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州关卡。

    随着赵云信、陈峰等人的相继归附，这里的气氛已经从最初的紧张对峙，变成了一场属于大汉的“迎新盛典”。

    但对于刚刚通过检测的顾研来说，他的眼里没有那些热泪盈眶的难民，也没有那些威风凛凛的士兵。

    他的眼里，只有那片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新世界”。

    “啾——！！！”

    一声嘹亮的鹰啼，划破了关卡上空的长空。

    那声音穿金裂石，带着一股让万物臣服的恐怖威压，瞬间让周围嘈杂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在千米高空之上，一只通体青羽、翼展超过五十米的巨型信天翁，正优雅地盘旋着。

    它的每一根羽毛都仿佛是由青玉雕琢而成，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属般的冷光。

    那是大汉皇妃云缨的坐骑——S级变异信天翁，小青！

    看到这一幕，普通的难民只是感到恐惧和敬畏，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但顾研……

    “我的天呐！我的天呐！！！”

    这个刚才还推着破板车、一脸淡定的老头，此刻却像是一个看到了绝世美人的色鬼，连板车都不要了，直接扑到了云璃的镜头前，指着天空，激动得浑身都在哆嗦：

    “丫头！快！快把镜头对准它！别拍我这糟老头子！拍它！”

    “看那羽毛的光泽！那是完美的流体力学结构！每一根羽毛的排列都符合黄金分割比！”

    “再看它的翼展！五十米啊！按照正常的生物学规律，这种体型的鸟类，心脏负荷会大到让它瞬间爆血管！但是它呢？它的飞行动作如此轻盈，如此优雅！”

    顾研一边比划，一边语无伦次地解说着，唾沫星子横飞：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它的心脏经过了极其完美的基因优化！它的骨骼强度甚至超过了钛合金！它的肌肉纤维里蕴含着核聚变一般的能量！”

    “这是进化的奇迹！不！这是上帝的杰作！”

    “在中原军区，我们连一只C级的麻雀都研究不明白，这里居然有一只活着的、完美进化的S级神兽？！”

    直播间里，观众们看着顾研那副狂热的样子，既好笑又震撼。

    “噗……第一次见人把‘鸟大’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顾老眼睛里有光啊！这才是真正的科学家！”

    “军区那帮人天天把变异兽当怪物杀，只有顾老把它们当艺术品看。这就是境界的差距！”

    “看到顾老这么开心，我突然有点想哭……他在军区憋屈了五年，终于找到能懂他的地方了。”

    云璃也被顾研的热情感染了，她笑着说道：

    “顾老，这只是小青，是我们皇妃娘娘的坐骑。在大汉，像这样的生物还有很多。”

    “还有很多？！”

    顾研猛地转过头，那双高度近视的眼睛里迸射出两道绿光，死死地盯着云璃：

    “快！带我去！哪怕只能让我摸一下，我这辈子也值了！”

    于是，

    在云璃的搀扶下，顾研推着他那装满瓶瓶罐罐的破板车，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关卡内部。

    刚走没多远，路边的一个“停车场”再次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里停着十几辆用来运输物资的大板车。

    拉车的并不是什么机械卡车，而是一排排正在安静吃草的……马。

    这些马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既没有长出翅膀，也没有喷火吐电，就是体型稍微大了一圈，肌肉线条稍微明显了一点。

    但顾研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猛地停下了脚步。

    “等等！”

    他松开板车，快步走到一匹正在咀嚼草料的黑马面前。

    然后，在所有士兵和难民诡异的注视下，这位堂堂的中科院首席院士，竟然直接趴在了地上！

    他甚至不顾地上的马粪味，把脸贴到了马蹄边上，仔细观察着马腿上的肌肉纹理。

    “这……这不对劲！”

    顾研一边看，一边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震惊：

    “看这肌肉纤维的密度！至少是普通马匹的一百倍！”

    “再看这马蹄的角质层！这哪是角质层？这简直就是坦克的复合装甲！”

    他猛地站起来，伸手掰开马嘴，看了一眼牙齿，又看了一眼马的瞳孔收缩速度。

    “嘶——！！！”

    顾研倒吸一口凉气，转过身对着镜头大喊：

    “这是A级！绝对是A级变异兽！”

    “而且是极其罕见的、性格温顺、耐力无限的A级变异马！”

    “在中原军区，哪怕是一匹C级的变异马，那都是只有军团长级别才能配备的战略级坐骑！平时恨不得供起来，连草料都要用精饲料！”

    “这里……这里居然用来拉大板车？！”

    顾研指着那辆装满了木头和石块的板车，手指都在颤抖：

    “暴殄天物！这是暴殄天物啊！”

    “这么好的基因样本，这么完美的生物兵器，你们就拿来干苦力？！”

    看着顾研那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一旁的王小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那个……顾老，这些马确实是用来拉货的。”

    “因为它们力气大，吃得少，还不挑食，随便给点草就能跑一天。”

    “我们这儿给难民运物资，都用这个，比烧油的卡车划算多了。”

    顾研：“……”

    观众：“……”

    直播间瞬间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一阵更加猛烈的弹幕雨。

    “凡尔赛！这是赤裸裸的凡尔赛！”

    “军区的战略坐骑，大汉的拉货苦力……这对比简直太残忍了！”

    “求军区心理阴影面积！”

    “顾老快别激动了，再激动要脑溢血了。在大汉，这可能真的只是基本操作。”

    “对啊！毕竟交通运输的马车，也是A级变异马！”

    顾研呆滞了半晌，最后狠狠地给自己掐了一下人中，才缓过劲来。

    他看着那些正在悠闲吃草的马，又看了看远处那座巍峨的城池，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那种“来取经”的好奇。

    而是一种“朝圣者”的虔诚。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顾研喃喃自语：

    “我以为我是来指导工作的……”

    “原来……我是来当小学生的。”

    “这哪里是什么庇护所……这是生物学的圣殿啊！”

    ……

    与此同时，

    中原军区，最高作战会议室

    随着顾研那耀眼的金光评价亮起，陈天明看到顾研虔诚的样子，两眼一黑，整个人向后倒去。

    草！这在军区，和在大汉，是同一个人吗？

    前面堆叠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冲上顶峰！

    “元帅！元帅！！”

    周围的副官和将军们慌作一团，有人掐人中，有人找军医，乱成一锅粥。

    然而。

    仅仅过了不到半分钟。

    那只原本无力垂下的枯瘦手掌，突然猛地抓住了旁边副官的衣领，力气大得几乎要将对方勒死。

    “咳……咳咳……”

    陈天明并没有彻底昏迷。

    或者说，极致的愤怒和不甘，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硬生生地把他从黑暗的深渊里烫醒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身为元帅的威严与从容，只剩下一种如同野兽濒死前的疯狂与猩红。

    他推开想要搀扶他的军医，颤抖着手，抓起桌上那瓶没喝完的水，狠狠地灌了一口，混着嘴里的血腥味咽了下去。

    “顾研……”

    “好一个顾研……好一个国士无双……”

    陈天明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死死盯着屏幕。

    屏幕里，那个曾经在他面前唯唯诺诺、为了几斤实验土都要低声下气求半天的糟老头子，此刻正趴在大汉的土地上，对着一匹马笑得像个孩子。

    那种发自内心的快乐，那种找到了归宿的狂热，就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陈天明的脸上。

    每一声赞美大汉的话语，都在提醒着陈天明——是他，亲手把这个宝藏推给了敌人！

    “我给过你机会的……”

    “我给了你实验室，给了你特殊的粮食配给，甚至容忍了你那些莫名其妙的怪癖……”

    “可你呢？你是怎么报答我的？”

    “你不仅跑了，还要当着全世界的面，踩着军区的脸去捧大汉的臭脚？！”

    陈天明的手指死死扣进破碎的桌板里，指甲崩断，鲜血淋漓。

    他不恨赵云信。

    因为赵云信是军人出身，是个烂好人，这种人迟早会被大汉那种虚伪的“仁义”吸引。

    更何况，是自己先辜负赵云信，做局拿下了他的职位。

    但他恨顾研！

    恨这个吃里扒外的老东西！

    “既然你觉得大汉好……”

    “既然你觉得那里是生物学的圣殿……”

    陈天明的眼中闪过一抹令人心悸的寒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弧度：

    “那你就永远留在那儿吧。”

    “死在那儿……变成大汉的一抔烂泥……也算是给你那个‘国士’的名号，做最后的贡献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会议室阴影处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黑衣人。

    那是军区最神秘、也最肮脏的部门——“黑刃”情报暗杀部的负责人，代号“鬼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