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出租房，已经到了十点。

    忙碌了一晚上，周成也有些疲倦了。

    他躺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机，换了好几个台，发现都要会员才能看，便作罢。

    小白安安静静依偎在他的脚旁，也没有吵闹。

    急诊科的微信群不停地弹出新的消息，这里汇聚了最新的院前病人动态，还有不少从外院转过来的患者情况汇总。

    以前，周成时不时加班，为了掌握最新院前患者动态，总会打开微信群看几眼。

    但现在，他直接把科室微信群调成了消息勿扰模式。

    “各位都安全回家了吧？”

    苏逸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今天聚会的同学拉了个群，周成也在里面。

    张淼淼：“到家了，薇薇也回酒店了吧？”

    张淼淼就是今晚那个雀斑女同学，目前就职于市中心医院内分泌科。

    林薇：“嗯，刚到酒店。今晚谢谢大家，下次有机会再聚。”

    苏逸：“下次一定要把周成拉着！”

    张淼淼：“是的，今晚多谢了周成，他那个物理复律的方法，真是太神奇了。”

    看着群里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周成笑了笑。

    其实这种感觉不错，有几个认识的同学在附近，偶尔出来聚一聚。

    他也在群里回复了几句，然后便去洗漱了。

    明天还是休息，他又不用去加班。

    当天晚上，周成睡得格外香甜，

    没有随时要去加班的担忧，他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第二天，周成睡了个懒觉，直到上午十点才起床。

    王主任似乎是知道了周成最近态度的转变，也不给他电话了，免得碰一鼻子的灰。

    周成也乐得悠闲，起床刷牙洗脸，然后楼下吃了早餐。

    他今天不准备干什么，就单纯宅在家里，撸猫、打游戏、看剧。

    这种生活，周成以前是不敢奢望的，因为他一周仅有的几天休息时间，还是会去科室帮忙。

    晚上的时候，周成又接到了昨天那个陌生电话的来电。

    等了几秒钟，他这才接起了电话。

    “喂，老周，你忙不忙啊？”

    听到电话那头传出熟悉的声音，周成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正是他大学同学韩康。

    也就是那个给林薇写情书，但是不小心掉落到他书包里的男同学。

    “今天刚好休息，你咋又换号了？”周成道。

    “哎，这不刚在魔都安定下来吗？”韩康回道，“昨天给你打电话，看你没接，怕你是下夜班什么的，就没有继续给你打。你京华那边咋样了？”

    周成苦笑了一声，“还能咋样，在急诊科找了个试工的机会。”

    “急诊可不好搞，那一天到晚忙得晕头转向，而且科室压力也大。”

    “现在不是好不好搞的问题，估计剩下三个月试用期一到，我就要被辞退了。”

    “辞了也好啊，来魔都吧，我这边很多药企都缺高学历人才，你过来和我一起啊。”

    周成道：“算了吧，魔都离家太远了，而且我有自知之明，干不了你这个工作。”

    “哎，现在行情是这样的，各种改革措施和控费政策，都不好搞。等下次我回京华，把苏逸叫出来，咱们再聚一聚哈，这是我的新号，记得存好啊！”

    周成又和韩康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大学毕业之后，大家都各奔东西，临床专业大部分都当了医生，但是也有小部分去干药代等相关专业。

    就比如韩康，他大学毕业就去了一家大型药企，凭借着专业相关，良好的沟通能力，在这个岗位上干得风生水起的。

    本科同学很多都挺羡慕韩康。

    大家都在熬夜加班，拼命地干活儿，韩康却是到处开会，经常发旅游的朋友圈，而且早早就买了一辆车，车虽然不贵，但是在一群同学当中，算是买得很早的。

    周成以前也挺羡慕韩康的，他虽然读了研，但是现在研究生学历贬值得很快，在市级医院根本没有任何优势。

    不过，一想到等被辞退了，回去就能躺平了，周成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

    翌日清晨。

    周成很早就起床了。

    昨晚和韩康聊完后，他又看了会儿剧，睡得格外安稳，这两天都没有被急诊电话吵醒的担忧。

    对他来说，已经是难得的轻松。

    简单洗漱，吃过早餐，周成换上便服，背着包往医院赶。

    今天他是急诊留观室白班，要负责所有留观病人的诊疗，换药和病情评估。

    虽然不用像跟车那样频繁出车，但琐碎的事情不少。

    刚走到急诊科门口，周成就碰到了今年新入职的博士方航，比周成晚来半个月。

    不过，他因为顶着博士头衔，还听说经常帮王主任写论文，在科室里存在感很特殊。

    他平时很少在临床一线待着，周成和他共事的时间也很少，彼此算不上熟悉。

    “师兄早。”周成喊了一声。

    虽然方航比他晚入职，但两人是同一个学校毕业的，按学校辈分，周成喊一声师兄也合适。

    方航停下脚步，抬头看了周成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就朝着主任办公室走去。

    周成也没在意。

    方航平时就是这副冷淡的样子，对临床同事似乎都不太热络。

    值班室里，其他上白班的医生已经来了几个，大家正忙着换白大褂。

    周成找了个空位，快速换上白大褂，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

    虽然心里想着摆烂，但穿上这身衣服，基本的专业形象还是要有的。

    换好衣服，周成往医生办公室走。

    晨交班还有十分钟开始，办公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护士站的护士们也在整理昨晚的护理记录，准备汇报病人情况。

    留观室昨晚收了五个病人，有心慌的、急性肠胃炎的、有骨折术后观察的，还有两个是住院部没有病床了，先放到留观室过渡，等住院部有了病房，再收进去。

    此时，除了当班的，科里的大部分医生和护士都到了。

    周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昨晚值班医护都顶着一个熊猫眼，全都是无精打采的模样，恨不得现在就跑过去睡觉。

    刚来上班的医生也哈欠连天，只有来急诊科轮转的实习生聚集在一起聊天，丝毫没有急诊科的那种急迫感。

    不一会儿，王主任也走进了主任办公室，方航则是跟在他的身后。

    王主任瞟了眼周成，脸上没什么表情，便收回了视线。

    这时候刚到八点，晨交班开始了。

    护士站的护士长先汇报昨晚的护理情况，然后各个医生依次汇报自己负责的病人情况。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医护的汇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