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条红木桌，桌布暗红。

    尽头坐着那个戴白色面具的男人，身上缠满了花花绿绿的线路，胸口那个红色的指示灯正随着心跳频率一闪一灭。

    而在他身后的墙上，密密麻麻挂着几十个方块状的C4炸药，引线全都汇聚到他左手紧握的一个起搏器上。

    “欢迎来到地狱，沈大影帝。”

    黑鲨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显得格外刺耳。

    “请坐。”

    门口，迪丽热巴和赵璐思，脸色惨白地盯着那满墙的炸药，腿肚子直转筋。

    白鹿的手悄悄摸向后腰的枪。

    “别费劲了，美女。”黑鲨似乎背后长了眼睛。

    “这套心脏起搏装置连接着所有引信。只要我的心跳停止，或者我的手一抖松开了这个握把……”

    他故意松了松手指，起搏器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轰！”黑鲨怪笑，“这里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烟花，炸个底朝天。”

    白鹿的手僵住了。

    沈枫拍了拍西装上的灰，脸上看不出半点紧张。

    他大步走到长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关了吧。”沈枫掏出烟盒，磕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安魂曲》这种烂大街的配乐，你在致敬哪部上世纪的烂片？品味太差。”

    黑鲨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开口第一句是吐槽音乐。

    “沈枫，你果然很有趣。”

    黑鲨身体前倾，“既然来了，我们玩个游戏。不管是外面的警察，还是这里的女人，能不能活，全看你的运气。”

    他从桌下摸出一把银色的左轮手枪，把里面的子弹倒在桌上，只留了一枚在枪里。

    “俄罗斯轮盘。”

    “这把枪有六个弹槽。我们一人一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直到有人脑袋开花，或者……”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或者我心跳停止，大家一起上路。”

    门口的迪丽热巴差点晕过去。

    这是什么疯子游戏？

    “这也叫游戏？”

    沈枫突然笑了。

    他没拿枪，而是拿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了香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又透着一股让人看不懂的轻蔑。

    “我原本以为，能在暗网悬赏一千万美金的人，至少是个有点创意的变态。”

    “结果，就这？”

    黑鲨的面具下传出粗重的呼吸声：“你看不起这个游戏？”

    “我是看不起你。”

    沈枫突然伸手，一把抢过桌上的左轮手枪。

    动作快得惊人，黑鲨下意识想按起搏器，但沈枫只是拿走了枪，并没有攻击他。

    “六分之一的概率？玩过家家呢？”

    沈枫一边说着，一边抓起桌上的四发子弹。

    “既然是赌命，那就要玩得刺激点。”

    这一刻，左轮手枪里有五颗子弹，只有一个空位。

    “疯子……”黑鲨的声音变了调，“你干什么！只有一颗子弹才是规则！”

    “那是你的规则。”

    沈枫猛地一拨转轮。

    转轮飞速旋转。

    沈枫啪的一声合上弹巢，将枪口重重拍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那双漆黑的眸子瞬间锁定了黑鲨。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极端心理博弈。】

    【被动技能：悍匪本色（MAX）——修正为“亡命赌徒”。】

    【主动技能：神级反派威慑——全功率开启。】

    【当前气场评价：哪怕是死神来了，也得先给你点烟。】

    “六分之一那是小孩子玩的。”

    沈枫把枪推到黑鲨面前，声音低沉得像恶魔的低语。

    “五颗子弹，六分之一的生还率。谁运气好，谁就能活。”

    “来，你先请。”

    死寂。

    绝对的死寂。

    黑鲨看着面前那把泛着冷光的左轮，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个起搏器上的指示灯，闪烁频率明显加快了。

    “你……你不敢……”黑鲨声音干涩，“如果我死了，炸弹会炸。你也得死！”

    “那又怎么样？”

    沈枫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我这人有个毛病，演反派演多了，入戏太深。一旦High起来，我自己都怕。”

    “而且，你也未必会死啊。”沈枫指了指枪，“还有六分之一的机会呢。万一你是天选之子呢？”

    “赌一把？”

    沈枫眼里的疯狂，比黑鲨这个恐怖分子还要纯粹。

    那是一种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冷漠，仿佛坐在他对面的不是一个绑着炸弹的疯子，而是一个没演技的群演。

    门口，赵璐思死死捂着迪丽热巴的嘴，防止她尖叫出声。

    白鹿的手心里全是汗，她看着沈枫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就是沈枫。

    用魔法打败魔法，用疯魔压制疯魔。

    “我不玩！”黑鲨猛地站起来，“你这个疯子！我不玩这种必死的游戏！”

    “不玩？”

    沈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我裤子都脱了，你跟我说不玩？”

    沈枫猛地抓起桌上的左轮，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对着自己的太阳穴就是一扣。

    “咔哒！”

    撞针击空的声音。

    全场人的心脏都在那一瞬间停跳了。

    沈枫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手就把枪口指向了黑鲨。

    “现在，该你了。”

    “只有一个空仓，被我撞上了。”

    “也就是说，这枪里现在全是子弹。”

    “开枪。”

    沈枫站起身，一步步逼近。

    黑鲨瘫坐在椅子上，那股不可一世的嚣张彻底崩塌。

    他看着黑洞洞的枪口，仿佛看到了地狱的大门。

    “别……别过来！我会松手！我会引爆！”黑鲨举着起搏器，歇斯底里地大吼。

    “你不会。”

    沈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就是个懦夫。”

    沈枫突然出手，一把抓住了黑鲨戴着面具的脸。

    “lOOk in my eyeS！（看着我）”

    【神级威慑：恐惧凝视。】

    黑鲨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巨蟒盯住的青蛙，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沈枫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

    “我往里塞了四颗子弹是没错。但我刚才那一枪，其实是用手指卡住转轮，专门找的那个空仓。”

    “这种千术，在赌片里都演烂了。”

    “可惜，你没看过。”

    话音未落，沈枫抓着黑鲨面具的手猛地用力一扯。

    “嘶啦！”

    那张小丑面具被硬生生扯了下来。

    露出来的，是一张平平无奇、有些油腻的中年男人的脸。

    “就这？”

    “我还以为长得多惊世骇俗，搞半天是个谢顶的中年社畜。”

    黑鲨的左手死死攥着那个起搏器握把，大拇指就在引爆键上哆嗦。

    “别……别动！你看不起我？我是黑鲨！我是……”

    “你是条虫。”

    沈枫突然抬脚，直接踹在黑鲨的小腹上。

    “呕——”

    王强整个人连同椅子一起翻倒在地，胃酸差点吐出来。

    但即便如此，他的左手依然死死捏着那个握把。

    门口的赵璐思和迪丽热巴吓得尖叫出声，两人抱作一团，闭眼等死。

    一秒。

    两秒。

    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只有那个起搏器发出的刺耳“嘀嘀”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沈枫走过去，一脚踩住王强的手腕，那是刚才被他折断的那只手，疼得王强又是一声惨叫。

    沈枫弯下腰，从对方手里把那个握把抠了出来。

    “连环炸弹是真的，车底也是真的。但唯独这一屋子的C4……”

    沈枫捡起离得最近的一块“炸药”，随手掰开。

    里面掉出来一堆像橡皮泥一样的东西，还有几根断掉的电线。

    “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仿真模型，连发光二极管都是最廉价的那种。”

    沈枫把那坨“橡皮泥”扔在王强脸上。

    “你舍不得死。一个费尽心思搞直播、想要全世界关注的自恋狂，怎么可能把自己炸成灰？”

    “不管是起搏器，还是这些炸药，都是你为了吓唬警察、拖延时间给自己跑路做的障眼法。”

    沈枫蹲下身，拍了拍黑鲨满是冷汗的脸。

    “你的微表情出卖了你。刚才我拿枪指着你的时候，你的眼神不是那种‘同归于尽’的狠劲，而是‘我不想死’的恐惧。”

    “既然不想死，又怎么会真的给自己绑上一屋子炸药？”

    “这就叫……”

    沈枫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整理了一下领带。

    “专业不对口。演坏人，我是专业的。你？业余都算不上。”

    黑鲨彻底瘫软在地，眼神空洞。

    在这个男人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心理战术，就像是小学生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白鹿，报警。”

    沈枫转过身，那种令人生畏的戾气瞬间收敛，又变回了那个懒洋洋的男明星。

    “叫警察，出来洗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