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恬湉盯着那张截图，大脑宕机了一秒。

    车轮战？

    好家伙，她直呼好家伙。

    这是什么古早又经典的无赖战术？

    打不过就摇人，摇不过就耗死你？

    避风厅这群人是把小学生吵架那套刻进DNA里了吗？

    【我是脏脏包：梨涡涡，他们太阴了！这怎么办啊？八个人怎么可能耗得过他们一个厅的主播！他们光是主播就有上百个吧！】

    脏脏包的消息带着哭腔，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的焦虑。

    田恬湉活动了一下手指，慢悠悠地敲下一行字。

    【梨涡：尽人事，听天命。】

    发完，她就把手机丢到了一边。

    焦虑？不存在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反正L.青山看着不像矮子。

    现在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想想今天晚饭吃什么。

    距离PK还有半个月，漓音社高层既然敢应战，自然有他们的考量。

    有这功夫，还不如老老实实开播，完成公会规定的时长。

    想到这里，田恬湉重新捞起手机，点开了番音APP。

    在开播之前，她习惯性地滑到其他厅里，看看别人都在播些什么。

    一个四厅的女主播正在唱歌，直播间背景是一张模糊的动漫少女图。

    划走。

    一个一厅的男主播在跟粉丝聊天，背景是一张自己写的歌单照片，字写得……挺有想法的。

    划走。

    又一个，背景是黑屏。

    再一个，背景是公会lOgO。

    田恬湉陷入了沉思。

    不是，她就说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个世界的直播行业，怎么看起来这么……朴素？

    大家就干聊？放个JPG就完事了？连个动态壁纸都很少见？

    一个大胆又离谱的念头，在她脑子里冒了出来。

    要是……她把虚拟形象搞出来呢？

    在这个连动态壁纸都算新潮的语音平台，一个能动能跳能做表情的虚拟皮套，那不是降维打击是什么？

    那不是乱杀是什么！

    淦！

    心动了！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疯狂地在她脑子里生根发芽，长成了一片呼伦贝尔大草原。

    她强压下内心的激动，先从相册里翻了半天，找了一张以前存的动态下雨图片，设置成了直播背景。

    嗯，循序渐进，不能一下子把大家吓坏了。

    【您的好友‘梨涡’已开播，快来围观吧！】

    开播提醒一发出去，直播间里瞬间涌进了一批观众。

    【哇哇哇哇哒嘻哇：女儿！妈妈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珍妮为啥总是兜里空空：哇！梨涡涡今天的背景会动诶！是下雨！】

    【随风：这背景……有点意境。】

    田恬湉清了清嗓子，开了麦。

    “晚上好，各位板板们。今天早点来陪陪大家。”

    她一边跟公屏上的粉丝打招呼，一边看着不断上涨的人气值。

    “哎，今天这个背景怎么样？花了我五毛钱巨款买的，高级不高级？”

    公屏上瞬间刷过一片“高级”和“老板大气”。

    田恬湉被逗乐了，她靠在电竞椅上，慢悠悠地晃着。

    “跟你们说个事儿。”她故意压低了一点声线，带着几分神秘。

    “过几天，我给你们看个更高级的，保证是你们没见过的全新直播效果。”

    【一贫如喜羊羊：哦豁？爱播要整个什么大活儿？】

    【Beee：搞快点！别卖关子！】

    【亚翰：期待爱播的新花样。】

    几个神豪大哥都被炸了出来，直播间的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田恬湉但笑不语，主打一个高深莫测。

    就在这时，脏脏包在公屏上小心翼翼地发了一句。

    【我是脏脏包：梨涡涡，避风厅那事……我们都看见了，你别怕，我们给你攒票！】

    这一句话，让原本热闹的公屏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是排山倒海的刷屏。

    【哇哇哇哇哒嘻哇：对！女儿别怕！妈妈的退休金已经准备好了！】

    【珍妮为啥总是兜里空空：干他丫的！我们梨涡涡不是好欺负的！】

    【随风：票已备好，随时可以战斗。】

    【用户11116917：我在。】

    看着这些熟悉的ID，一句句坚定的支持，田恬湉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软了一下。

    她来到这个世界，从一无所有，到被这么多人喜欢和守护。

    从蓝鲸，到氧气，再到番音。

    平台换了一个又一个，但这群可爱的人，却一直都在。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原本那些玩世不恭的念头沉淀下去，浮上来的是一股暖流。

    “谢谢大家。”

    她的声线依旧沙哑，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认真。

    “其实，从蓝鲸到氧气，再到现在的番音，我好像……一次都没有输过。”

    “不是我有多厉害，是因为，我身后一直有你们。”

    “所以，这次也一样。”

    她说完，直播间里礼物特效开始疯狂闪烁，粉丝们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着他们的激动。

    田恬湉陪着他们聊了一会儿，唱了几首歌，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准备下播。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大家早点休息，我们后天见。”

    她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关掉了直播。

    直播间关闭的下一秒，她抓起手机，直接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一个咋咋呼呼的男音传来。

    “喂！谁啊！我刚调好一个母带！你这电话差点给我吓出心脏病！”

    是吴刚。

    田恬湉开门见山：“吴老板，问你个事儿。”

    “说！天大的事也等我说完我这母带有多牛……”

    “你们搞设备的，有没有路子弄到动捕？”田恬湉直接打断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动捕？动态捕捉？你要那玩意儿干嘛？你不是唱歌的吗，还想学人家跳舞啊？还是要拍电影啊？”

    田恬湉翻了个白眼：“你别管我干嘛，就说你行不行。”

    “行啊！怎么不行！”吴刚的调门瞬间拔高，兴奋了起来，“钱到位，我连空间站的对接口都给你弄来！你要啥级别的？电影级？游戏级？还是普通直播用的？”

    “要最好的。”田恬湉斩钉截铁。

    “好嘞！不过光有设备不行，你还得有模型啊！你打算套个啥？火柴人吗？”

    “模型我自己想办法。”

    挂了电话，田恬湉立刻打开电脑，开始搜索业内顶尖的动画制作公司。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从来都不是问题。

    在砸下了一笔足以让任何乙方喊爸爸的重金，并签署了严格的保密协议后，事情的进展快得惊人。

    三天后。

    田恬湉收到了动画公司发来的最终成品文件。

    她怀着一丝紧张，点开了预览。

    屏幕上，一个精致到头发丝都在发光的人物模型静静地站立着。

    而模型的旁边，还有几个不同的版本选项。

    【幼态版】：一个Q版小人，大眼睛，包子脸，可爱到犯规。

    【女版】：就是她眼前这个，身材高挑，气质甜美，一头黑色长发，既可以飒爽，又可以可爱，完全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男版】：一个是银发，身形修长的少年，眉宇间带着几分疏离和慵懒，帅得人神共愤。

    不仅如此，每个版本下面，还有一排令人眼花缭乱的自定义按钮。

    【发型切换】、【服装商城】、【配饰更换】……

    田恬湉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女版】模型下的【服装商城】。

    屏幕上瞬间弹出了上百套风格各异的衣服，从古风长裙到赛博朋克战衣，应有尽有。

    一个崭新世界的大门，在她面前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