跟他说过，不要轻举妄动，不要擅自行动！那个王玄不是普通人，连华国的有关部门都拿他没办法，我们贸然出手只会惹祸上身！”

    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不听！他非要抓那个张楚岚！非要逼问八奇技和长生的秘密！非要拿下王玄！”

    他一拳砸在沙发靠背上：

    “现在好了！惹出大祸了！”

    鬣狗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该插嘴。

    盖德走了几圈，停下脚步。

    他看向鬣狗，深吸一口气：

    “鬣狗，去地下四层看看，能不能将他救出来。”

    鬣狗挑眉指了指自己：

    “我去救罗恩董事？”

    “对。”

    盖德点头：

    “他虽然蠢，虽然冲动，但他毕竟是贝希摩斯的董事。如果他死在王玄手里，贝希摩斯的脸就丢尽了。我们没法向董事会交代，没法向其他股东交代。”

    他盯着鬣狗：

    “你去看看，能救就救，不能救……至少也要确认他的死活。”

    鬣狗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开口了。

    “好的，BOSS。”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但我要一百万。”

    盖德的眼神一冷：

    “一百万？”

    “对。”

    鬣狗点头：

    “全性掌门王玄，这个人十分危险。他的实力，不是我能抗衡的。”

    他看着盖德：

    “我去救罗恩董事，是在送死。一百万，买我的命，应该不过分吧？”

    盖德盯着他。

    眼神阴沉，带着怒火。

    但他没有说话。

    几秒钟后，他咬了咬牙：

    “可以！”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两个字。

    鬣狗笑了。

    他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但盖德叫住了他。

    “等一下。”

    鬣狗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盖德转头看向站在落地窗前的两人：

    “肖恩，小虫，你二人一起去。”

    盖德看着他们，深吸一口气：

    “你们即使再不赞同罗恩的理念，可他总归是贝希摩斯的董事，是我们漂亮国人！”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我们是一体的。他出事，我们所有人脸上都无光。”

    肖恩没有回头。

    他依然看着窗外的夜景，一动不动。

    小虫转过头，看向盖德。

    他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向肖恩。

    肖恩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开口了。

    “行。”

    只有一个字。

    平淡，平静，没有任何情绪。

    小虫听到这个字，点点头，对盖德说：

    “好。”

    肖恩转过身，向门口走去。

    小虫跟上。

    鬣狗看着他们，紧接着低头看向手机。

    此时的他正在等着一百万到账。

    “叮”，钱到账了，鬣狗急忙将钱转给了一个陌生账户中，然后满足的笑了笑，但又有些像是自嘲的笑，最后摇了摇头跟上了二人。

    三个人，走出办公室。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盖德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门。

    他的脸色阴沉，眼神复杂。

    他知道，这一去，可能凶多吉少。

    但他没办法。

    罗恩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在贝希摩斯总部。

    否则，他这个董事，也脱不了干系。

    他深吸一口气，走回沙发前，重新坐下。

    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一饮而尽。

    地下四层。

    火焰还在燃烧。

    惨叫声已经渐渐变小。

    那些被火焰烧着的人，有的已经死去，变成焦黑的尸体。

    有的还在挣扎，但声音已经嘶哑，喊不出声。

    有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身体的微微抽搐，表明他们还活着。

    电梯口和逃生通道门口，依然挤满了人。

    但推搡和拥挤已经停止。

    不是不想挤，是挤不动了。

    门口堆满了尸体。

    堆成了一座小山。

    那些想冲出去的人，被尸体堵住，出不去。那些想冲进来的人，同样被尸体堵住，进不来。

    惨叫声变成了呻吟。

    呻吟变成了哭泣。

    哭泣变成了沉默。

    整个地下四层，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偶尔传来的尸体倒下的扑通声。

    王玄站在原地。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当前能量：85%……86%……87%……］

    数字还在跳。

    虽然慢，但稳定。

    他抬起头，看向罗恩。

    罗恩还是靠着墙，一动不动。

    王玄移开目光，继续看向系统面板。

    ［当前能量：88%……89%……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