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多面体不断地解构、重组、解构、重组……表面流动着非欧几里得几何的光影。

    立方体不再是立方体，它变成了更高维度的物体，平面同时呈现内外，边缘既是起点又是终点……

    是那种超越了三维以上的存在！

    云知知仅仅多瞄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认知体系在崩塌。

    那不是视觉上的冲击，而是思维层面的侵蚀。她的眼睛接收到的信息与她的大脑处理信息的能力产生了不可调和的冲突。

    她顿时感到恶心、眩晕，意识像被撕扯的布帛。

    就在她即将瘫软倒地的瞬间，一双手扶住了她。

    是7号。

    而1号也察觉到了云知知的异样，立即用云雾包裹住了青铜多面体，整个“人”骤然消失了。

    7号的声音在云知知耳边响起，“你不该直视那种多面体的本质形态……你的意识结构还无法承载那种信息密度。就像用你们的陶罐，装不下整片汪洋。”

    云知知虚弱地点点头，冷汗已经浸湿了她的后背。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1号说她“没有资格”——有些存在形式本身，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

    1号离开后。

    7号却没有急着离开。

    他还很有闲心地跟云知知攀谈起来。

    “15号，你可真是幸运。1号曾面向诸天万界收集多面体。悬赏的积分，足以买下一个小型星系。可我们都拿不出来——”

    他顿了顿，颇有些感慨地道，“你竟然有这么多，而且能完好地保存它们。你的上一任，恐怕十分不凡！”

    “我的上一任？”云知知呼吸一滞，“你是说……上一任15号站长？”

    7号点头，“是啊。不过，我也没见过你的上一任！在我被选为7号时，就听说15号已经不在了。”

    云知知错愕地微微张了张嘴。

    某种模糊的、挥之不去的异样感，悄悄攀上心头。既非悲伤，也不完全是恐惧，更像是一种预兆，一种被无形丝线悄然牵引的直觉。

    她定了定神，轻轻问道，“那……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不知道。”7号摇摇头，声音也低沉下去，带上了一丝属于漫长生命的凝重，“我们站长，并非永生。我们……也会有死去的风险。”

    “比如，1号向你要的青铜体，它们所指向的‘异域’，便是极端危险之地。”

    “不是你理解中的‘危险’——不是猛兽，不是陷阱，而是规则层面的异常……”

    “谁也不知道里面会是何种样子，时间是否线性，空间是否连续，因果是否成立……很有可能便会丧生于其中。”

    “一旦站长死去，他所代理的交易站点，便会空余出来。系统就会自动寻找下一位继任者。”

    “可以通过血脉继承，也可以是某种机制触发继承——宇宙中有无数种可能性，系统总能找到最合适的接替者。”

    “当然……”他补充道，“上一任站长，也可以提前指定某人为继任者。有些站长会在预感自己即将前往危险之地时，提前安排好继承人。”

    这番话，让云知知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自己当初得到那块决定命运的牌匾，真的只是偶然吗？

    半晌，她抬起眼，问道，“对了，1号说的那个什么探索，你会参加吗？”

    7号摇摇头，“我还没有资格参加。”

    “你都没有资格？”云知知难掩诧异，不禁反问。

    在她看来，7号已经是深不可测的存在，如果连这样的存在都没有资格，那她自己……

    ……

    又和7号聊了几句后，云知知返回了无光海渊。

    传送的光芒散去时，熟悉的幽暗笼罩而来。

    雷云在深渊上方翻滚，电光偶尔撕开黑暗，映照出窗外峭壁上扭曲的岩石。

    令云知知意外的是，根据系统的报时，此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了！

    站长会议，竟持续了这么久！

    她刚在宝座上站起，宝座便消失了，而系统提醒：有散客的新消息！

    是冥炎！

    云知知打开消息，上面浮现出一行文字，【你们站长的会议，可有提及原域之事？】

    云知知轻嗤了一声，回复道，【我问你小五消息的时候，你理都不理我！生怕我把你儿子拐走了似的，现在想到找我打听消息了？】

    【嘿！不好意思，这是我们系统内部消息，不外传！】

    冥炎回复，【他进家族秘境了，还没有出来。】

    云知知早已经知道，倒也不意外，又问，【冥炎，问你个事儿？一方世界的大陆，以你的实力，能击碎吗？】

    冥炎回复，【若无天阶防护，便能。】

    很快，他又追加了一句，【你想让本尊为你击碎一方大陆？可为！若无防护，50万积分！若有防护，100万积分。】

    云知知指尖飞快，【不不不，我要让你帮我把被击碎的大陆，重新拼起来！】

    这次，那头长久地沉默了。

    好一会儿。

    系统才显示出冥炎的回复：【200万积分。】

    看到这回复，云知知微微蹙眉。

    200万！

    其实，她只是抱着侥幸的心理试探一下，看有没有可能重塑无光海渊的破碎大陆，没想到， 冥炎竟真的可以！

    如果这片大陆能重塑，那她还增搞什么宗门基建，整片大陆，直接重新洗牌啊！

    只是……

    200万积分的代价，也太大了！

    云知知眯起眼睛，直接把价格砍到了十分之一，【20万。】

    她本以为会有一番讨价还价，甚至做好了长期“骚扰”冥炎、软磨硬泡的准备。

    然而——

    【成交！】冥炎的回答很快，可谓是毫不犹豫。

    云知知盯着那两个字，怔住了。

    哦豁！

    叫高了！

    冥炎再次发来消息，【待小五出关，本尊带他一同过来！】

    随即，便下线了。

    云知知坐回沙发上，隐隐感觉冥炎的反应不太对劲儿！

    20万积分，在冥炎的世界，大概也就相当于20万仙石。

    对于冥炎来说，九毛一毛！

    这区区20万，怎么可能引得冥炎出手？

    更“诡异”的是，他竟然还说要带小五一起过来？

    姬乐不是说，冥炎不希望小五再与她来往吗？

    不对劲儿！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儿！

    不会又像上次的雾隐鬼域一样吧？

    可是，自己只透露了一个信息：破碎的大陆。破碎的大陆那么多，他不可能精准定位到无光海渊吧？

    先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