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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十二章 饵动

    作品:《溯光劫

            第二十二章 饵动

        午后日光斜照,在“听竹轩”洁净的地砖上投下窗棂清晰的菱形光影。光影边缘,几粒微尘缓缓沉浮,仿佛凝固的时光。室内檀香袅袅,是侍女小荷燃上的,说是可安神静气,有助伤势恢复。香气清幽,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邱彪闻不真切,只觉心头那根弦,始终未曾松下半分。

        秦温换过药后,又留下三包气味苦涩的汤药,叮嘱每日煎服。小荷手脚麻利,很快便在院中角落支起小泥炉,用府中特供的、据说蕴含微薄灵气的“银丝炭”小心煨着。药香混着檀香,在竹影间幽幽飘散,将这方小院装点得如同精心布置的、供人静养的雅居。

        邱彪坐在桌边,面前摊着那本从灰衣修士储物袋中得来的、字迹潦草的册子。指尖划过那些冰冷、代称化的人名、物名,以及记录“癸巳年腊月廿三、廿四”的简短语句。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小的冰针,反复刺扎着他的神经,提醒他看似平静的现状之下,那汹涌的暗流与未知的凶险。

        “上头”、“老货”、“羊”、“惊羊”、“驱羊入网”、“收羊”……这些词汇在脑海中盘旋不去。尤其是“老货”,这个指向不明的代称,让他如鲠在喉。是邱燕云吗?若是,她那等人物,怎会被这些藏头露尾的势力称为“老货”?若不是,这泗水城中,还有谁与琉璃灯、木简、黑石这些明显不凡之物有关?那枯瘦老者?他看似普通,但能持有这等可能与邱燕云相关的木简,又岂是寻常?

        更重要的是,这“上头”势力,显然布局已久,目标明确。他们对“老货”的“物”势在必得,甚至可能对“老货”本人也有所图谋。而自己,这个偶然(或许并非偶然)得到“老货”之物(木简、黑石,甚至可能包括琉璃灯和锈剑的关联)的“羊”,便被顺理成章地当成了诱饵和突破口。

        昨夜巷道截杀,是“惊羊”或尝试“收羊”。那神秘身影夜探听竹轩,是后续的“盯梢”或“探查”。而林府此刻的“静养”和“厚待”,在这冰冷的事实映衬下,其意图也变得愈发耐人寻味。是同样在观察、利用他这个“饵”?还是与那“上头”势力,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甚至……本就是一体?

        必须尽快离开林府!这个念头从未如此刻般强烈。留在这里,如同躺在猎人精心布置的陷阱旁,看似安全,实则一举一动皆在他人股掌之间。时间拖得越久,对方编织的网就越密,自己脱身的机会就越渺茫。

        但如何走?伤势未愈,修为低微,院外有林武这般高手监视,府中耳目众多,高墙深院。强行突围,无异于自寻死路。需得等待时机,创造时机。

        他将册子小心收好,贴身藏起。又将那几样从储物袋中分拣出的、可能用得上的物件——十几块下品灵石,两瓶劣质但或许能应急的丹药,几枚淬毒飞镖,一小包气味刺鼻的灰色粉末(或许是迷药或毒粉?),以及那个灰扑扑的储物袋本身,分门别类,藏在身上和屋内隐蔽处。

        做完这些,他走到窗边,侧耳倾听。院外,林武的气息依旧如磐石般守在岔路口,纹丝不动。远处,有仆役洒扫庭除的细微声响,有厨房方向传来的隐约锅勺碰撞,一切都井然有序,透着大族府邸惯有的、沉闷的宁静。

        这宁静,却让邱彪感到一种无形的、沉甸甸的压力。仿佛整个林府,连同这“听竹轩”,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缓慢收拢的捕兽夹,而他,就是夹中那只尚不自知、或已知晓却无力挣脱的困兽。

        他需要外界的消息,需要了解“上头”势力的动向,需要知道“黑虎帮”与昨夜之事的关联,更需要知道……如何在这重重罗网中,找到那一线或许存在的生机。

        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墙角的小柜,那柄锈剑静静躺在其中。他想起昨夜巷道中,锈剑那匪夷所思的一击。那绝非法器之威,更像是一种……规则的碾压,或者,是某种极高层次力量的无意识泄露?这柄剑,或许是他目前手中,唯一一张可能打破僵局的、不确定的“底牌”。但如何运用?他不知道。强行驱使?下场恐怕比落在“上头”或林家手中更惨。

        还有琉璃灯,木简,黑石……这些谜团缠绕的物件,此刻更像是一块块烫手的山芋,带来无尽的麻烦,却看不到明确的益处。

        “不能急,不能乱……”邱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重新坐回榻上,开始运转无名法门。无论前路如何,自身实力的每一分提升,都是最坚实的倚仗。他引导着体内恢复了大半的灵力,配合“益气活血丹”残留的药力,继续温养经脉,冲刷着伤势最后的细微之处,同时,也在默默锤炼着对灵力的掌控,尝试着将那几门基础法术的运转路径,与无名法门的“行脉”更加圆融地结合起来。

        时间在专注的修炼中再次悄然流逝。日头渐西,将窗棂的影子拉得更长,室内的光线也变得柔和朦胧。

        笃、笃、笃。

        规律的叩门声响起,打断了邱彪的修炼。

        “邱公子,晚膳送来了。”是小荷轻柔的声音。

        邱彪收功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小荷端着红漆托盘,上面依旧是四样精致的菜肴和一盅汤,还有一小碗白米饭。她低着头,将托盘放在桌上,动作轻巧无声。

        “公子请用。秦老吩咐,这‘茯苓乳鸽汤’最是滋补气血,对公子伤势有益,请公子多用些。”小荷垂手立在一旁,轻声说道。

        “有劳了。”邱彪点点头,在桌旁坐下。目光扫过菜肴,色香味俱全,显然是用心准备。但他此刻食不知味,只是机械地拿起碗筷。

        小荷却没有立刻退下,而是微微抬头,飞快地瞥了一眼邱彪平静的侧脸,又迅速低下头,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公子……方才奴婢去厨房取膳时,听……听前院伺候的春杏姐姐说,老爷下午发了脾气,摔了茶杯,好像是因为……因为城外码头的什么货物,被……被‘水鬼’截了,损失不小。二爷和几位管事都被叫去书房,商议了好久。府里的气氛……好像有些紧张。”

        她说完,头垂得更低,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仿佛泄露了天大的秘密,又像是完成了某个艰难的任务。

        邱彪执筷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小荷。侍女依旧低着头,只能看到鸦黑的发顶和一段白皙的脖颈。她这话,看似是下人之间的闲话碎语,无意中透露。但在这敏感时刻,由她这个专门伺候听竹轩的侍女口中说出,其意味,就值得玩味了。

        林家码头货物被截?水鬼?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为之?是“上头”势力在施压?还是“黑虎帮”在报复昨夜插手(如果巷道中真有黑虎帮的人)?抑或是……别的势力,比如与林家不睦的王、李、赵几家,在趁机生事?

        而小荷特意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他,又是何意?是林震山的授意,试探他对林家“麻烦”的反应?还是她自己,或者她背后可能存在的、对林家不满的某个人,想借他之口或他之耳,传递什么信息?

        “水鬼……”邱彪放下筷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关切,“竟有此事?这泗水城附近的水路,不是一向由府上……和几位家主共同维持吗?怎会出这等纰漏?老爷和二爷,想必很是烦心吧?”

        他语气自然,带着对“恩主”家事的关心,又隐含着一丝对泗水城势力格局的懵懂。

        小荷似乎松了口气,声音也自然了些:“可不是嘛。听春杏姐说,那批货好像挺要紧的,是送往西北‘金川城’的一批药材和灵矿。‘水鬼’来得突然,手段狠辣,护船的几位师傅都受了伤,货物被抢走大半。老爷为此很是震怒,说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严惩不贷。”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公子不必担心,府中护卫已经加派了人手,各处巡查也更严了。老爷和二爷定能处理妥当的。”

        “嗯,老爷和二爷手段了得,定能化险为夷。”邱彪附和道,重新拿起筷子,开始用膳,不再多问。

        小荷见状,便也不再言语,静静侍立一旁,直到邱彪用完晚膳,收拾了碗筷,躬身退下。

        房门关上,室内重新恢复寂静。邱彪坐在桌边,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码头货物被截……水鬼……这确实是个不小的事件。足以让林震岳震怒,让林府上下紧张。若此事为真,且与“上头”或“黑虎帮”有关,那是否意味着,对方的触手,已经不仅仅局限于盯梢、截杀他这只“羊”,而是开始对林家的产业和势力,进行更直接的试探或打击?

        这是否,也是一个信号?一个风暴正在迅速汇聚、冲突即将升级的信号?

        而对他而言,林府的紧张和注意力转移,或许……正是一个机会?一个监视可能松懈,府中可能出现疏漏的机会?

        但这个机会,同样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一旦他此时有所异动,很可能立刻成为众矢之的,被林家、被“上头”、被可能存在的其他势力,同时盯上。

        必须慎之又慎。

        夜色,再次如同浓墨般悄然浸染了天空。听竹轩内早早点燃了灯火。邱彪没有像昨夜那般尝试“沟通”锈剑或木简,也没有再去感应院外是否还有窥视。他只是静静地坐在灯下,闭目调息,仿佛真的在遵从医嘱,安心静养。

        然而,他的心神,却如同最精密的机括,始终保持着一种奇特的、内敛的“清醒”。无名法门在体内以最舒缓、最不易察觉的韵律缓缓运转,同时,他那被多次危机磨砺得异常敏锐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角,悄然延伸,笼罩着整个听竹轩小院,留意着每一丝最细微的声响和气息变化。

        亥时初,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悠长而寂寥。

        院外,林武的气息依旧在,但似乎……比前半夜更加“沉凝”了一些?仿佛在对抗某种疲惫,或者,注意力被更远处、府中其他地方的某些动静,稍稍分散了?

        邱彪的心,微微一动。但他没有动作,依旧保持着静坐的姿势。

        子时将近。

        万籁俱寂。连竹叶摩擦的沙沙声,都似乎被浓重的夜色吸纳,变得微不可闻。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轻微、却绝非风声或虫鸣的、仿佛什么东西快速掠过瓦片的“簌簌”声,极其突兀地,从听竹轩的屋顶传来!

        声音很轻,很快,一闪而逝。若非邱彪全神贯注,几乎要错过。

        紧接着,几乎是同时,院墙东南角的方向(昨夜那神秘身影出现和消失的位置),传来一声更加轻微、却更加清晰的、仿佛重物坠地的“噗”声!声音闷响,像是有人从不太高的地方跳下,落在松软的泥土或厚积的落叶上。

        邱彪的眼睛,在黑暗中猛地睁开!眸中精光爆闪!

        来了!又来了!而且,这次是两处!屋顶和院墙!是同一伙人分头行动?还是……两拨不同的势力?!

        他没有立刻做出反应,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改变,只是将心神感知催发到极致,死死锁定了那两处传来异响的方向。

        屋顶再无动静。但院墙东南角,在那一丝坠地声后,却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仿佛夜行小兽在草丛中穿行的、窸窸窣窣的声音!那声音正朝着听竹轩的后窗方向,缓慢而谨慎地移动!

        与此同时,邱彪敏锐地感觉到,院外岔路口,林武那一直如同磐石般的气息,似乎……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却又有些不确定,或者……在等待什么?

        林家护卫没有立刻行动!他们在观望?!是想看清来者的意图?还是……本就知情,甚至是在配合?!

        邱彪的心沉到了谷底。最坏的情况,似乎正在发生——林府,很可能与这夜探者,有着某种默契,甚至本就是一体!自己这个“饵”,被放在了明处,而“猎人”正在悄然合围!

        不能坐以待毙!无论来者是“上头”的人,还是与林家有关,他绝不能让自己落入对方手中,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就在那窸窣声即将接近后窗,邱彪握紧拳头,体内灵力开始悄然凝聚,准备拼死一搏的刹那——

        异变再生!

        “咻——啪!”

        一道尖锐刺耳的、仿佛箭矢破空后击中硬物的厉啸,猛地从林府前院的方向传来!紧接着,是“铛铛铛”急促而响亮的铜锣敲击声,瞬间划破了夜的死寂!

        “走水了!前院走水了!快来人啊——!!!”

        凄厉的呼喊声,伴随着骤然升腾而起的、映红半边夜空的火光和滚滚浓烟,从前院方向轰然爆发!人声、脚步声、泼水声、器物倒塌声……各种嘈杂的声响如同炸开的马蜂窝,瞬间将林府宁静的夜空撕得粉碎!

        走水?!前院失火?!

        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混乱,让邱彪瞬间愣住了!也让那即将触及后窗的窸窣声,骤然停止!院外,林武那磐石般的气息,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剧烈的波动!一股凌厉的杀气混合着惊怒,如同出鞘的利剑,猛地爆发开来!

        “何方宵小,竟敢纵火!”林武的厉喝声如同惊雷,在夜空中炸响!紧接着,是他身形如电,朝着前院火起方向疾掠而去的破空声!

        几乎是在林武离开的同一时间,院墙东南角那窸窣声也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却不再是谨慎的接近,而是带着一丝慌乱的、急速远去的“沙沙”声!那夜探者,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火和混乱惊走,选择了暂时退却!

        屋顶,依旧寂静无声,仿佛刚才那“簌簌”声只是幻觉。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邱彪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出胸膛!前院大火,吸引了林府绝大部分注意力和人手,林武被调离,夜探者被惊走,此刻的听竹轩,监视出现了短暂的、或许唯一的真空!

        走?还是留?

        走,前路茫茫,危机四伏,但至少暂时摆脱了这精心布置的牢笼和不知何时会落下的铡刀。

        留,或许能暂时安全,但将继续身处漩涡中心,被动等待不知是福是祸的“安排”。

        电光石火间,邱彪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厉色!

        走!必须走!趁乱离开!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不再犹豫,身形如同鬼魅般从榻上弹起,动作快如闪电,却又悄无声息。他先冲到墙角,打开小柜,一把抓起用软布包裹的锈剑,牢牢绑在背后。又将贴身藏着的琉璃灯、指骨、木简、黑石、册子、灵石丹药等要紧物件再次检查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然后,他冲到窗边,没有走门(门外可能有暗哨)。他轻轻推开后窗(昨夜那夜探者意图接近的方向),探头向外望去。

        后窗外是一片更加茂密的竹林,竹影在远处火光的映照下,摇曳出幢幢鬼影,也提供了绝佳的掩护。院墙就在数丈之外,不算太高。

        就是现在!

        邱彪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恢复了大半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双腿,同时竭力运转无名法门,让自己气息与周围摇曳的竹影、慌乱的人声、甚至那燃烧的噼啪声隐隐“契合”,达到一种极致的收敛。

        他如同暗夜中捕食的猎豹,身形一矮,悄无声息地翻出后窗,落地竟无丝毫声响。他没有立刻冲向院墙,而是借着竹影的掩护,伏低身体,如同游鱼般,朝着与林府核心建筑相反、更加偏僻的后院方向,疾掠而去!

        他不敢走直线,也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只是凭借着白日观察和入府时的记忆,以及对混乱中人员流向的模糊判断,在亭台楼阁、假山水榭的阴影中快速穿行。

        所过之处,果然一片混乱。仆役侍女惊慌失措地提着水桶奔跑,护院们大声呼喝着集结、救火、搜查可疑人物。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紧贴着阴影、气息近乎完美的身影,正如同滴水汇入洪流,悄无声息地逆着人流,向着林府防卫最薄弱的后院潜行。

        火光越来越亮,人声越来越嘈杂。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水汽。邱彪的心却如同冰封的湖面,冷静得可怕。他将全部心神都用于隐匿和赶路,对周遭的混乱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终于,在绕过一片假山,穿过一道平时少有人至的、爬满枯藤的月亮门后,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堆放杂物的场地,再往前,就是林府的后院墙了!墙高近三丈,以青砖垒砌,顶端覆盖着防止攀爬的碎瓷和铁蒺藜。

        但这里,果然如他所料,因靠近后巷,且堆放杂物,平日里只有少数几个年老仆役看管,此刻混乱,更是空无一人!只有远处火光映照下的、拉得老长的、扭曲的杂物阴影。

        邱彪没有停顿,目光飞快地扫过院墙。墙根下堆着一些破损的缸瓮、废弃的家具、以及几棵被砍倒的枯树。他选中了一棵靠墙较近、枝干粗大的枯树,几步助跑,足尖在树干上连点数下,身形借力拔高,同时手臂探出,精准地抓住了墙头一块凸起的、未被碎瓷覆盖的青砖!

        粗糙的砖石磨破了掌心尚未愈合的伤口,带来一阵刺痛。但邱彪浑不在意,腰腹用力,双臂一拉,整个人如同灵猿般翻上了墙头!碎瓷和铁蒺藜擦过衣衫,发出细微的刮擦声,但未能阻挡他分毫。

        他伏在墙头,飞快地扫了一眼墙外。墙外是一条狭窄、肮脏的后巷,堆满了垃圾,散发着腐臭,此刻空无一人,远处巷口隐约能看到主街晃动的火光和人影——是救火和维持秩序的城卫队。

        没有犹豫,邱彪看准下方一堆松软的垃圾(或许是厨余),身体向外一翻,轻巧地落了下去,顺势一个翻滚,卸去下坠之力,无声无息地隐入了垃圾堆旁的阴影之中。

        成了!他成功逃出了林府!

        但此刻,绝非放松之时。前院大火未熄,林府必然大乱,很快就会发现他失踪。届时,无论是林家,还是“上头”势力,甚至是“黑虎帮”,都会将目光投向府外。他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离开泗水城!

        他迅速辨别了一下方向,将身上沾了污秽的外衫脱下,反过来穿上(内衬颜色较深),又抓起一把垃圾堆里的污泥,胡乱在脸上、手上抹了几把,掩去本来肤色和特征。然后,他不再沿着后巷前行(容易遇到从主街绕过来的人),而是看准了与主街相反的方向——那是一片更加低矮、破败、如同迷宫般的贫民区棚户!

        只有那里,鱼龙混杂,地形复杂,易于藏身,也便于摆脱可能的追踪。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劫后余生的些微眩晕和剧烈的心跳,将背后锈剑的轮廓用破烂的外衫稍稍遮掩,然后,如同最老练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片在夜色和远处火光映照下、更显阴森混乱的贫民区棚户阴影之中。

        身影消失的刹那,林府前院的火光似乎达到了最炽烈的顶点,将半边夜空染成一片凄厉的橘红。

        风,卷着烟尘和焦糊的气息,掠过空旷的后巷,吹动垃圾堆旁的破布,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饵,终于动了。

        而撒网之人,与更多的猎手,也将随之而动。

        真正的风暴,似乎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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