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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149集:金莲的逃亡路

    作品:《穿越后我替潘金莲渡余生

            暮春的阳光,本该是暖融融的,落在通往江西的官道上,却只剩灼人的燥热。土路被车轮碾出两道深深的辙印,辙印里积着细沙,风一吹,就卷成小小的旋风,裹着尘土往人脸上扑。路边的白杨树叶子蔫蔫地垂着,蝉鸣声嘶力竭,吵得人心里发慌。

        苏云袖走在队伍中间,头压得很低,帽檐宽大的范阳笠几乎遮住了她的半张脸。这顶帽子是她在一个荒村的旧货摊上用半块干粮换来的,竹篾编的骨架已经有些变形,边缘的布条磨得发白,还沾着几点褐色的污渍。她用食指沾了点锅底灰,在脸颊两侧轻轻抹了抹——灰粒粗糙,蹭得皮肤发疼,却恰好遮住了她原本白皙的肤色,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市井少年的糙气。

        身上的粗布男装,是从一个流民手里换来的。布料是最廉价的土布,织得稀松,上面打了三个补丁,一个在肘部,一个在膝盖,还有一个在腰间,补丁的颜色和原布不一样,显得格外扎眼。衣服太长,她挽了两圈袖口,才露出手腕,可下摆还是拖到了脚踝,走起来总担心会绊倒。她把长发尽数塞进帽子里,用一根麻绳在脑后悄悄系紧,生怕风一吹就露了破绽。

        念儿走在她旁边,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小姑娘也被扮成了男孩模样,头发剪得短短的,参差不齐,是苏云袖用沈诺留下的短刃匆匆剪的。身上穿的是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小短褂,领口太小,扣不上扣子,露出里面细细的脖颈。念儿的大眼睛里,少了往日的活泼,只剩下与年龄不符的惊惧——她知道不能说话,也知道要跟紧“哥哥”,所以一路上都安安静静的,只有遇到陌生人看过来时,才会往苏云袖身后躲一躲。

        这支队伍成分杂乱,拉得有半里地长。走在最前面的是个挑担子的小贩,担子两头挂着竹筐,筐里装着针头线脑、胭脂水粉,竹筐上盖着块蓝布,布角被风吹得飘起来。小贩嘴里吆喝着“卖胭脂嘞——针头线脑便宜卖——”,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刻意的轻快。

        队伍中间有几个流民,都是拖家带口的。一个老妇人怀里抱着个襁褓,襁褓里的婴儿时不时哭两声,老妇人一边走一边拍着婴儿,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一个中年汉子背着个破旧的木箱,箱子上绑着铺盖卷,走得满头大汗,时不时停下来捶捶腰;还有两个十几岁的少年,手里拿着木棍,一边走一边打闹,却被他们的母亲厉声喝止——乱世里,谁都怕惹上麻烦。

        队伍末尾跟着三个独行客,都背着包袱,腰间别着刀,走路脚步很快,眼神警惕地扫过周围。他们不跟人说话,也没人敢跟他们搭话,远远看去,像三只随时准备扑食的狼。

        苏云袖刻意放慢脚步,让自己落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既不会太显眼,又能跟着大部队的节奏。她的手一直放在怀里,紧紧攥着用油布包裹的账册。油布是从一艘废弃的渔船上撕下来的,又厚又硬,边角磨得她胸口发疼,可她不敢松手。这本账册太重要了,里面藏着“西门余烬”和官场勾结的证据,是她和念儿唯一的筹码,也是唯一能帮沈诺的东西。

        “停下!都停下!路引!拿出路引来!”

        前方突然传来几声吆喝,声音粗哑,带着官差特有的蛮横。苏云袖的心猛地一沉,抬头看去——前面不远处设了个关卡,用几根木头搭了个架子,架子旁边站着四个差役。差役们穿着藏青色的官服,衣服上沾着油污,腰间挂着腰刀,手里拿着水火棍,正懒洋洋地靠在架子上,目光像梳子一样扫过排队的人群。

        队伍慢慢停了下来,前面的人开始掏路引。苏云袖的手心瞬间冒出冷汗,她悄悄摸了摸怀里的过所——那是慧明师太临走前给她的,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盖的印鉴也淡得快要看不见了。这不是合法的路引,只是一份过期的通行凭证,能不能蒙混过关,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念儿,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别说话,跟着我就好。”苏云袖低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念儿说。念儿点了点头,攥着她衣角的手更紧了。

        队伍一点点往前挪,苏云袖的心跳越来越快,像有只兔子在胸口乱撞。她能听到前面差役盘问的声音,能听到有人因为路引有问题被呵斥,甚至能听到水火棍敲在地上的“咚咚”声,每一声都像敲在她的心上。

        终于,轮到她们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差役走了过来,这差役左眼下面有颗黑痣,黑痣上还长着根黑毛,看起来格外凶。他伸出手,不耐烦地说:“路引!拿出来!”

        苏云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份过所,双手递了过去。她的手在微微发抖,过所的纸边被她捏得发皱。

        差役接过过所,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过所的纸太旧了,有些地方甚至破了个小口,上面的字要凑得很近才能看清。他抬起头,上下打量着苏云袖和念儿,目光在苏云袖清秀的眉眼上停留了几秒,又落在她虽然粗糙却依旧纤细的手指上——这双手,可不像是干过粗活的少年该有的。

        “哪儿来的?要去哪儿?”差役的语气更不善了,他把过所往苏云袖面前一递,“这过所怎么回事?都快烂了!你这手,细皮嫩肉的,不像个跑江湖的啊?”

        苏云袖的背脊瞬间被冷汗浸湿,贴在衣服上,凉得刺骨。她赶紧低下头,模仿着少年变声期的沙哑嗓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粗一点:“回……回官爷,小的……小的和弟弟是从福州来的,要去饶州府投奔叔父。这过所……是家里老人留下的,路上不小心弄破了点。小的……小的以前在家读书,没干过粗活,所以手……手才这样。”

        她说得结结巴巴,心里一直在打鼓——她从来没去过福州,也不知道福州的口音是什么样的,只能尽量压低声音,掩饰自己的口音。

        “福州?”差役挑了挑眉,疑心更重了,“我怎么听你口音不像福州的?倒像是江南那边的?”他往前凑了凑,一股酒气混着汗臭扑面而来,苏云袖忍不住往旁边躲了躲。

        就在这时,身后的队伍突然起了一阵骚动!

        “哎哟!我的鸡!”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苏云袖回头一看,原来是那个挑鸡笼的汉子,不知道被谁撞了一下,身子一歪,肩上的担子掉在地上,鸡笼摔开了,几只母鸡扑腾着翅膀,咯咯叫着四处乱飞。

        “你走路没长眼啊!”挑鸡笼的汉子对着撞他的人吼道。

        “是你自己没站稳,关我什么事!”撞他的人也不甘示弱,两个人立刻吵了起来。

        母鸡飞得到处都是,有的飞到了差役的脚边,有的飞到了队伍里,引得人群惊呼连连。几个差役本来就没什么耐心,看到这场景,顿时火冒三丈。

        “他娘的!吵什么吵!都给老子住手!”黑痣差役也顾不上盘问苏云袖了,骂骂咧咧地转过身,挥着水火棍去维持秩序,“谁再敢闹,老子把他抓回衙门打板子!”

        其他几个差役也跟着过去,有的去抓鸡,有的去拉架,场面一片混乱。

        苏云袖心里一喜,知道这是逃跑的好机会!她赶紧拉起念儿的手,低着头,快步从黑痣差役身边溜过。念儿的小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苏云袖紧紧攥着她,不敢回头,也不敢跑太快,只能装作被混乱的人群推着往前走,混进了已经检查通过的人群中。

        她们一直往前走,走出了很远,直到再也看不到关卡的影子,苏云袖才敢停下来。她拉着念儿,靠在路旁一棵老槐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胸口起伏得厉害,心脏“砰砰”地跳着,几乎要撞出胸腔。

        念儿仰着小脸,脸色苍白,嘴唇也有些发紫,她小声问:“苏……哥哥,我们……我们过关了吗?”她还不习惯叫苏云袖“哥哥”,总是会下意识地叫“苏姐姐”,然后又赶紧改口。

        苏云袖看着她惊恐的眼神,心里一阵酸楚。她蹲下身,用袖子擦了擦念儿脸上的灰尘,用力点了点头,把她冰凉的小手握在自己的掌心,试图给她一点温暖:“过了,念儿别怕,我们安全了。”

        可她心里清楚,这只是逃亡路上的第一道关卡。后面还有多少危险,她不知道,也不敢想。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尽量保护好念儿,尽快赶到饶州府。

        过了关卡后,苏云袖不敢再走大路了。她听说通往饶州府的大路上,还有好几个这样的关卡,而且盘查会越来越严。她决定走小路,翻山越岭,虽然辛苦,但至少能避开官差和“西门余烬”的人。

        小路比她想象的还要难走。山路崎岖,到处都是碎石和杂草,有的地方甚至没有路,只能踩着厚厚的落叶往前走。杂草长得比念儿还高,苏云袖只能走在前面,用手拨开杂草,给念儿开出一条路。草叶上的锯齿刮在她的胳膊上,留下一道道红痕,疼得她龇牙咧嘴,可她不敢停下来——她怕天黑前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山里的蚊虫特别多,尤其是傍晚的时候,一群群蚊子围着她们转,嗡嗡作响,落在脸上、手上,一叮就是一个大包。苏云袖把念儿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衣服挡住蚊子,可她自己的脸上、脖子上还是被叮满了包,又疼又痒。

        夜里,她们大多在破败的山神庙里栖身。山神庙大多年久失修,神像倒在地上,身上落满了灰尘和蜘蛛网,有的神像的胳膊、腿都断了,看起来有些阴森。苏云袖会找些干草铺在地上,让念儿躺在上面,自己则坐在旁边,靠着墙,手里握着短刃,不敢睡觉——她怕有野兽,也怕有坏人。

        有一次,她们在一个山神庙里过夜,半夜里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嗷呜”的叫声,像是狼嚎。苏云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赶紧把念儿搂在怀里,用手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发出声音。狼嚎声越来越近,似乎就在庙门口,苏云袖紧紧握着短刃,手心全是汗。过了好一会儿,狼嚎声才慢慢远去,苏云袖这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偶尔,她们也会遇到好心的农家,能在柴房里借宿一宿。农家的柴房很小,堆满了柴火,空气中弥漫着柴火的香味和淡淡的霉味。女主人会给她们一碗热粥,或者两个红薯,虽然简单,却是她们一路上能吃到的最好的食物。苏云袖每次都会留下一点碎银子,或者一件不太重要的东西作为报答——她不想欠别人太多。

        食物一直是个大问题。她们带的干粮很快就吃完了,只能靠路上找的野果、野菜充饥。野果有的酸,有的涩,有的甚至还有点苦,念儿吃不惯,每次都只吃一点点。苏云袖会把稍微甜一点的野果留给念儿,自己则吃那些又酸又涩的。有时候,她们会在小溪里捞几条小鱼,苏云袖会用石头垒个小灶,捡些枯枝,把鱼烤着吃。小鱼很小,没什么肉,却能给念儿补充一点营养。

        可就算这样,念儿还是病倒了。

        那天晚上,她们在一个山神庙里过夜,下了一场大雨,雨水从庙顶的破洞里漏下来,把她们铺的干草都淋湿了。苏云袖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盖在念儿身上,自己则穿着单衣,冻得瑟瑟发抖。第二天早上,念儿就发起了低烧,额头滚烫,呼吸也有些急促,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苏云袖急得团团转。她没有药,只能用自己的袖子蘸着凉水,敷在念儿的额头上,试图给她降温。念儿昏昏沉沉地睡着,时不时会惊醒,嘴里喃喃地喊着“爹……娘……我冷……”。苏云袖把她搂在怀里,一遍遍地哼唱着江南的小调——那是沈诺以前教她的,说那是他家乡的歌。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苏云袖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她不知道念儿能不能听到,也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只能一遍遍地唱着,希望能给念儿一点安慰。

        就这样过了两天,念儿的烧还是没退,反而越来越严重了。苏云袖看着念儿虚弱的样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她甚至想过,要不要放弃,把账册交出去,说不定“西门余烬”的人能放过她们母女。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赶紧掐灭了——她不能放弃!柳如丝临终前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沈诺还在为了她们战斗,她要是放弃了,对不起柳如丝,也对不起沈诺,更对不起念儿。

        她背起念儿,继续往前走。念儿很轻,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苏云袖背着她,却觉得像背着千斤重担。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艰难,可她不敢停下来——她必须尽快找到有人烟的地方,给念儿找药。

        就在她们穿越一片密林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两个手持柴刀的汉子突然从树后跳了出来,挡住了她们的去路。这两个汉子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破烂的衣服,脸上脏兮兮的,一个脸上有一道刀疤,从嘴角一直划到耳朵,另一个少了一只眼睛,用一块黑布蒙着。他们手里的柴刀很旧,刀刃上有很多缺口,却依旧闪着寒光。

        “站住!把身上的钱拿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刀疤汉子恶狠狠地说,声音沙哑,眼神贪婪地盯着苏云袖的包袱。

        苏云袖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她把念儿护在身后,慢慢拔出了贴身藏着的短刃。这把短刃是沈诺留给她的,刀刃很薄,很锋利,刀柄是用木头做的,上面刻着简单的花纹。她从来没用过刀,握着刀柄的手在微微发抖,可她的眼神却很坚定——她不能让念儿有事,也不能把最后的盘缠交出去。

        “要钱没有,要命……你们也得留下点东西!”苏云袖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气势一点。她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两个汉子,只能用气势吓吓他们。

        刀疤汉子和独眼汉子显然没料到这个“少年”会反抗,愣了一下。他们本来以为这只是个带着弟弟的落魄少年,很好欺负,没想到对方竟然敢拔刀。

        “哟呵?还敢跟老子叫板?”刀疤汉子冷笑一声,举起柴刀就要冲过来。

        苏云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握紧短刃,做好了拼命的准备。就在这时,念儿突然咳嗽起来,声音很轻,却让刀疤汉子停下了脚步。他看了看苏云袖身后的念儿,又看了看苏云袖紧握短刃的样子,似乎在犹豫——他们只是想求财,不想拼命,尤其是对方还带着个生病的孩子。

        苏云袖抓住这个机会,拉着念儿,转身就往密林深处跑。她跑得很快,树枝刮到了她的脸,疼得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可她不敢回头,也不敢放慢脚步。她能听到身后传来刀疤汉子的骂声,却没听到追赶的脚步声——那两个汉子最终还是放弃了。

        跑了很久,苏云袖才停下来。她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短刃“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的衣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脸上、胳膊上都是划痕,渗出血珠,可她一点都感觉不到疼。她转过身,抱起念儿,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眼泪无声地滑落。

        “念儿,对不起,是娘没保护好你。”苏云袖哽咽着说,她第一次在念儿面前哭——这些天的恐惧、委屈、绝望,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

        念儿慢慢睁开眼睛,用虚弱的声音说:“娘……不哭……念儿不疼……”她伸出小手,擦了擦苏云袖脸上的眼泪。

        苏云袖把念儿紧紧搂在怀里,心里暗暗发誓:无论多苦多累,她都要带着念儿活下去,一定要赶到饶州府,找到林翰林!

        又走了十几天,苏云袖的鞋子早就磨破了,脚底布满了血泡,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念儿的病时好时坏,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偶尔清醒的时候,会喝一点苏云袖找的米汤。苏云袖自己也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脸上的锅灰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露出了原本的肤色,只是显得格外苍白。

        这天早上,苏云袖背着念儿,爬上一座小山丘。当她看到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城墙轮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那是饶州府的城墙!她们终于到了!

        苏云袖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激动得浑身发抖,差点瘫倒在地。她抱着念儿,哽咽着说:“念儿,我们到了!我们终于到饶州府了!”

        念儿慢慢睁开眼睛,看了看远处的城墙,虚弱地笑了笑,又闭上了眼睛。

        苏云袖背着念儿,一步步走下小山丘,朝着饶州府的方向走去。她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到了饶州府城外,她看到路边有个茶摊。茶摊很简陋,用几根木头搭了个棚子,棚子下面摆着四张桌子,桌子都是用旧木板拼的,上面沾着茶渍。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穿着粗布短褂,手里拿着一把茶壶,正在给客人倒茶。

        苏云袖走到茶摊前,放下念儿,让她坐在一张凳子上。她从怀里掏出最后几枚铜钱,放在桌子上,声音沙哑地说:“老伯,麻烦给我一碗热汤,谢谢。”

        老汉看了看她们狼狈的样子,又看了看昏睡的念儿,叹了口气,没说话,转身走进棚子后面的小灶房,很快端出来一碗热汤。汤是用白菜和豆腐煮的,很清淡,却冒着热气,散发出淡淡的香味。

        苏云袖接过汤,小心地吹了吹,然后用勺子喂给念儿。念儿喝了几口汤,脸色稍微好了一点,呼吸也平稳了些。苏云袖自己也喝了几口汤,热汤滑过喉咙,暖了她冰凉的胃,也让她有了一点力气。

        “老伯,我想跟您打听个人。”苏云袖放下碗,对老汉说,“您知道饶州府里有个致仕的翰林,姓林,叫林文远吗?他以前是我父亲的同窗。”

        老汉愣了一下,想了想,点了点头:“林翰林?哦,知道知道!他就住在城西的‘听竹巷’,是个老好人,经常帮衬邻里。只是……”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听说前阵子家里好像出了点事,官府的人把他带走问话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具体是什么事,我也不清楚,只听说是牵扯了什么旧案。”

        家里出事?林翰林被官府带走了?

        苏云袖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阴影笼罩。她抓着桌子的手猛地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怎么会这样?林翰林是她最后的希望,要是连他都出事了,她和念儿该怎么办?

        “老伯,您确定是林文远林翰林吗?”苏云袖还抱着一丝侥幸,问道。

        “确定,就是他。”老汉点了点头,“听竹巷就他一家姓林的翰林,错不了。”

        苏云袖没有再说话,她站起身,背起念儿,朝着饶州府城走去。她的脚步很沉重,心里充满了不安和恐惧,可她还是要去看看——她必须确认林翰林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进了饶州府城,街道比她想象的要冷清。路上的行人不多,大多行色匆匆,脸上带着几分警惕。苏云袖按照老汉的指点,找到了城西的“听竹巷”。

        听竹巷很长,两旁种着竹子,竹子长得很高,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音,显得很清静。巷子深处,有一处宅院,院门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林府”两个字。匾额是木质的,上面的漆已经有些剥落,露出里面的木头底色,看起来有些陈旧。

        宅院的朱漆大门紧闭着,门环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门口的石狮子也有些斑驳,显然很久没有人打理了。整个宅院透着一股萧索之气,和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苏云袖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她怕敲门后得到的是最坏的消息,可她又不能不敲——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轻轻叩响了门环。门环是铜制的,敲在门上发出“咚咚”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响亮。

        过了很久,侧门才“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苍管探出头来。老苍管穿着灰色的长衫,衣服洗得发白,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里带着几分疲惫和警惕。他上下打量着苏云袖和念儿,问道:“你们找谁?”

        “老丈,您好。”苏云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镇定,“请问林翰林林文远大人在家吗?我是他故人的女儿,从江南来,特地来拜见他。”

        老苍管皱了皱眉,看了看她们狼狈的样子,又看了看昏睡的念儿,长长的叹了口气:“你们来晚了。”他的声音很沙哑,带着几分无奈,“我家老爷……半月前被官府的人带走问话了,说是牵扯了什么旧案,到现在还没回来。夫人因为担心老爷,也病倒了,家里现在乱成一团。你们……还是快走吧,别在这里停留,免得惹祸上身。”

        说完,不等苏云袖反应,老苍管就迅速关上了侧门,“砰”的一声,把苏云袖挡在了门外。

        苏云袖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她抱着念儿,靠在林家冰冷的朱漆大门上,缓缓滑坐在地。地上的石子硌得她后背生疼,可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林翰林被抓,牵扯旧案……这真的是巧合吗?还是“西门余烬”的触手早就伸到了饶州府,他们早就知道她会来找林翰林,所以提前下手了?

        巨大的绝望和无力感,像冰冷的巨浪,瞬间将她吞没。她看着怀里昏睡的念儿,看着空荡荡的听竹巷,眼前一片漆黑。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越来越慢,越来越弱。

        天,真的要亡她们吗?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念儿轻轻咳嗽了一声,她才慢慢回过神。她摸了摸念儿的额头,还是很烫。她不能倒下,念儿还需要她,她必须想办法活下去。

        苏云袖挣扎着站起身,背起念儿,慢慢走出了听竹巷。巷子里的竹子还在“沙沙”作响,可她已经没有心思去听了。她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该做什么,只能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夕阳西下,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看起来格外孤单。她的逃亡路,还没有结束,甚至……才刚刚开始。

        本集完

        (第150集《灵魂的拷问》简单内容提示)

        希望破灭,身陷绝境,苏云袖面临着前所未有的灵魂拷问。是继续带着念儿如同无头苍蝇般逃亡,直至力竭而死?还是冒险尝试其他极端方法,例如利用手中账册,与某些势力进行危险的交易?抑或是……她是否应该放弃挣扎,听天由命?在极度的痛苦与迷茫中,她或许会回忆起自己的一生,从苏家大小姐到如今的亡命之徒,这一切究竟值得吗?她对沈诺的感情,是支撑,还是拖累?而念儿的未来,又该如何保障?就在她精神濒临崩溃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机或许会出现——可能是那个曾在泉州有一面之缘、如今也流落至此的郓哥的远亲提供了微不足道却关键的帮助;也可能是她无意中发现了林翰林留下的、指向真正可靠之人的隐秘线索;甚至可能,是“骨七”派来的杀手,已经找到了她们的踪迹,逼得她必须在绝境中做出最后的、关乎生死的抉择。灵魂在绝望中经受烈火般的拷问,答案,将决定她们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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