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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8章 改善邻里关系

    作品:《70赌神:从八岁制霸到巅峰

            井绳还在滴水,铁皮桶底的水渍在灰白的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林小宝把桶拎到脚边,没急着走。他盯着操场边那尊缺耳的石狮子看了几秒,阳光斜劈过它的脊背,断口像被钝刀削过,毛糙地戳向天空。

        他转身往回走时,刘芳正从教室门口探身出来,手里捏着本练习册,像是要追上来问什么。但他已经拐进巷子口了。

        风从八仙桥下吹上来,带着河泥和煤渣混合的气息。

        天还没亮透,五点半的空气里还浮着一层凉雾。林小宝蹲在公共水井旁,两个空桶摆在脚边。老孙家的男人正摇着轱辘,绳子卡在半道,吱呀一声停住。他骂了句,用力一拽,轮轴纹丝不动。

        林小宝没说话,蹲下去,手指顺着井绳摸到轴心。他从裤兜掏出一小块油纸包着的东西——是昨夜偷偷刮下来的猪油渣,混着点灶灰。他剥开纸,抹进轴承缝里,再轻轻推了一把。轮子“咯”地转了一下,接着就顺溜了。

        老孙愣了两秒,才接过自己那桶水。“这孩子……手挺巧。”他说完又觉得不对劲,补了句,“你妈知道你这么早起来?”

        林小宝点头,把自家的桶挂上钩子,开始摇。井绳一圈圈缠回,冰凉的水桶升上来时溅出几点,落在他洗得发白的布鞋尖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擦。

        刘芳她娘抱着空盆路过,脚步慢下来。她穿着件褪成灰蓝色的斜襟衫,袖口磨出了毛边。她看着林小宝手里的第二个桶,嘴唇动了动,却没开口。

        林小宝抬头看了她一眼,把手里的桶递过去。

        “不用不用!”她慌着摆手,可桶已经递到面前。她接得笨拙,盆子差点滑下去。最后低声道谢,声音轻得像风吹过干芦苇:“……谢谢你啊小宝。”

        他只点头,转身走了。

        走到巷口,听见后面有人说:“你看这孩子,以前蔫头耷脑的,现在倒会来事了。”

        另一个声音:“听说病了一场,脑子开窍了似的。”

        “人善被人欺啊……”

        话音被一阵咳嗽截断。

        上午九点,公共厨房里煤烟混着白菜味儿,锅盖闷着饭香。林小宝蹲在自家炉前烧火,火苗舔着锅底,映在他眼底跳动。他眼角余光扫见隔壁李阿姨家灶台上的锅盖轻颤——火太小,饭要夹生。

        他没起身,只是把脚边半干的松枝踢进炉膛。火苗腾起时,他顺势说:“张婶,你那儿该添柴了。”

        张铁柱他妈正弯腰掏灰,手一顿。她抬头看他,鼻青脸肿还没消尽,左颧骨上那道擦伤结了黑痂。她眼神不像从前那般浑浊,倒像是被什么压着,沉甸甸的。

        “嗯。”她应了一声,往炉里塞了把碎煤。

        门缝外,李二狗探了个脑袋,冲林小宝眨眨眼,又缩回去。

        王秀兰端着碗进来,听见有人夸儿子“会看火候”,手指在碗沿轻轻敲了一下,像是怕惊散这话音。她看了林小宝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说:“饭好了,吃吧。”

        林小宝低头吹火,火光映在脸上,一闪一闪。

        午后两点,太阳斜照。晾衣绳横贯院子,蓝布衫、碎花被单随风轻摆,像一面面褪色的旗。张铁柱他妈踮脚夹最后一件褂子,木夹子不够,差一个。她咬着嘴唇往下拽另一根绳上的夹子。

        林小宝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三个木夹,递过去。

        她怔住。

        “我家多的。”他说。

        女人接过,手指蹭到他掌心的老茧——不是孩子该有的痕迹。她低声问:“你妈知道你这么忙?”

        林小宝笑了一下,没答。

        远处几个妇女凑在一起说话,声音断续飘来:

        “听说他爸欠了一屁股债……”

        “可这孩子真懂事……”

        “人善被人欺啊……”

        林小宝转身去收自己的衬衫,故意让袖口滴水,弄湿裤腿,装作笨拙。他弯腰时,瞥见张铁柱他妈站在原地,望着他,手里攥着那三个木夹,指节发白。

        下午四点,孩子们在空地上玩捉迷藏。

        林小雨躲在鸡窝后,只露一双眼睛。她穿的是去年改小的红褂子,领口缝着一块不同颜色的布,针脚歪歪扭扭。

        “鬼”是林小宝。他闭眼数到二十,耳朵听着风声、蝉鸣、远处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

        他慢慢走,先绕垃圾堆,再踢翻一个破筐——里面没人。

        他忽然大声说:“我找到刘芳了!”

        草垛后,女孩探出头:“你瞎说!我没藏那儿!”

        他笑:“那你出来啦。”

        接着蹲下摸地,说:“这儿有拖痕,往南屋墙根去了。”

        果然,李二狗灰头土脸从墙角爬出来,裤子蹭了一道黑灰。

        最后只剩林小雨。

        他站在院子中央,抬头看天。麻雀在屋檐盘旋,却不落下。

        “麻雀都不落这儿了,说明有人挡着光。”他说。

        然后走向鸡窝,轻轻拍了三下板壁。

        妹妹咯咯笑着钻出来,怀里还搂着只刚孵出来的小鸡,黄茸茸的脑袋一拱一拱。

        孩子们围着他,喊“孩子王”。刘芳蹦着拍手,李二狗咧嘴笑得露出豁牙。

        林小宝挠头,装傻:“瞎蒙的。”

        太阳照在他脸上,汗沿着鬓角流进衣领。他抬手抹了一把,看见张铁柱站在院门口,鼻青脸肿刚回家,手里拎着个破网兜,装着半袋红薯。

        两人对视。

        林小宝点头。

        张铁柱愣了下,也点头,下巴朝他抬了抬,算作回应。

        他没说话,转身走了。但林小宝注意到,他网兜里的红薯,比刚才多了两个。

        晚饭前,王秀兰在厨房切菜。砧板声一下一下,节奏平稳。

        外面传来刘芳她娘的声音:“你家小宝真是变了个人,今早帮我打水,中午还提醒李婶添煤……”

        “是吗?”王秀兰手顿了一下,刀刃卡在萝卜里。

        “可不是!以前哪敢跟他说话,跟块石头似的。现在倒好,连张铁柱他妈都说他‘懂事’。”

        王秀兰拔出刀,继续切。萝卜片薄厚不一,有些几乎透明。

        “就是太老实了,”刘芳她娘叹气,“现在这世道,好人容易吃亏。”

        王秀兰没接话。她把萝卜倒进锅里,水开了,咕嘟咕嘟冒泡。

        她靠着灶台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是那种很轻的笑,嘴角往上提了一下,眼睛却有点湿。她抬手抹了抹眼角,像是怕谁看见。

        林小宝在门框后看着,没进去。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在邻里眼里不再是那个“病蔫了的林家小子”。

        改变形象,不需要豪言壮语。

        只需要几桶水、一句提醒、三个木夹子。

        小事累积,像蚂蚁搬家,一点点搬走别人心里的偏见。

        他需要这份信任。

        因为只有被当作“无害的、懂事的孩子”,他才能在夜里走向八仙桥西口,而不引人怀疑。

        夜里十一点,月光被云吞掉一半。

        林小宝蹲在西口第三根电线杆下,手指插进土里。土是新翻的,软,带着潮气。田美玲说过:“第三根,底下埋着铁皮盒,别让人看见。”

        他掏出小铁铲,轻轻挖。两拃深时,碰到金属。铁皮盒露出一角,锈得厉害,边缘卷曲,像被老鼠啃过。

        他刚要掀盖,远处传来脚步声。

        他立刻趴下,把盒子推进坑底,用土盖平,再撒上几片枯叶。

        守夜人提着马灯走过,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东方红,太阳升……”声音沙哑,像是睡着了还在唱。

        等光远去,他重新挖。

        打开盒,里面没有钱,没有账本,只有一本薄册子和一枚铜钥匙。

        册子封面写着《植物志补遗》,字迹熟悉——是苏婉儿的笔。他翻开第一页,压着一张泛黄照片:父亲站在一棵老槐树下,身边是个戴眼镜的女人,怀里抱着个婴儿。背面一行小字:‘三轻一重,缺耳石狮。’

        他抬头望向操场方向,那尊缺耳的石狮子静静蹲着。

        忽然,桥对面路灯下站着一人,穿黑雨衣,不动。

        林小宝迅速合上盒,贴身藏好。他没跑,慢慢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像只是夜游贪凉的孩子。

        可心跳撞得肋骨生疼。

        他想:原来父亲欠的,不只是钱。

        第二天清晨,林小宝坐在门槛上吃饭。

        林小雨蹲在他旁边,掰着馒头喂蚂蚁。

        “哥,”她突然说,“第四只猫真的不见了。”

        林小宝筷子顿住。

        “昨天我去找它,在桥底下喊,都没回来。”

        他没说话,只把馒头掰成更小的碎屑,放在地上。

        一只蚂蚁扛着碎屑爬走,消失在砖缝里。

        “哥,你说它是不是被人抓走了?”

        “也许。”他说。

        “那它会不会想我们?”

        “会。”他摸了摸她的头,“但它也知道,有些地方不能回。”

        林小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时,张铁柱从巷子口走来,手里拎着个搪瓷缸,冒着热气。

        他走到林小宝面前,把缸子递过来。

        “我妈煮的姜汤。”他说,“她说你……咳,受凉了,喝点好。”

        林小宝接过,缸子烫手。他低头吹了吹,看见水面映出自己模糊的脸。

        “谢谢。”他说。

        张铁柱没走,站在那儿,脚尖在地上画了个圈。

        “那个……”他声音低,“我爹说,赵天龙的人昨晚在查谁动过电线杆下的土。”

        林小宝抬眼。

        “你小心点。”张铁柱说完,转身就走,走得有点急,差点撞上晾衣绳。

        林小宝握紧缸子,热意渗进掌心。

        他知道,赵天龙已经开始察觉。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那张照片上的女人。

        戴眼镜,抱着婴儿。

        他没见过她。

        可她认识他父亲。

        而“三轻一重”,是他前世在赌场里学会的暗号节奏——敲三下轻,一下重,代表“安全撤离”。

        这不是巧合。

        苏婉儿给他的,不只是线索。

        是某种确认。

        他低头看《植物志补遗》的封皮,指尖抚过那行字。

        书页间夹着一片干枯的叶子,脉络清晰,像地图。

        他忽然想起田美玲修鞋摊上,总放着一本翻烂的《赤脚医生手册》。

        而陈默之的名字,就写在扉页角落,墨迹已淡。

        他记得那天,李二狗说漏嘴:“陈默之家床底第三块松砖……”

        话没说完,就被张铁柱捂住了嘴。

        现在想来,那不是无意。

        是警告。

        也是指引。

        他把姜汤喝完,搪瓷缸底留下一圈褐色痕迹。

        “哥,”林小雨拉他袖子,“今天我们玩打仗吗?”

        “不玩了。”他说,“今天我要去趟废品站。”

        “找苏婉儿姐姐?”

        他点头。

        “她那里……有我需要的东西。”

        路上,他经过王大力的菜摊。

        王大力正在整理一堆小白菜,动作机械,像在数子弹。他抬头看了林小宝一眼,没说话,只把一把蔫了的青菜塞进他手里。

        林小宝明白意思。

        这是掩护。

        他拎着菜,走进废品站。

        苏婉儿正弯腰分拣旧书,长发扎成一束,垂在背后。听见脚步声,她没回头。

        “来了。”她说。

        “嗯。”

        “东西你拿到了?”

        他从怀里取出《植物志补遗》,放在桌上。

        她翻了一页,指尖停在那片干叶上。

        “这是曼陀罗。”她说,“有毒,但能入药。你父亲……种过。”

        林小宝盯着她侧脸。

        “你知道我父亲的事。”

        她没否认,也没承认。只说:“陈默之的书,你还想找吗?”

        “想。”

        “那就别一个人去。”

        “为什么?”

        她终于抬头看他,眼神像井水:“因为那块砖下面,不止有书。”

        “还有什么?”

        她沉默了几秒,说:“有血。”

        林小宝没动。

        “十年前,陈默之被人带走那天晚上,他家墙角渗出血来。三天后,雨停了,血迹还在。他们用水泥糊住,可每年梅雨季,那块地都会返潮。”

        她顿了顿:“你父亲去过那里。就在他失踪前一周。”

        林小宝忽然明白。

        父亲不是单纯的赌徒。

        他是某种链条上的一环。

        而“三轻一重”,不是暗号。

        是求救信号。

        他走出废品站时,风起了。

        一片纸从废品堆里飞出来,打着旋,贴在他脚边。

        他捡起来,是半张旧作业纸,上面画着一把伞,伞骨是算式。

        他认得这笔迹。

        是自己。

        可他不记得什么时候画过。

        除非……

        是在梦里。

        或者,是另一个人格留下的。

        他把纸折好,塞进口袋。

        远处,红旗广场的广播开始播放早间新闻。

        他站在路口,看着阳光一寸寸爬上八仙桥的栏杆。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知道,有些事,已经没法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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