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难 黑河沉没

    八十一难中的第三十二难“黑河沉没”对应于《西游记》的第四十三回“黑河妖孽擒僧去 西洋龙子捉鼍回”。

    一、缘起：西行路上的黑水河

    唐僧师徒过了号山，一路向西，正值深秋时节，寒烟漠漠，衰草萋萋。行至一处，只见前方水光潋滟，一条大河横亘眼前，河宽数里，波涛汹涌，水色漆黑如墨，两岸不见人烟，只有怪石嶙峋，阴风阵阵。

    悟空纵筋斗云升至半空，极目远眺，只见河水蜿蜒如带，不见源头，亦不知去向。他落下云头，对唐僧道：“师傅，这条河名为黑水河，看这水势凶险，怕是不易渡过。”八戒凑上前来，挠了挠头：“猴哥，这河看着邪乎，莫不是有什么妖怪作祟？”沙僧则默默牵住白马，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正说话间，远处传来一阵悠扬的歌声，只见一叶扁舟从下游缓缓驶来，船头立着一位艄公，头戴斗笠，身披蓑衣，手持长篙，口中唱着渔歌。唐僧见有船来，喜出望外，连忙上前喊道：“艄公请留步，我等是东土大唐去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僧人，欲过此河，还望行个方便。”

    那艄公闻言，将船划至岸边，打量了师徒四人一番，笑道：“原来是取经的师傅，我这船太小，一次难载你们师徒四人，只可载俩人过河。”悟空眼珠一转，觉得这艄公有些古怪，但见唐僧心切，便暂且按下疑虑，让八戒陪师傅先行上船。

    二、惊魂：黑水河中的暗算

    船缓缓驶离岸边，起初倒也平稳。唐僧坐在舱中，闭目诵经，八戒则在船头东张西望，行至河中心，那艄公忽然弄起一阵妖风把唐僧和八戒沉入河中。

    悟空见师傅和八戒被沉入河，心中焦急，连忙唤来沙僧，商议对策。沙僧自告奋勇要下河去打探情况。沙僧脱了褊衫，札抹了手脚，轮着降妖宝杖，“扑”的一声，分开水路，钻入波中，大踏步行将进去。正走处，只听得有人言语。沙僧闪在旁边，偷睛观看，那壁厢有一座亭台，台门外横封了八个大字，乃是“衡阳峪黑水河神府”。又听得那怪物坐在上面道：“一向辛苦，今日方能得物。这和尚乃十世修行的好人，但得吃他一块肉，便做长生不老人。我为他也等够多时，今朝却不负我志。”教：“小的们！快把铁笼抬出来，将这两个和尚囫囵蒸熟，具柬去请二舅爷来，与他暖寿。”沙僧闻言，按不住心头火起，掣宝杖，将门乱打，口中骂道：“那泼物，快送我唐僧师傅与八戒师兄出来！”唬得那门内妖邪，急跑去报：“祸事了！”老怪问：“什么祸事？”小妖道：“外面有一个晦气色脸的和尚，打着前门骂，要人哩！”那怪闻言，即唤取披挂。小妖抬出披挂，老妖结束整齐，手提一根竹节钢鞭，走出门来，真个是凶顽毒像。但见——

    方面圜睛霞彩亮，卷唇巨口血盆红。几根铁线稀髯摆，两鬓朱砂乱发蓬。

    形似显灵真太岁，貌如发怒狠雷公。身披铁甲团花灿，头戴金盔嵌宝浓。

    竹节钢鞭提手内，行时滚滚拽狂风。生来本是波中物，脱去原流变化凶。

    要问妖邪真姓字，前身唤做小鼍龙。

    那怪喝道：“是甚人在此打我门哩！”沙僧道：“我把你个无知的泼怪！你怎么弄玄虚，变作梢公，架船将我师傅摄来？快早送还，饶你性命！”那怪呵呵笑道：“这和尚不知死活！你师傅是我拿了，如今要蒸熟了请人哩！你上来，与我见个雌雄！三合敌得我啊，还你师傅；如三合敌不得，连你一发都蒸吃了，休想西天去也！”沙僧闻言大怒，轮宝杖，劈头就打。那怪举钢鞭，急架相迎。两个在水底下，这场好杀——

    降妖杖，竹节鞭，二人怒发各争先。一个是黑水河中千载怪，一个是灵霄殿外旧时仙。那个因贪三藏肉中吃，这个为保唐僧命可怜。都来水底相争斗，各要功成两不然。杀得虾鱼对对摇头躲，蟹鳖双双缩首潜。只听水府群妖齐擂鼓，门前众怪乱争喧。好个沙门真悟净，单身独力展威权！跃浪翻波无胜败，鞭迎杖架两牵连。算来只为唐和尚，欲取真经拜佛天。

    他两个战经三十回合，不见高低。沙僧暗想道：“这怪物是我的对手，枉自不能取胜，且引他出去，教师兄打他。”这沙僧虚丢了个架子，拖着宝杖就走。那妖精更不赶来，道：“你去罢，我不与你斗了，我且具柬帖儿去请客哩。”

    沙僧气呼呼跳出水来，见了行者道：“哥哥，这怪物无礼。”行者问：“你下去许多时才出来，端的是甚妖邪？可曾寻见师傅？”沙僧道：“他这里边，有一座亭台，台门外横书八个大字，唤做‘衡阳峪黑水河神府’。我闪在旁边，听着他在里面说话，教小的们刷洗铁笼，待要把师傅与八戒蒸熟了，去请他舅爷来暖寿。是我发起怒来，就去打门。那怪物提一条竹节钢鞭走出来，与我斗了这半日，约有三十合，不分胜负。我却使个佯输法，要引他出来，着你助阵。那怪物乖得紧，他不来赶我，只要回去具柬请客，我才上来了。”行者道：“不知是个什么妖邪？”沙僧道：“那模样象一个大鳖；不然，便是个鼍龙也。”行者道：“不知那个是他舅爷？”

    说不了黑水河河神行者向叩头，并滴泪言称自己是这河内真神，旧年五月，妖怪从西洋海趁大潮来于此处，战了他那衡阳峪黑水河神府，伤了许多水族。因为西海龙王是他的母舅，河神求告无门。悟空表示，妖怪如今摄他师傅师弟，扬言要蒸熟了，去请他舅爷暖寿，我正要拿他，幸得你来报信。这等啊，你陪着沙僧在此看守，等我去海中，先把那龙王捉来，教他擒此怪物。”河神道：“深感大圣大恩！”

    悟空去西海途中，撞见一个黑鱼精棒着一个浑金的请书匣儿，从下流头似箭如梭钻将上来，被行者扑个满面，掣铁棒分顶一下，可怜就打得脑浆迸出，腮骨查开，嗗都的一声飘出水面。他却揭开匣儿看处，里边有一张简帖，上写着——

    愚甥鼍洁，顿首百拜，启上二舅爷敖老大人台下：向承佳惠，感感。今因获得二物，乃东土僧人，实为世间之罕物。甥不敢自用。因念舅爷圣诞在迩，特设菲筵，预祝千寿。万望车驾速临是荷！

    悟空不多时便来到了西海。他按下云头，来到西海龙宫门前，大声喊道：“西海龙王何在？速来见我！”

    宫门守卫见是悟空，不敢怠慢，连忙入内通报。西海龙王敖闰听闻悟空到来，心中疑惑，不知他为何而来，连忙率领众臣出门迎接。“不知大圣驾临西海，有失远迎，还望恕罪。”西海龙王恭敬地说道。

    悟空开门见山地道：“龙王不必多礼，我今日前来，是为了你那外甥小鼍龙之事。他在黑水河兴风作浪，擒获了我师傅唐僧和师弟八戒，欲要吃他的肉。你身为他的舅舅，为何不管教于他？”

    西海龙王闻言，大惊失色，连忙道：“大圣息怒，小鼍龙确实是我的外甥。他父亲泾河龙王被斩后，他母亲便带着他来到西海投奔我。我见他可怜，便将他安置在黑水河修行，让他好生修炼，改过自新，谁知他竟敢在此为非作歹，冒犯大圣和唐僧师傅。”

    悟空道：“既然如此，你当速速派人前往黑水河，捉拿小鼍龙，救出我师傅和师弟，否则，我定要踏平你这西海龙宫！”西海龙王连忙道：“大圣放心，我这就派我儿摩昂太子前往黑水河，捉拿小鼍龙，救出唐僧师傅。”

    说罢，西海龙王便唤来摩昂太子，命他即刻率领虾兵蟹将，前往黑水河捉拿小鼍龙。摩昂太子领命，即刻出发。

    摩昂太子率领虾兵蟹将，浩浩荡荡地来到黑水河。小鼍龙听闻摩昂太子前来，心中不以为然，他认为自己在黑水河经营多年，摩昂太子未必是他的对手。于是，他亲自率领手下，来到洞口迎战。

    摩昂太子见小鼍龙不知悔改，怒喝道：“小鼍龙，你竟敢在黑水河为非作歹，擒获唐僧师傅，今日我定要将你擒回西海，听候发落！”小鼍龙笑道：“摩昂太子，你休要多言，有本事就来与我一战！”

    说罢，小鼍龙挥舞着手中的钢鞭，向摩昂太子打来。摩昂太子不甘示弱，手持三棱简，迎了上去。两个你来我往，战在一处。小鼍龙在水中战力非凡，但摩昂太子也不是等闲之辈，他武艺高强，经验丰富，渐渐占据了上风。这太子将三棱简闪了一个破绽，那妖精不知是诈，钻将进来，被他使个解数，把妖精右臂，只一简，打了个踵，赶上前，又一拍脚，跌倒在地。众海兵一拥上前，揪翻住，将绳子背绑了双手，将铁索穿了琵琶骨，拿上岸来，押至孙行者面前道：“大圣，小龙子捉住妖鼍，请大圣定夺。”

    行者与沙僧见了道：“你这厮不遵旨令，你舅爷原着你在此居住，教你养性存身，待你名成之日，别有迁用。你怎么强占水神之宅，倚势行凶，欺心诳上，弄玄虚，骗我师傅、师弟？我待要打你这一棒，奈何老孙这棒子甚重，略打打儿就了了性命。你将我师傅安在何处哩？”那怪叩头不住道：“大圣，小鼍不知大圣大名，却才逆了表兄，骋强背理，被表兄把我拿住。今见大圣，幸蒙大圣不杀之恩，感谢不尽。你师傅还捆在那水府之间，望大圣解了我的铁索，放了我手，等我到河中送他出来。”摩昂在旁道：“大圣，这厮是个逆怪，他极奸诈，若放了他，恐生恶念。”沙和尚道：“我认得他那里，等我寻师傅去。”他两个跳入水中，径至水府门前，那里门扇大开，更无一个小卒。直入亭台里面，见唐僧八戒，赤条条都捆在那里。沙僧即忙解了师傅，河神亦随解了八戒，一家背着一个出水面，径至岸边。猪八戒见那妖精锁绑在侧，急掣钯上前就筑，口里骂道：“泼邪畜！你如今不吃我了？”行者扯住道：“兄弟，且饶他死罪罢，看敖顺贤父子之情。”摩昂进礼道：“大圣，小龙子不敢久停。既然救得你师傅，我带这厮去见家父；虽大圣饶了他死罪，家父决不饶他活罪，定有发落处置，仍回复大圣谢罪。”行者道：“既如此，你领他去罢，多多拜上令尊，尚容面谢。”那太子押着那妖鼍，投水中，帅领海兵，径转西洋大海不题。

    那黑水河神谢了行者道：“多蒙大圣复得水府之恩！”唐僧道：“徒弟啊，如今还在东岸，如何渡此河也？”河神道：“老爷勿虑，且请上马，小神开路，引老爷过河。”那师傅才骑了白马，八戒采着缰绳，沙和尚挑了行李，孙行者扶持左右，只见河神作起阻水的法术，将上流挡住。须臾下流撤干，开出一条大路。师徒们行过

    七、余韵：黑河沉木的警示

    “黑河沉没”一难，虽已过去，但它给唐僧师徒留下了深刻的教训。唐僧明白了，在西行路上，处处充满了危险，不可轻易相信他人；悟空则懂得了，遇到困难时，要善于运用智慧，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而不是一味地蛮干；八戒和沙僧也更加坚定了保护师傅、求取真经的信念。

    同时，这一难也反映出了天庭和龙宫的关系。泾河龙王因触犯天条被斩，而他的儿子小鼍龙却在黑水河为非作歹，这说明天庭的律法在某些时候，对于一些有背景的妖怪，还是存在一定的纵容。但最终，小鼍龙还是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也体现了“善恶终有报”的道理。

    “黑河沉没”作为《西游记》中的一难，虽然不如“三打白骨精”“智取红孩儿”等故事家喻户晓，但它却有着重要的意义。它不仅丰富了《西游记》的故事情节，还通过小鼍龙的故事，警示人们要遵守法律法规，不可为非作歹，否则必将受到惩罚。同时，它也展现了唐僧师徒四人在西行路上的成长和蜕变，为他们最终取得真经奠定了坚实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