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不敢。”魏忠贤立即请罪。

    “魏卿做的事情，朕又不是今日才知道。所谓当家三年，狗都嫌。更何况魏卿当着是这个天下？”

    “有些许错事。那也是难免的？”

    “朕怎么会因为这些事情处置魏卿？”

    “如果魏卿真想为皇兄守陵，朕吩咐下去，在皇兄陵前给魏卿修一个的宅子。当过两年，魏卿再去享福不迟。而不是现在。”

    魏忠贤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现在的魏忠贤十分患得患失，他清晰的感受到，权力与影响力在一点点的丢失。感觉到主动权，已经不在自己手中。不管他如何挣扎，如果朱由检想杀他。绝对没有问题的。

    这种逆风局，换谁来，都免不了患得患失。

    听朱由检的承诺。他心中安定一些，说道：“奴婢谢陛下厚爱。”

    “不过。”朱由检说道：“有些事情，魏卿现在能处理就处理干净，你现在处理就定案。否则将来你退下去，再翻出来。对你不好。朕也不好处置。”

    魏忠贤立即明白朱由检的意思。

    【陛下让我将屁股擦干净。】

    魏忠贤可是做过无数坏事。生祠不过是其中一件而已。

    魏忠贤现在想想自己当初的猖狂，恨不得扇自己耳光。

    【我当初怎么这么没脑子啊？】

    魏忠贤当场小人得志，是从来没有想过将来。

    当年拉屎的时候不觉得如何，现在擦屁股的时候，觉得臭了。

    “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吩咐下去，废除所有生祠-----”

    “哎。”朱由检说道：“废除生祠多浪费，全部拨给各地官府，让他们作为官府，学校都可以。”

    “也算为魏卿，积德了。”

    “奴婢明白。”魏忠贤微微一顿，说道：“陛下，奴婢想着，陛下迟早要亲政的。从今日起，司礼监所有奏疏都先放到陛下那里，陛下先看看，就看看，不想看，原封打回，奴婢为陛下收尾。”

    这其实，就是原本的处置流程。

    奏疏先送到司礼监，司礼监分类送给皇帝，皇帝批过。发给内阁，内阁领会皇帝的意见。将皇帝想法，扩散成为圣旨，或者章程，下发天下。

    只是明朝皇帝多不管事情。

    司礼监就代替皇帝拟朱批了。

    这就是所谓内相。

    所以明朝太监，说道：“圣旨，咱家给你写一个。”那是真写一个。

    这项权利现在魏忠贤手中。

    这也是魏忠贤，掌控天下的根本。

    而今魏忠贤算是将这一项权力送回给朱由检了。

    “魏卿有心了。”

    朱由检丝毫不意外。

    这就是他设置钓鱼计划的初衷。

    他出手干掉魏忠贤班底，只会让魏忠贤产生抵抗情绪，或者自暴自弃。

    这都不好。

    有了抵抗情绪的魏忠贤，与能好好培养朱由检，只能干掉。而自暴自弃，阉党群龙无首。朝政一下子乱了。

    也不好。

    所以，东林党折腾越厉害，魏忠贤越没有底。就需要朱由检的支持。

    东林党折腾越厉害，魏忠贤也越发明白，纵然朱由检不针对他，甚至庇护他。他也很难再朝堂上立足下去了。

    也就逼着，魏忠贤去走，朱由检给他规划的道路，老老实实的过度。将来去皇陵养老。

    如此权力很平滑的流入朱由检手中。

    魏忠贤没有其他事情，就告退了。立即去拟定停止修建生祠，将生祠改做他用的圣旨。

    朱由检看着魏忠贤离开的背影，心中暗道：“东林党这条大鱼算是咬饵。”

    “而且仅仅是开始。”

    朱由检心中非常明白。

    魏忠贤废除生祠，这个举措。给天下传递一个很不好的风向，那就是魏忠贤势头弱了。

    这个时候，当场与魏忠贤有血海深仇的人。都会冒出来。

    一波又一波冲上，咬死魏忠贤。

    浪潮才刚刚开始。

    *******

    鸣玉坊，韩宅。

    韩爌看着魏忠贤下发的废除生祠的圣旨。“啪”的一声。将圣旨拍在桌子上，说道：“好。”

    “诸君，而今可以看出魏贼的底色了。他自己都没有底气，主动废弃生祠。说明新帝，其实并不是那么看重他。”

    “而今正是乘胜追击的时候。”

    年轻言官们气势汹汹的说道：“韩公，该怎么说？您定调子吧。”

    “没错，只要韩公一句话。我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韩爌说道：“好，现在诸位回去，立即写奏本，记住不要提魏忠贤，千万千万不要提魏忠贤。要从阉党外围开始。”

    “只要拿下任何一个阉党，刑部大理寺的人，就要咬住，不能松。迟早咬到魏忠贤身上。”

    “切记，不要莽撞直接攻击魏忠贤。打草惊蛇。”

    “明白。”

    这就是剥皮见骨之法。

    骨头藏于深处，想要直接拿到，是非常难的。就从外围开始，一点点剥皮，骨头自然能见到了。

    魏忠贤虽然把持朝堂。

    但魏忠贤所作所为，很多事情，的确是倒行逆施。比如六君子之狱，硬生生在牢狱中，将人磋磨至死。

    真有罪，可以明正典刑。即便冤狱也行。但在牢中将人折磨死，这种非刑杀人。

    简直是太过分了。

    所以很多年轻言官，一心扳倒魏忠贤，秉承的就是为国为民之心。

    这样的人是如此之多。

    纵然魏忠贤把持内阁六部高官，下面中低层官员，却愿意配合东林党。

    韩爌算计的很精明。这个剥皮见骨之法，不仅仅是觉得魏忠贤势大，要慢慢来。也是看出魏忠贤的算计。

    魏忠贤有改弦易辙的想法。有退的想法。

    韩爌就不能让魏忠贤退。

    阉党外围这些人，不是阉党核心人员。看似不重要。魏忠贤可以放弃。其实不是。

    阉党才有多少人？

    东林党列的五虎，八彪，十孩儿。才二十几个人。但官场上，这些人势单力薄。

    阉党想成气候，要有大量外围官员，捧魏忠贤的臭脚，阉党才能办成事情。

    魏忠贤如果不管这些外围成员？那么阉党就不成势。

    如果管？魏忠贤想要退，就退不下来，只能继续之前政策，继续扩展权力，打击东林。

    这样的选择？新君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