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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深渊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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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深渊回响
离开那片光怪陆离又暗藏杀机的幻彩水晶林，已是暮色四合。秘境中的“夜幕”降临得似乎比外界更加突兀，灰白色的天光仿佛被无形的巨手迅速收拢，沉入西边那片更加深浓的、如同化不开墨汁的晦暗山脉背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幽邃的、带着淡淡紫意的黑暗，自四面八方悄然弥漫开来，将连绵起伏的紫色丘陵、奇形怪状的植被、以及远处那些轮廓狰狞的山影，逐一吞噬、模糊。
空气里的温度似乎也随着光线的消失而骤降，那无处不在的浓郁灵气，在夜色中仿佛也变得粘稠、滞重，吸入肺腑带来一丝冰凉的滞涩感。更远处，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或悠长、或凄厉、或难以名状的兽吼虫鸣，交织成一片属于秘境夜晚的、躁动不安的交响。
邱尚广带领着身后四名队员，并没有选择在开阔的丘陵地带扎营。方才水晶林深处那几道惊鸿一瞥的模糊身影，如同悬在头顶的冰冷利刺，让他心中始终萦绕着淡淡的警兆。在这危机四伏的陌生秘境，暴露在空旷的夜色下，无异于将自己变成最显眼的靶子。
“向西三里，有一处崖壁凹陷，背风，视野相对开阔，适合扎营。”苏晴手持一枚闪烁着微光的罗盘状法器，仔细辨识着周围地形与能量场，低声说道。她精研阵法，对地气、灵脉走向感应敏锐，是队伍中不可或缺的“眼睛”。
“走。”邱尚广没有犹豫，当先朝着苏晴指引的方向掠去。王岩、李晨、赵明紧随其后，四人保持着紧密的三角队形，将苏晴护在中间，灵识全开，警惕着黑暗中可能潜伏的任何威胁。
三里的路程，在众人全速奔行下，不过片刻即至。果然，一面高耸陡峭、色泽暗沉的紫色石壁下，有一处天然形成的、深约数丈、宽约两丈的凹陷，如同巨兽张开的大嘴。凹口外视野还算开阔，能观察到前方丘陵的大致动静，内部空间也足够五人容身，且头顶有突出的岩层遮挡，可避风雨。
“此处甚好。”邱尚广赞许地看了苏晴一眼，随即下令，“王岩，赵明，警戒凹口两侧。李晨，清理内部，检查有无虫豸毒物。苏晴，布下隐匿、警戒、防御三重阵法，要快。”
众人立刻依令行事。王岩和赵明各自占据凹口一侧，目光如炬，手中兵刃在黑暗中泛起微光。李晨取出几道“祛秽符”和“驱虫散”，挥手洒入凹内，又用灵识仔细探查了一遍石壁缝隙。苏晴则从储物袋中取出各种阵旗、阵盘、灵石，双手如穿花蝴蝶，快速在凹口内外布置起来。一道道微弱的灵光随着她的动作亮起又隐没，很快，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透明光膜在凹口处生成，与周围环境近乎融为一体，同时还有几道极其隐晦的能量波动如同无形的丝线，悄然延伸向周围的黑暗。
“邱师兄，阵法布好了。”苏晴额头见汗，但眼神明亮，“外围是‘敛息幻形阵’，可遮蔽气息，制造视觉误差。中间是‘地听警戒阵’，可感应三十丈内地面与空中的异常震动与灵力波动。最内层是‘小金刚御阵’，可抵挡筑基初期修士全力一击，能支撑一刻钟。”
“很好。”邱尚广点头。三重阵法，攻防警戒兼备，虽非什么高深大阵，但应对一般的夜间危险，已然足够。他走进凹内，选了一处相对干燥平坦的地方盘膝坐下，长剑横于膝上。
“轮流值守。王岩、赵明守上半夜，李晨、苏晴守下半夜。我居中策应。若无异常，抓紧时间调息恢复，明日还有硬仗要打。”邱尚广吩咐道。秘境探索，体力与灵力是根本，必须保证基本的休息。
众人应诺，各自找了位置坐下，吞服丹药，开始调息。王岩和赵明则打起精神，一左一右站在凹口内，目光穿透那层近乎透明的光膜，警惕地扫视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凹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众人悠长而微弱的呼吸声，以及凹外那永不停歇的、遥远而诡异的秘境夜之声。
邱尚广缓缓闭上眼睛，《冰心剑典》心法自然运转，精纯冰凉的灵力如同山涧清泉，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滋养着白日里因战斗和赶路带来的细微损耗，也安抚着始终绷紧的心神。然而，他并未完全沉入深层入定，一丝灵识依旧如同最敏锐的触角，连接着苏晴布下的“地听警戒阵”，监控着周围三十丈内的一切风吹草动。
时间在寂静与警惕中缓缓流逝。夜色愈发浓稠，仿佛能滴出墨来。凹外那些兽吼虫鸣似乎也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令人莫名心悸的寂静。空气中，那股粘稠的灵气似乎也开始发生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隐隐掺杂进了一丝极其微弱、却让人本能感到不适的……阴冷与混乱气息。
邱尚广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他睁开眼，看向凹外。黑暗依旧，并无肉眼可见的异常。但灵识感应中，那“地听警戒阵”似乎捕捉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非自然的震动，仿佛有什么沉重而庞大的东西，正在极远处的地底……缓缓移动？不，更像是……“呼吸”？一种缓慢、深沉、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脉动。
这感觉……有些熟悉。与他当日在黑风洞幽冥裂隙外，感受到的那股源自地底深处的凶戾波动，隐隐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加遥远，更加……宏大而模糊。
难道这秘境深处，也存在着类似黑风洞那样的、封印着上古凶物的险地？还是说，整个“悬空秘境”，其存在本身，就与某些古老的存在息息相关？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微凛。若真如此，魔教“圣火教”选择在秘境中有所图谋，恐怕就不是简单的寻找天材地宝或伏击正道弟子那么简单了。他们的目标，或许直指秘境本身隐藏的、更深的秘密。
就在这时，盘膝坐在他对面、正在值守的李晨，身体忽然微微一震，随即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与挣扎的神色，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放在膝上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节发白。
“李晨？”邱尚广低喝一声，声音中蕴含了一丝清心镇魂的剑意。
李晨浑身一抖，猛地睁开眼，眼中残留着一丝惊悸和后怕，脸色苍白：“邱、邱师兄……我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邱尚广目光锐利。
“不清楚……很模糊，好像……很多人在哭，在喊，又好像……是风吹过什么缝隙的声音……”李晨喘息着，努力回忆，“那声音……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让人……心里发慌，很难受。”
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声音？邱尚广心中一沉。是这秘境夜晚的特殊环境引发的幻听，还是……某种存在，在主动侵扰？
“守好心神，运转清心咒。”邱尚广沉声道，同时目光扫过其他几人。王岩和赵明背对着凹内，似乎并无异状。苏晴依旧在闭目调息，但眉头也微微蹙着，显然也受到了某种影响。他自己因为《冰心剑典》和佛力护体，并未直接“听”到，但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阴冷混乱的气息似乎在缓慢增强，对心神的侵扰也愈发明显。
“这秘境之夜，似乎不太平。”苏晴也睁开眼，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我感觉到地气有些紊乱，灵气中也混杂了更多的……负面情绪残留。恐怕越是深入秘境，这种影响会越强。我们得加快进度，不能在边缘地带耽搁太久。”
邱尚广颔首。苏晴的感应与他一致。这秘境，绝非善地。白天的危险来自妖兽与其他修士，夜晚的危险，则可能来自环境本身，甚至来自……更虚无缥缈的东西。
“提高警惕，加快恢复。明日天一亮，立刻出发，向秘境深处探索。”邱尚广做出决断。停留越久，变数越多。
众人不再多言，各自凝神静气，对抗着那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心神干扰。
然而，就在夜色最为深沉、距离天亮似乎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时候——
“嗡……”
一直静静横在邱尚广膝上的古朴长剑，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蜂鸣般的颤音！
不是遇敌预警，更像是……某种共鸣！
邱尚广骤然睁眼，一手握住剑柄。几乎是同时，他感觉到自己贴胸收藏的那枚——得自黑风洞、属于慧闻罗汉的、已经碎裂的降魔杵残片，竟然也微微发热，传递出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悸动！
这悸动并非指向外界，而是……隐隐指向他体内，那股被暂时“驯服”的、属于慧闻罗汉的淡金色佛力！更准确地说，是佛力深处，慧闻罗汉残留的那一丝“封镇”执念，似乎被什么遥远的存在……“唤醒”了！
怎么回事？！
邱尚广心中警铃大作！慧闻罗汉的执念，与这悬空秘境，有何关联？难道……
他猛地想起师尊凌虚真人曾言，慧闻罗汉当年奉命前往黑风洞加固封印，却遭遇强敌与封印反噬，最终坐化于彼。黑风洞封印的，是九婴凶魂的“怨煞之躯”或“残破妖丹”。而悬空秘境，同样是上古遗留的破碎空间……
一个惊人的猜测，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难道这悬空秘境，也曾是上古封印九婴凶魂的节点之一？！慧闻罗汉当年，或许也曾与此地有关？！其残留的执念与法器碎片，在此地产生感应，莫非是因为……这秘境深处，也存在着与九婴相关的封印，或者……封印的残留？
这个念头让他背脊生寒！若真如此，魔教千方百计渗透进来，目标就再明确不过了——破坏此地的封印，接引或释放其中可能残存的凶魂力量！
“邱师兄，怎么了？”察觉到邱尚广气息的剧烈波动，苏晴、李晨等人也紧张地望了过来。
邱尚广没有立刻回答。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集中精神，仔细感应着长剑与降魔杵残片的异动，以及体内佛力执念的细微变化。
长剑的颤鸣断断续续，指向性并不明确，似乎只是对某种“同类”或“相关”气息的本能反应。而降魔杵残片的悸动与佛力执念的“苏醒”，则更加清晰一些，隐隐指向……西南方向！正是他们明日计划探索的大致方向！而且，那悸动并非持续不断，而是如同心跳般，带着一种沉重、缓慢、却又充满压迫感的……脉动！与之前“地听警戒阵”感应到的、那疑似地底庞大存在的“呼吸”韵律，隐隐吻合！
果然！这秘境深处，存在着某种与慧闻罗汉、与佛门封印、甚至与九婴凶魂密切相关的“东西”！而且，那东西……似乎正在缓缓“苏醒”，或者其力量正在渗透出来，影响着整个秘境的环境！
“无事。”邱尚广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静，“只是感应到一些异常的地脉波动。都警醒些，今夜恐怕不会平静。”
他没有将最可怕的猜测说出来，以免动摇军心。但心中已然下定决心，明日必须尽快前往西南方向探查，弄清楚那悸动的源头究竟是什么！若真是与九婴相关的封印节点，绝不能让魔教抢先得手！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预感，就在他话音刚落不久——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来自九幽地底的巨大轰鸣，陡然从极远的西南方向传来！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众人依旧感觉到脚下的大地猛地一震！凹顶簌簌落下细碎的尘土！
紧接着，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冲击波，混杂着更加浓郁的阴冷、混乱、暴戾的气息，如同海啸般，以西南方向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横扫开来！
“噗！”
距离凹口最近的王岩和赵明首当其冲，脸色一白，闷哼一声，竟被这股无形的气息冲击得踉跄后退，体内气血翻腾！苏晴布下的最外层“敛息幻形阵”光膜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瞬间出现了数道裂痕！连内层的“小金刚御阵”也光芒狂闪，剧烈波动！
凹内众人，包括邱尚广在内，皆感到一股沉重如山、充满毁灭与疯狂意味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压在身上，令人呼吸困难，神魂震颤！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愤怒、不甘的混乱情绪，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每个人的心神，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凄厉哭嚎！
“心守灵台！紧守心神！”邱尚广厉喝一声，体内《冰心剑典》全力运转，冰心剑意混合着一丝淡金佛力透体而出，化作一层薄薄的、流转着冰蓝与淡金光芒的光罩，将凹内五人勉强护住，抵御着那可怕的精神冲击。
足足过了十数息，那恐怖的冲击波和混乱气息才缓缓减弱、消散。凹外重归“平静”，但那死寂之中，却弥漫着一种更加令人心悸的氛围。
“刚、刚才那是什么？！”赵明脸色惨白，心有余悸。方才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听到了万鬼同哭，差点心神失守。
苏晴脸色也不好看，她快速检查着摇摇欲坠的阵法，苦笑道：“最外层阵法近乎全毁，警戒阵也受损严重。这冲击……绝非自然现象，倒像是……某种被封印的可怕力量，发生了剧烈波动，甚至……泄露！”
邱尚广面色沉凝如水。西南方向……果然出事了！而且动静如此之大，恐怕整个秘境中的修士，只要不是离得太远或身处特殊隔绝之地，都能感应到！
是魔教动手了？还是秘境自身的异变？
他无法确定。但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秘境深处的危险，已急剧升级！
“收拾东西，阵法能修复多少算多少。我们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出发，前往西南方向查看！”邱尚广当机立断。继续留在这里，只是坐以待毙。必须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才能决定下一步行动。
“现在？可是天还没亮……”李晨有些犹豫。秘境夜晚本就危险，方才那恐怖的冲击更是证明了前方的凶险。
“正因为天还没亮，变故刚发生，或许能赶在其他人前面，或看到一些痕迹。”邱尚广语气不容置疑，“那动静如此之大，必然惊动四方。去晚了，痕迹被掩盖，或落入他人（魔教）圈套，我们将更加被动。”
众人见邱尚广态度坚决，又想到方才那令人灵魂战栗的冲击，知道留在此地也未必安全，便不再多言，迅速行动起来。苏晴勉强修复了警戒阵和部分防御阵，王岩、赵明、李晨则快速整理好随身物品，握紧兵刃。
邱尚广率先走出凹口。外界黑暗如墨，但西南方向的天空，隐约能看到一片极其黯淡的、如同淤血般的暗红色光芒，在天际缓缓晕染、扩散，给这死寂的夜增添了一抹不祥的色彩。
空气中，那股阴冷混乱的气息依旧残留，比之前浓郁了数倍，吸入肺中，带来阵阵烦恶。远处那些兽吼虫鸣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万物蛰伏、屏息凝神的死寂。
“走！”
邱尚广低喝一声，辨明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淡青色的虚影，率先朝着西南那片暗红天光的方向疾掠而去！苏晴四人不敢怠慢，全力施展身法，紧紧跟上。
五人如同暗夜中疾驰的利箭，撕裂粘稠的黑暗与令人不安的寂静，直奔那未知的、刚刚爆发出恐怖波动的源头。
沿途，景象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紫色的土壤颜色加深，近乎墨紫，生长其上的植物也越发扭曲怪异，许多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枯败或妖艳。空气中开始飘荡起淡淡的、如同铁锈混合着腐肉的腥甜气息。地面不时能看到一些凌乱的足迹、打斗的痕迹，甚至偶有残缺的尸体——有人类的，也有妖兽的，皆是被某种狂暴力量撕碎，血液呈现不正常的暗褐色，散发出浓郁的怨气。
显然，那场冲击波及的范围极广，影响极其恶劣，不仅引发了环境异变，也惊动、甚至灭杀了许多原本栖息在此的生物。
越往前，那种令人心神不宁的压抑感就越强。邱尚广体内的佛力执念悸动也越发明显，手中长剑的颤鸣几乎未曾停歇，降魔杵残片更是持续散发着温热的触感，三者共同指向同一个方向——那片暗红天光的中心！
大约疾行了小半个时辰，前方地形陡然变得险峻。丘陵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怪石嶙峋、裂缝遍布的荒芜戈壁。戈壁尽头，大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爪狠狠撕开，形成一道深不见底、宽达数十丈、蜿蜒向远方黑暗中的巨大裂谷！裂谷边缘犬牙交错，不断有碎石簌簌落下，却听不到落地的回响，仿佛被那无底的黑暗彻底吞噬。
而那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天光，以及那阴冷混乱、暴戾疯狂气息的源头，正是从这道巨大的裂谷深处，如同火山喷发般，源源不断地涌出！
裂谷上方，空气因高温而扭曲，形成一片氤氲的暗红雾气。谷中罡风呼啸，却带着一种灼热与阴寒交织的诡异感，吹在脸上如同刀割。更可怕的是，站在裂谷边缘，即使以邱尚广的修为和心志，也感到一阵阵强烈的晕眩与心悸，仿佛那深渊之下，有一双充满无尽恶意与贪婪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上方的一切生灵。
“是这里了……”苏晴声音发颤，手中的罗盘法器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裂谷深处，不再动弹，“地气彻底混乱，灵气污浊不堪，更有强大的怨煞与某种……古老封印破碎的气息！”
邱尚广目光锐利如剑，死死盯着那翻涌着暗红雾气的裂谷深渊。他体内的佛力执念在此地活跃到了极致，传递出强烈的“封镇”意念，以及一丝……深沉的悲怆与焦急。
错不了！此地绝对与上古佛门封印，与九婴凶魂有关！而且，看这情形，封印恐怕已经出现了严重的破损，导致被镇压的力量泄露，引发了刚才那场恐怖的冲击！
“有人！”王岩忽然低呼一声，指向裂谷另一侧，大约百丈外的一处突出的岩石平台。
邱尚广循声望去，只见那平台上，隐约站着几道身影。距离较远，光线昏暗，看不清具体样貌，但能感觉到那几道身影气息阴冷晦涩，与周围的环境隐隐相合，正对着裂谷指指点点，似乎在商议什么。
是魔修！而且看其从容的姿态，似乎对此地变故早有预料，甚至……可能就是他们引发的！
邱尚广眼神骤然冰冷。果然是他们！圣火教！
就在他考虑是否要冒险靠近探查，或等待时机时——
“嗡——！！！”
裂谷深处，毫无征兆地，再次爆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加宏大、更加恐怖的轰鸣！这一次，并非单纯的冲击波，而是伴随着一道暗红色的、粗大如柱的恐怖光焰，如同压抑了万古的凶兽吐息，自深渊之底猛然喷薄而出，直冲上百丈高的夜空！将上方大片的暗红雾气瞬间冲散，照亮了裂谷两侧狰狞的岩壁，也照亮了对面平台上那几道身影惊愕抬头的脸！
借着这刹那的血色光芒，邱尚广终于看清——那平台上，共有五人。为首一人，身穿暗红长袍，面容笼罩在一团扭曲的血色雾气中，看不清真容，但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后期，而且充满了暴戾、血腥与一种诡异的“神圣”感！其余四人，也都身着带有火焰纹路的黑袍，修为在筑基初期到中期不等，此刻正手忙脚乱地维持着一个散发着邪异波动的血色阵法，阵法中央，似乎悬浮着什么东西，正与裂谷中喷出的暗红光焰遥相呼应！
是他们在接引裂谷中泄露的力量！不，或许他们之前做了什么，进一步破坏或刺激了本就松动的封印，才导致了刚才的爆发！
“阻止他们！”邱尚广再无犹豫，厉喝一声，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朝着对面平台暴射而去！手中长剑出鞘，冰蓝与淡金交织的剑光，撕裂黑暗，带着凛冽的杀意与“封镇”的佛力，直取那为首的血袍魔修！
无论这群魔修在做什么，都绝不能让他们的图谋得逞！否则，一旦让裂谷下那被封印的可怕存在彻底脱困，或者接引到足够的力量，后果不堪设想！
“昆吾的小崽子，找死！”那血袍魔修似乎也早已察觉到了邱尚广等人的存在，只是方才被裂谷异变吸引了注意力。此刻见邱尚广悍然杀来，他发出一声嘶哑难听的怪笑，不闪不避，反而抬起一只覆盖着血色鳞片、仿佛非人般的手掌，凌空朝着邱尚广狠狠一抓！
“血煞，囚笼！”
无数道粘稠猩红的血光，自其掌中迸发，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扭曲哀嚎血魂构成的牢笼，朝着邱尚广当头罩下！腥风扑鼻，怨魂哭嚎直击神魂！
大战，在这刚刚爆发过恐怖异变的裂谷边缘，瞬间引爆！
离开那片光怪陆离又暗藏杀机的幻彩水晶林，已是暮色四合。秘境中的“夜幕”降临得似乎比外界更加突兀，灰白色的天光仿佛被无形的巨手迅速收拢，沉入西边那片更加深浓的、如同化不开墨汁的晦暗山脉背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幽邃的、带着淡淡紫意的黑暗，自四面八方悄然弥漫开来，将连绵起伏的紫色丘陵、奇形怪状的植被、以及远处那些轮廓狰狞的山影，逐一吞噬、模糊。
空气里的温度似乎也随着光线的消失而骤降，那无处不在的浓郁灵气，在夜色中仿佛也变得粘稠、滞重，吸入肺腑带来一丝冰凉的滞涩感。更远处，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或悠长、或凄厉、或难以名状的兽吼虫鸣，交织成一片属于秘境夜晚的、躁动不安的交响。
邱尚广带领着身后四名队员，并没有选择在开阔的丘陵地带扎营。方才水晶林深处那几道惊鸿一瞥的模糊身影，如同悬在头顶的冰冷利刺，让他心中始终萦绕着淡淡的警兆。在这危机四伏的陌生秘境，暴露在空旷的夜色下，无异于将自己变成最显眼的靶子。
“向西三里，有一处崖壁凹陷，背风，视野相对开阔，适合扎营。”苏晴手持一枚闪烁着微光的罗盘状法器，仔细辨识着周围地形与能量场，低声说道。她精研阵法，对地气、灵脉走向感应敏锐，是队伍中不可或缺的“眼睛”。
“走。”邱尚广没有犹豫，当先朝着苏晴指引的方向掠去。王岩、李晨、赵明紧随其后，四人保持着紧密的三角队形，将苏晴护在中间，灵识全开，警惕着黑暗中可能潜伏的任何威胁。
三里的路程，在众人全速奔行下，不过片刻即至。果然，一面高耸陡峭、色泽暗沉的紫色石壁下，有一处天然形成的、深约数丈、宽约两丈的凹陷，如同巨兽张开的大嘴。凹口外视野还算开阔，能观察到前方丘陵的大致动静，内部空间也足够五人容身，且头顶有突出的岩层遮挡，可避风雨。
“此处甚好。”邱尚广赞许地看了苏晴一眼，随即下令，“王岩，赵明，警戒凹口两侧。李晨，清理内部，检查有无虫豸毒物。苏晴，布下隐匿、警戒、防御三重阵法，要快。”
众人立刻依令行事。王岩和赵明各自占据凹口一侧，目光如炬，手中兵刃在黑暗中泛起微光。李晨取出几道“祛秽符”和“驱虫散”，挥手洒入凹内，又用灵识仔细探查了一遍石壁缝隙。苏晴则从储物袋中取出各种阵旗、阵盘、灵石，双手如穿花蝴蝶，快速在凹口内外布置起来。一道道微弱的灵光随着她的动作亮起又隐没，很快，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透明光膜在凹口处生成，与周围环境近乎融为一体，同时还有几道极其隐晦的能量波动如同无形的丝线，悄然延伸向周围的黑暗。
“邱师兄，阵法布好了。”苏晴额头见汗，但眼神明亮，“外围是‘敛息幻形阵’，可遮蔽气息，制造视觉误差。中间是‘地听警戒阵’，可感应三十丈内地面与空中的异常震动与灵力波动。最内层是‘小金刚御阵’，可抵挡筑基初期修士全力一击，能支撑一刻钟。”
“很好。”邱尚广点头。三重阵法，攻防警戒兼备，虽非什么高深大阵，但应对一般的夜间危险，已然足够。他走进凹内，选了一处相对干燥平坦的地方盘膝坐下，长剑横于膝上。
“轮流值守。王岩、赵明守上半夜，李晨、苏晴守下半夜。我居中策应。若无异常，抓紧时间调息恢复，明日还有硬仗要打。”邱尚广吩咐道。秘境探索，体力与灵力是根本，必须保证基本的休息。
众人应诺，各自找了位置坐下，吞服丹药，开始调息。王岩和赵明则打起精神，一左一右站在凹口内，目光穿透那层近乎透明的光膜，警惕地扫视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凹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众人悠长而微弱的呼吸声，以及凹外那永不停歇的、遥远而诡异的秘境夜之声。
邱尚广缓缓闭上眼睛，《冰心剑典》心法自然运转，精纯冰凉的灵力如同山涧清泉，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滋养着白日里因战斗和赶路带来的细微损耗，也安抚着始终绷紧的心神。然而，他并未完全沉入深层入定，一丝灵识依旧如同最敏锐的触角，连接着苏晴布下的“地听警戒阵”，监控着周围三十丈内的一切风吹草动。
时间在寂静与警惕中缓缓流逝。夜色愈发浓稠，仿佛能滴出墨来。凹外那些兽吼虫鸣似乎也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令人莫名心悸的寂静。空气中，那股粘稠的灵气似乎也开始发生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隐隐掺杂进了一丝极其微弱、却让人本能感到不适的……阴冷与混乱气息。
邱尚广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他睁开眼，看向凹外。黑暗依旧，并无肉眼可见的异常。但灵识感应中，那“地听警戒阵”似乎捕捉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非自然的震动，仿佛有什么沉重而庞大的东西，正在极远处的地底……缓缓移动？不，更像是……“呼吸”？一种缓慢、深沉、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脉动。
这感觉……有些熟悉。与他当日在黑风洞幽冥裂隙外，感受到的那股源自地底深处的凶戾波动，隐隐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加遥远，更加……宏大而模糊。
难道这秘境深处，也存在着类似黑风洞那样的、封印着上古凶物的险地？还是说，整个“悬空秘境”，其存在本身，就与某些古老的存在息息相关？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微凛。若真如此，魔教“圣火教”选择在秘境中有所图谋，恐怕就不是简单的寻找天材地宝或伏击正道弟子那么简单了。他们的目标，或许直指秘境本身隐藏的、更深的秘密。
就在这时，盘膝坐在他对面、正在值守的李晨，身体忽然微微一震，随即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与挣扎的神色，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放在膝上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节发白。
“李晨？”邱尚广低喝一声，声音中蕴含了一丝清心镇魂的剑意。
李晨浑身一抖，猛地睁开眼，眼中残留着一丝惊悸和后怕，脸色苍白：“邱、邱师兄……我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邱尚广目光锐利。
“不清楚……很模糊，好像……很多人在哭，在喊，又好像……是风吹过什么缝隙的声音……”李晨喘息着，努力回忆，“那声音……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让人……心里发慌，很难受。”
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声音？邱尚广心中一沉。是这秘境夜晚的特殊环境引发的幻听，还是……某种存在，在主动侵扰？
“守好心神，运转清心咒。”邱尚广沉声道，同时目光扫过其他几人。王岩和赵明背对着凹内，似乎并无异状。苏晴依旧在闭目调息，但眉头也微微蹙着，显然也受到了某种影响。他自己因为《冰心剑典》和佛力护体，并未直接“听”到，但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阴冷混乱的气息似乎在缓慢增强，对心神的侵扰也愈发明显。
“这秘境之夜，似乎不太平。”苏晴也睁开眼，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我感觉到地气有些紊乱，灵气中也混杂了更多的……负面情绪残留。恐怕越是深入秘境，这种影响会越强。我们得加快进度，不能在边缘地带耽搁太久。”
邱尚广颔首。苏晴的感应与他一致。这秘境，绝非善地。白天的危险来自妖兽与其他修士，夜晚的危险，则可能来自环境本身，甚至来自……更虚无缥缈的东西。
“提高警惕，加快恢复。明日天一亮，立刻出发，向秘境深处探索。”邱尚广做出决断。停留越久，变数越多。
众人不再多言，各自凝神静气，对抗着那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心神干扰。
然而，就在夜色最为深沉、距离天亮似乎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时候——
“嗡……”
一直静静横在邱尚广膝上的古朴长剑，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蜂鸣般的颤音！
不是遇敌预警，更像是……某种共鸣！
邱尚广骤然睁眼，一手握住剑柄。几乎是同时，他感觉到自己贴胸收藏的那枚——得自黑风洞、属于慧闻罗汉的、已经碎裂的降魔杵残片，竟然也微微发热，传递出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悸动！
这悸动并非指向外界，而是……隐隐指向他体内，那股被暂时“驯服”的、属于慧闻罗汉的淡金色佛力！更准确地说，是佛力深处，慧闻罗汉残留的那一丝“封镇”执念，似乎被什么遥远的存在……“唤醒”了！
怎么回事？！
邱尚广心中警铃大作！慧闻罗汉的执念，与这悬空秘境，有何关联？难道……
他猛地想起师尊凌虚真人曾言，慧闻罗汉当年奉命前往黑风洞加固封印，却遭遇强敌与封印反噬，最终坐化于彼。黑风洞封印的，是九婴凶魂的“怨煞之躯”或“残破妖丹”。而悬空秘境，同样是上古遗留的破碎空间……
一个惊人的猜测，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难道这悬空秘境，也曾是上古封印九婴凶魂的节点之一？！慧闻罗汉当年，或许也曾与此地有关？！其残留的执念与法器碎片，在此地产生感应，莫非是因为……这秘境深处，也存在着与九婴相关的封印，或者……封印的残留？
这个念头让他背脊生寒！若真如此，魔教千方百计渗透进来，目标就再明确不过了——破坏此地的封印，接引或释放其中可能残存的凶魂力量！
“邱师兄，怎么了？”察觉到邱尚广气息的剧烈波动，苏晴、李晨等人也紧张地望了过来。
邱尚广没有立刻回答。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集中精神，仔细感应着长剑与降魔杵残片的异动，以及体内佛力执念的细微变化。
长剑的颤鸣断断续续，指向性并不明确，似乎只是对某种“同类”或“相关”气息的本能反应。而降魔杵残片的悸动与佛力执念的“苏醒”，则更加清晰一些，隐隐指向……西南方向！正是他们明日计划探索的大致方向！而且，那悸动并非持续不断，而是如同心跳般，带着一种沉重、缓慢、却又充满压迫感的……脉动！与之前“地听警戒阵”感应到的、那疑似地底庞大存在的“呼吸”韵律，隐隐吻合！
果然！这秘境深处，存在着某种与慧闻罗汉、与佛门封印、甚至与九婴凶魂密切相关的“东西”！而且，那东西……似乎正在缓缓“苏醒”，或者其力量正在渗透出来，影响着整个秘境的环境！
“无事。”邱尚广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静，“只是感应到一些异常的地脉波动。都警醒些，今夜恐怕不会平静。”
他没有将最可怕的猜测说出来，以免动摇军心。但心中已然下定决心，明日必须尽快前往西南方向探查，弄清楚那悸动的源头究竟是什么！若真是与九婴相关的封印节点，绝不能让魔教抢先得手！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预感，就在他话音刚落不久——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来自九幽地底的巨大轰鸣，陡然从极远的西南方向传来！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众人依旧感觉到脚下的大地猛地一震！凹顶簌簌落下细碎的尘土！
紧接着，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冲击波，混杂着更加浓郁的阴冷、混乱、暴戾的气息，如同海啸般，以西南方向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横扫开来！
“噗！”
距离凹口最近的王岩和赵明首当其冲，脸色一白，闷哼一声，竟被这股无形的气息冲击得踉跄后退，体内气血翻腾！苏晴布下的最外层“敛息幻形阵”光膜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瞬间出现了数道裂痕！连内层的“小金刚御阵”也光芒狂闪，剧烈波动！
凹内众人，包括邱尚广在内，皆感到一股沉重如山、充满毁灭与疯狂意味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压在身上，令人呼吸困难，神魂震颤！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愤怒、不甘的混乱情绪，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每个人的心神，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凄厉哭嚎！
“心守灵台！紧守心神！”邱尚广厉喝一声，体内《冰心剑典》全力运转，冰心剑意混合着一丝淡金佛力透体而出，化作一层薄薄的、流转着冰蓝与淡金光芒的光罩，将凹内五人勉强护住，抵御着那可怕的精神冲击。
足足过了十数息，那恐怖的冲击波和混乱气息才缓缓减弱、消散。凹外重归“平静”，但那死寂之中，却弥漫着一种更加令人心悸的氛围。
“刚、刚才那是什么？！”赵明脸色惨白，心有余悸。方才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听到了万鬼同哭，差点心神失守。
苏晴脸色也不好看，她快速检查着摇摇欲坠的阵法，苦笑道：“最外层阵法近乎全毁，警戒阵也受损严重。这冲击……绝非自然现象，倒像是……某种被封印的可怕力量，发生了剧烈波动，甚至……泄露！”
邱尚广面色沉凝如水。西南方向……果然出事了！而且动静如此之大，恐怕整个秘境中的修士，只要不是离得太远或身处特殊隔绝之地，都能感应到！
是魔教动手了？还是秘境自身的异变？
他无法确定。但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秘境深处的危险，已急剧升级！
“收拾东西，阵法能修复多少算多少。我们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出发，前往西南方向查看！”邱尚广当机立断。继续留在这里，只是坐以待毙。必须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才能决定下一步行动。
“现在？可是天还没亮……”李晨有些犹豫。秘境夜晚本就危险，方才那恐怖的冲击更是证明了前方的凶险。
“正因为天还没亮，变故刚发生，或许能赶在其他人前面，或看到一些痕迹。”邱尚广语气不容置疑，“那动静如此之大，必然惊动四方。去晚了，痕迹被掩盖，或落入他人（魔教）圈套，我们将更加被动。”
众人见邱尚广态度坚决，又想到方才那令人灵魂战栗的冲击，知道留在此地也未必安全，便不再多言，迅速行动起来。苏晴勉强修复了警戒阵和部分防御阵，王岩、赵明、李晨则快速整理好随身物品，握紧兵刃。
邱尚广率先走出凹口。外界黑暗如墨，但西南方向的天空，隐约能看到一片极其黯淡的、如同淤血般的暗红色光芒，在天际缓缓晕染、扩散，给这死寂的夜增添了一抹不祥的色彩。
空气中，那股阴冷混乱的气息依旧残留，比之前浓郁了数倍，吸入肺中，带来阵阵烦恶。远处那些兽吼虫鸣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万物蛰伏、屏息凝神的死寂。
“走！”
邱尚广低喝一声，辨明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淡青色的虚影，率先朝着西南那片暗红天光的方向疾掠而去！苏晴四人不敢怠慢，全力施展身法，紧紧跟上。
五人如同暗夜中疾驰的利箭，撕裂粘稠的黑暗与令人不安的寂静，直奔那未知的、刚刚爆发出恐怖波动的源头。
沿途，景象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紫色的土壤颜色加深，近乎墨紫，生长其上的植物也越发扭曲怪异，许多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枯败或妖艳。空气中开始飘荡起淡淡的、如同铁锈混合着腐肉的腥甜气息。地面不时能看到一些凌乱的足迹、打斗的痕迹，甚至偶有残缺的尸体——有人类的，也有妖兽的，皆是被某种狂暴力量撕碎，血液呈现不正常的暗褐色，散发出浓郁的怨气。
显然，那场冲击波及的范围极广，影响极其恶劣，不仅引发了环境异变，也惊动、甚至灭杀了许多原本栖息在此的生物。
越往前，那种令人心神不宁的压抑感就越强。邱尚广体内的佛力执念悸动也越发明显，手中长剑的颤鸣几乎未曾停歇，降魔杵残片更是持续散发着温热的触感，三者共同指向同一个方向——那片暗红天光的中心！
大约疾行了小半个时辰，前方地形陡然变得险峻。丘陵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怪石嶙峋、裂缝遍布的荒芜戈壁。戈壁尽头，大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爪狠狠撕开，形成一道深不见底、宽达数十丈、蜿蜒向远方黑暗中的巨大裂谷！裂谷边缘犬牙交错，不断有碎石簌簌落下，却听不到落地的回响，仿佛被那无底的黑暗彻底吞噬。
而那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天光，以及那阴冷混乱、暴戾疯狂气息的源头，正是从这道巨大的裂谷深处，如同火山喷发般，源源不断地涌出！
裂谷上方，空气因高温而扭曲，形成一片氤氲的暗红雾气。谷中罡风呼啸，却带着一种灼热与阴寒交织的诡异感，吹在脸上如同刀割。更可怕的是，站在裂谷边缘，即使以邱尚广的修为和心志，也感到一阵阵强烈的晕眩与心悸，仿佛那深渊之下，有一双充满无尽恶意与贪婪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上方的一切生灵。
“是这里了……”苏晴声音发颤，手中的罗盘法器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裂谷深处，不再动弹，“地气彻底混乱，灵气污浊不堪，更有强大的怨煞与某种……古老封印破碎的气息！”
邱尚广目光锐利如剑，死死盯着那翻涌着暗红雾气的裂谷深渊。他体内的佛力执念在此地活跃到了极致，传递出强烈的“封镇”意念，以及一丝……深沉的悲怆与焦急。
错不了！此地绝对与上古佛门封印，与九婴凶魂有关！而且，看这情形，封印恐怕已经出现了严重的破损，导致被镇压的力量泄露，引发了刚才那场恐怖的冲击！
“有人！”王岩忽然低呼一声，指向裂谷另一侧，大约百丈外的一处突出的岩石平台。
邱尚广循声望去，只见那平台上，隐约站着几道身影。距离较远，光线昏暗，看不清具体样貌，但能感觉到那几道身影气息阴冷晦涩，与周围的环境隐隐相合，正对着裂谷指指点点，似乎在商议什么。
是魔修！而且看其从容的姿态，似乎对此地变故早有预料，甚至……可能就是他们引发的！
邱尚广眼神骤然冰冷。果然是他们！圣火教！
就在他考虑是否要冒险靠近探查，或等待时机时——
“嗡——！！！”
裂谷深处，毫无征兆地，再次爆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加宏大、更加恐怖的轰鸣！这一次，并非单纯的冲击波，而是伴随着一道暗红色的、粗大如柱的恐怖光焰，如同压抑了万古的凶兽吐息，自深渊之底猛然喷薄而出，直冲上百丈高的夜空！将上方大片的暗红雾气瞬间冲散，照亮了裂谷两侧狰狞的岩壁，也照亮了对面平台上那几道身影惊愕抬头的脸！
借着这刹那的血色光芒，邱尚广终于看清——那平台上，共有五人。为首一人，身穿暗红长袍，面容笼罩在一团扭曲的血色雾气中，看不清真容，但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后期，而且充满了暴戾、血腥与一种诡异的“神圣”感！其余四人，也都身着带有火焰纹路的黑袍，修为在筑基初期到中期不等，此刻正手忙脚乱地维持着一个散发着邪异波动的血色阵法，阵法中央，似乎悬浮着什么东西，正与裂谷中喷出的暗红光焰遥相呼应！
是他们在接引裂谷中泄露的力量！不，或许他们之前做了什么，进一步破坏或刺激了本就松动的封印，才导致了刚才的爆发！
“阻止他们！”邱尚广再无犹豫，厉喝一声，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朝着对面平台暴射而去！手中长剑出鞘，冰蓝与淡金交织的剑光，撕裂黑暗，带着凛冽的杀意与“封镇”的佛力，直取那为首的血袍魔修！
无论这群魔修在做什么，都绝不能让他们的图谋得逞！否则，一旦让裂谷下那被封印的可怕存在彻底脱困，或者接引到足够的力量，后果不堪设想！
“昆吾的小崽子，找死！”那血袍魔修似乎也早已察觉到了邱尚广等人的存在，只是方才被裂谷异变吸引了注意力。此刻见邱尚广悍然杀来，他发出一声嘶哑难听的怪笑，不闪不避，反而抬起一只覆盖着血色鳞片、仿佛非人般的手掌，凌空朝着邱尚广狠狠一抓！
“血煞，囚笼！”
无数道粘稠猩红的血光，自其掌中迸发，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扭曲哀嚎血魂构成的牢笼，朝着邱尚广当头罩下！腥风扑鼻，怨魂哭嚎直击神魂！
大战，在这刚刚爆发过恐怖异变的裂谷边缘，瞬间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