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台一号演播大厅，灯光璀璨得刺眼。

    这是《演员的诞生》本季最受瞩目的一期。

    台下坐满了举着灯牌的粉丝，大部分是冲着鹿鸣来的。

    红色的灯牌连成一片海，还没开演，尖叫声就先把顶棚掀了一遍。

    沈枫坐在“大魔王”挑战席的高背椅上，位置在舞台侧后方的阴影里。

    位置偏，光线暗，如果不仔细看，几乎没人注意到那里还坐着个人。

    他稍微动了动脖子，衬衫口袋里的那枚平安符贴着胸口，有点硌，但意外地让人踏实。

    此时舞台中央，鹿鸣正在表演。

    剧本是经典警匪片片段，鹿鸣饰演一个走投无路的绑匪。

    “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他！”

    鹿鸣手里拿着一把塑料匕首，抵在助演脖子上。

    他脸上的五官像是要离家出走，鼻孔张得老大，脖子上的青筋一条条鼓起来，不像是在挟持人质，倒像是在产房门口等着抱孩子。

    为了表现“疯魔”，他还加戏，拿脑袋狠狠撞了两下墙。假发套歪了，露出底下精心漂染的一撮黄毛。

    台下粉丝疯了：“啊啊啊哥哥太拼了！”“那个眼神杀我！”“这就是疯批美人吗爱了爱了！”

    沈枫面无表情地看着，甚至有点想笑。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跳出一行字：

    【检测到低级表演。评价：五官乱飞，声嘶力竭。该表演造成的观众尴尬值已突破天际，建议宿主闭眼，以免损伤视力。】

    胖子在台下看得直捂脸，小声嘀咕：“这演的是绑匪？不知道的以为是超市抢特价鸡蛋没抢着的大妈。”

    评委席上，几位导师的表情也很精彩。

    陈凯歌导演手里转着笔，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

    章子怡更是直接战术后仰，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迷茫。

    只有一位爱豆出身的飞行嘉宾还在那闭眼吹：“我觉得鹿鸣很真诚，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很抓人。”

    “卡！”主持人张国立拿着话筒上台，脸上的笑容有些职业化的僵硬，“感谢鹿鸣带来的……充满激情的表演。”

    鹿鸣立刻收了那副狰狞面孔，气喘吁吁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对着台下鞠躬，顺便给了侧后方阴影里的沈枫一个挑衅的眼神。

    那眼神很明显：看见没？这就是人气，这就是爆发力。你那点面瘫演技，过时了。

    张国立转向评委席：“几位导师怎么看？”

    陈凯歌放下笔，沉吟了片刻：“鹿鸣啊，你的情绪很饱满。但是……演戏不是比嗓门，也不是比谁脸上的褶子多。狠，是在骨子里的，不是在脸皮上的。”

    这话说得很重，现场气氛尴尬了一瞬。

    鹿鸣脸色一僵，随即拿起话筒辩解：“导演，我觉得这个角色处于崩溃边缘，这种外放的处理更能体现他的内心挣扎。而且……”他话锋一转，指了指沈枫的方向，“现在有些演员总喜欢演那种面无表情的高冷反派，我觉得那是在偷懒，真正的演技应该是释放。”

    全场哗然。这是直接骑脸输出了。

    镜头瞬间切给沈枫。

    沈枫坐在阴影里，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张国立看热闹不嫌事大：“看来鹿鸣对沈枫老师的表演方式有不同的理解。正好，今天我们的主题就是——反派的自我修养。”

    大屏幕上打出这几个大字。

    “规则很简单。”张国立宣布，“即兴表演。没有剧本，没有台词提示。题目是：【巷子里的恶人】。请两位分别演绎一个在巷子里遭遇路人的反派，谁能让现场观众和评委感受到更真实的恐惧，谁就赢。”

    鹿鸣自信满满：“没问题。”

    他转身看向沈枫：“沈老师，您是前辈，要不您先来？我怕我演完，大家情绪太激动，您接不住。”

    台下粉丝又是一阵尖叫：“哥哥好刚！”“沈枫不敢接吧？”

    沈枫终于站了起来。

    他这一起身，原本有些喧闹的演播厅莫名安静了一秒。

    他也没看鹿鸣，径直从阴影里走出来，步子迈得很稳。

    “不用让。”沈枫走到舞台中央，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麦克风，声音平稳，听不出一点情绪波动。

    “既然你觉得外放是演技，那你就在台上站着别动。”

    “什么意思？”鹿鸣一愣。

    “意思就是……”沈枫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眼神却冷得像冰窖，“我演恶人，你演那个路人。”

    鹿鸣被这眼神看得心里毛了一下，但转念一想，这可是直播，沈枫还能真把他怎么着？于是硬着头皮冷笑：“行啊，沈老师想给我搭戏，我求之不得。我倒要看看，不靠后期配音和剪辑，你能演出什么花来。”

    张国立退到一边：“那就请开始你们的表演。道具组，上道具。”

    道具很简单，就是一盏昏黄的路灯，模拟小巷的环境。

    沈枫摆摆手，没要那些乱七八糟的刀枪棍棒。

    他走到道具师面前，伸出两根手指：“有烟吗？要那种最便宜的，软包的。”

    道具师一愣，赶紧从兜里掏出自己抽了一半的红梅递过去。

    沈枫接过烟盒，从中抽出一支，夹在耳朵上。

    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观众和鹿鸣，静静地站了三秒。

    现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他回头。

    三秒后，沈枫的背稍微佝偻了一点。

    仅仅是这一点变化，他身上的那股子影帝的光鲜亮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常年混迹在底层、视人命如草芥的阴湿感。

    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进入极度专注状态。】

    【加载模板：S级反派角色——李丰田（社会性冷漠版）。】

    【角色特征：人狠话不多，名为清道夫的野兽。痛感缺失，人性缺失。】

    【特殊技能激活：死亡凝视（当你看着某人时，他在你眼里就是一具尸体）。】

    沈枫转过身来。

    那一刻，演播厅里的冷气仿佛突然开低了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