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续约了。”

    田恬湉的吐字清晰，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来财财那刻意维持的热情，像是被瞬间戳破的气球，连泄气的声音都听不见。

    过了几秒，他才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带着几分疲惫和无奈。

    “行吧。”

    没有挽留，没有威胁，只有这两个字。仿佛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之前的所有说辞，不过是走个过场。

    “蓝鲸平台月底就要彻底关闭服务器了，你们好自为之。”来财财最后丢下这么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这算是最后的警告，还是单纯的陈述事实？

    田恬湉懒得去猜。她把手机丢在沙发上，整个人往后一仰，彻底放松下来。

    终于，把话说开了。

    小群里立刻弹出消息。

    【R.年】：怎么样？

    【R.梨涡】：谈崩了。

    【R.无悔】：意料之中。

    田恬湉看着屏幕，唇边泛起一丝笑意。她甚至能想象出来财财此刻的脸色有多难看。

    【R.年】：崩了好！那种五年卖身契，谁签谁傻子。

    【R.年】：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蓝鲸关了，热度是回不去了，番音那边公会肯定会使绊子。

    这确实是个问题。他们虽然脱离了公会，但也等同于失去了平台资源，成了无家可归的散人主播。

    田恬湉正思索着，年的消息又接连不断地弹了出来。

    【R.年】：我倒是有个建议，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听。

    【R.梨涡】：年哥你说。

    【R.年】：番音那边，除了咱们总公会入驻的那个“避风厅”，还有一个很出名的厅，叫“漓音社”。

    【R.年】：这个漓音社，是避风厅的死对头。他们不搞那些乌烟瘴气的交友套路，就一个标准：唱功。只要你唱得好，他们就给资源。

    【R.年】：最关键的是，他们的考核是全公开的直播形式，由漓音社内部所有在麦的主播当评委，当着几万几十万粉丝的面打分，绝对公平公正。而且签约解约流程很简单，违约金也不高，对主播非常友好。

    一连串的信息，清晰明了。

    田恬湉还没来得及消化，无悔就发了个问号过去。

    【R.无悔】：？

    【R.无悔】：你了解得这么清楚，想离职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R.年】：嘿，还是你小子懂我。

    年发了个得意的表情。

    【R.年】：不瞒你们说，我早就不想干了。热度厅现在哪还有人好好唱歌？老板天天在群里喊，让我们去维护大哥大姐，多跟人家聊聊人生理想，逢年过节还得发点性感小网图。我一个大老爷们，我图啥啊？呸！恶心！

    年的吐槽充满了怨气，也让田恬湉和无悔彻底明白了，他为什么会选择帮他们。

    道不同，不相为谋。

    田恬湉退出小群，点开了自己的粉丝群。既然决定了，就没必要藏着掖着。

    她编辑了一段文字，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简单扼要地阐述了一遍，重点说明了自己将离开蓝鲸和热度公会，准备去番音的漓音社参加考核。

    消息一发出，原本安静的粉丝群瞬间炸开了锅。

    【哇哇哇哇哒嘻哇】：我靠！我说最近怎么烟雨和恩妮那两人天天让我上麦互动，还给我刷小礼物，原来是想挖墙脚！不要脸！

    【亚翰】：我也收到了她们的私信，没回。梨涡，你做得对，这种公会不待也罢。

    【一贫如喜羊羊】：？？？为什么我没收到？难道是我不够大哥吗？[大哭]

    【Beee】：你是不是傻，你账号设置了私密，她们想找也找不到。

    【一贫如喜羊羊】：我那是只看梨涡涡！！

    【珍妮为啥总是兜里空空】：呜呜呜，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支持梨涡！你去哪我们去哪！

    【我是脏脏包】：啊啊啊啊啊！梨涡你要来番音了？！太好了！我天天就在番音玩！我终于可以在一个APP里同时看到我两个爱播了！

    粉丝们的反应，比田恬湉想象中还要热烈和支持。尤其是哇哇和亚翰的话，更是佐证了公会行为的卑劣。

    她心头一暖，在群里回了句“谢谢大家”，然后就退出了聊天界面。

    就在这时，一条私信申请弹了出来。

    是花非花。

    【花非花】：梨涡，在吗？

    田恬湉点了通过。

    【花非花】：听说你们和公会闹掰了？

    【R.梨涡】：嗯。

    【花非花】：好事。那种地方，不适合你们。

    【花非花】：我找你，是想再给无悔邀一首歌。上次那首《高雅先生》效果很好，我想趁热打铁。

    【花非花】：（猫咪打滚）.ipg

    田恬湉挑了挑眉。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R.梨涡】：可以。老价格。

    【花非花】：没问题。还是那个要求，要一首没听过的新歌，质量不能比上次差。

    【R.梨涡】：放心。

    【花非花】：（比心）.ipg

    她切回和年、无悔的小群，刚想分享这个好消息，就看到年又发来一长串消息。

    【R.年】：我刚得到消息，避风厅那边第一批考核结果出来了。

    【R.年】：除了烟雨、恩妮，还有一个叫清久的女主播过了，其他咱们公会过去的人，全被刷下来了。

    【R.年】：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那三个，都是公会安排去挖墙脚的主力！人家早就内定了！考核就是个笑话，纯粹看你有没有“爱情大哥”愿意为你砸钱，唱功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R.年】：还好你们没签那个五年合同，不然现在就是被卖了还帮着数钱。

    田恬湉看着这段话，只觉得一阵后怕。

    资本的游戏，果然处处是陷阱。

    【R.无悔】：呵。

    又是这一个字，嘲讽意味拉满。

    田恬湉刚想打字，年的新消息又弹了出来，这次的内容，让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R.年】：所以，事不宜迟。我已经帮你们俩把漓音社的考核报名表提交上去了。

    【R.年】：排到我们大概明天晚上八点。

    明天？

    田恬湉还没反应过来，无悔的消息已经发了出来。

    【R.无悔】：明天？我大姐刚找梨涡买了新歌，谱子还没拿到，来得及吗？

    【R.无悔】：（摸不着头脑）.ipg

    【R.梨涡】：通宵吧（哭）.i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