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芭比Q了。

    周宴瑾，你个百发百中的神枪手！

    再次回到诊室，医生的表情依旧波澜不惊。

    她接过华韵递过去的化验单，扫了一眼，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

    “哟，数值挺高啊。”医生指了指那个箭头，“翻倍不错，看来胚胎质量挺好。”

    这语气，听着怎么这么像是在夸地里的庄稼长得好？

    华韵哭丧着脸：“医生，有没有可能……是机器故障？”

    “机器故障能故障出几万的数值？”医生白了她一眼，把单子夹进病历本，“行了，别在这自欺欺人了。拿着单子，去B超室确认一下孕囊位置，排除一下宫外孕。”

    “哦……”

    华韵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拿着B超单走了出去。

    B超室在二楼。

    房间里光线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仪器的屏幕散发着幽幽的光。

    “躺上去，裤子往下褪一点，露出肚子。”B超医生是个年轻男医生，说话声音挺温柔，但在华韵听来，这就跟那阎王爷的召唤差不多。

    华韵躺在那张窄小的检查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那一块水渍发呆。

    “有点凉啊，忍一下。”

    医生挤了一大坨透明的耦合剂在她的肚皮上。

    “嘶——”

    冰凉的触感让华韵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肚子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探头压在她的肚子上，开始缓缓移动、按压。

    华韵侧过头，看着旁边那台黑白的显示屏。

    屏幕上是一片雪花点和模糊的阴影，随着探头的移动，图像在不断变换。

    “放松点，别绷着劲儿。”医生一边操作一边说，“那个……你是周宴瑾家属吧？”

    华韵一惊：“啊？你认识我？”

    “嗨，这县城才多大点地儿。”医生笑了笑，“周总去年给咱们医院捐了一批设备，这台B超机就是。没想到今天给老板娘做检查了。”

    华韵：“……”

    这世界还能再小点吗？

    是不是待会儿全县城都知道周总又要当爹了？

    “找到了。”

    医生的声音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他在键盘上按了几下，屏幕上的画面定格了。

    华韵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看这里。”医生伸出手指，指着屏幕中央那一团黑乎乎的阴影中，一个只有豌豆大小、却亮得发光的小光团，“这就是孕囊。”

    华韵瞪大了眼睛，试图看清那个小东西。

    那么小。

    那么脆弱。

    就像是一颗落在黑土地里的种子。

    “宫内早孕，根据大小推算，约六周。”医生一边测量一边解说，然后他又按了一个键。

    原本安静的检查室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而有力的声音。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那是像是小火车开过的声音，又像是战马奔腾的声音。

    节奏极快，强劲有力。

    在这昏暗静谧的小房间里，这声音简直震耳欲聋。

    “听到了吗？”医生指着光团中心那个一闪一闪的小亮点，“这是胎心搏动。活的，长得很好。”

    那一瞬间。

    所有的焦虑、恐慌、吐槽、无奈，在这一声声强有力的心跳声中，瞬间烟消云散。

    华韵愣愣地看着那个闪烁的小点。

    那是生命的声音。

    那是她和周宴瑾血脉的延续。

    虽然是个意外，虽然来得不是时候，虽然可能会打破现有的平衡，但这顽强的小东西，已经在她的身体里扎下了根，正在努力地向世界宣告它的存在。

    眼眶忽然发热，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华韵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它……它还在动。”

    “当然在动，这可是个小生命。”医生笑着打印出报告单，撕下来递给她，“拿着吧，这是宝宝的第一张照片。”

    华韵接过那张带着体温的热敏纸。

    黑白的图像很模糊，如果不仔细看，甚至分不清哪里是哪里。

    但华韵却像是捧着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又飘起了雪花。

    细碎的雪花在昏黄的路灯下飞舞，像是漫天的精灵。

    冷风一吹，华韵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把羽绒服裹得更紧了一些，手掌轻轻地覆在依然平坦的小腹上。

    哪怕隔着厚厚的衣服，她似乎也能感受到那里传来的微弱温热。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白茫茫的世界，看着远处街道上挂起的红灯笼，那是过年的气息。

    今年这个年，注定是不一样了。

    华韵从包里掏出手机，把那张B超单平铺在手心，对着路灯的光，调整了好几个角度，终于拍了一张清晰的照片。

    照片里，那颗“豌豆”清晰可见，旁边的“宫内早孕，约6周”几个字更是醒目。

    她打开微信，点开周宴瑾的头像。

    手指悬在“发送图片”的选项上。

    发？

    还是不发？

    如果现在发过去，那个正在开跨国会议的人会不会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会是什么表情？

    是惊喜？还是惊吓？

    以周宴瑾那个闷骚的性格，估计表面上会装作云淡风轻，说一句“知道了”，背地里指不定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去。

    华韵脑补着周宴瑾那一脸错愕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在清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

    “算了。”

    华韵手指一滑，退出了发送界面。

    这种惊天大雷，怎么能隔着屏幕引爆呢？

    必须得当面看着他的反应才够本啊！得看着他那张万年冰山脸裂开，那才叫爽！

    她要把这张单子夹在那个最大的红包里。

    华韵收起手机，把B超单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最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

    她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皮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大步流星地走向那辆停在路边的越野车。

    雪越下越大，但华韵的心里，却像是揣了个小火炉，热乎乎的。

    既然来了，那就既来之，则安之。

    反正周家房子大，再多一个小怪兽，也翻不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