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擎的尸体被抬走，擂台上的血迹很快被清理干净。

    但那股血腥味，还有凌风最后踩爆脑袋的狠辣，却深深印在了所有人心里。

    没人敢再小看这个十六岁的少年。

    狠人，真正的狠人。

    凌风没管那些敬畏或恐惧的目光，抱着星痕，带着楚红月和林婉儿，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演武场。

    回到凌家小院，林婉儿立刻打来水，让凌风清洗身上的血迹。

    楚红月则去厨房熬药——凌风虽然赢了，但硬接柳峰那一记血虎吞天，内腑还是受了点震荡。

    “凌风哥哥，你刚才……太吓人了。”

    林婉儿一边拧毛巾，一边小声说。

    “吓人？”

    凌风擦着脸，咧嘴一笑：“婉儿，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不狠，别人就会对你狠。柳擎想杀我，想动你们，那我就让他死得透透的，省得以后再来找麻烦。”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凌风打断她，揉了揉她的脑袋：“记住，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话我说过，以后还会说。”

    林婉儿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她知道凌风说得对，但亲眼看到那种血腥场面，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行了，别想太多。”

    凌风换上一身干净衣服，看向楚红月：“红月，明天陪我去城主府领奖？”

    “嗯。”楚红月点头，“我爹让你去，肯定有话要说。”

    “猜到了。”

    凌风往床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今天这么一闹，城主府要么拉拢我，要么……除掉我。”

    “除掉你？”林婉儿一惊。

    “可能性不大。”

    凌风分析：“我今天展现出的实力，已经值得城主府投资了。而且我爹跟楚狂有点交情，赵无极也对我挺照顾，应该是拉拢。”

    “那你准备接受吗？”楚红月问。

    “看条件。”

    凌风撇嘴：“要是条件好，当个客卿长老啥的，挂个名领工资，也不是不行。要是想让我当狗……那还是算了，小爷我自由惯了。”

    楚红月翻了个白眼。

    这人，到哪儿都改不了那股痞气。

    “行了，都去休息吧，明天还得应付楚狂呢。”

    凌风摆摆手，闭上了眼睛。

    两女对视一眼，默默退出房间。

    等她们走了，凌风才睁开眼，从怀里掏出星痕刃。

    刀身银白，星光流转，火纹与冰纹交织，美轮美奂。

    “老伙计，今天没让你出鞘，委屈你了。”

    凌风轻抚刀身，低声自语：“等柳宗元回来，让你好好喝顿血。”

    星痕刃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

    第二天一早，凌风准时来到城主府。

    楚红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我爹在书房等你。”她低声道，“小心点，我爹说话……有点直。”

    “直？能有多直？”

    凌风不以为意，跟着楚红月进了城主府。

    城主府很大，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比凌家气派多了。

    两人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座幽静的小院。

    院子里，楚狂正坐在石桌旁喝茶。

    这位青云城第一强者，看起来四十多岁，国字脸，浓眉大眼，不怒自威。

    “爹，凌风来了。”楚红月轻声道。

    楚狂抬起头，看向凌风。

    那一瞬间，凌风感觉像被一头洪荒巨兽盯上，浑身汗毛倒竖。

    元丹境后期！

    果然名不虚传！

    “坐。”楚狂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凌风也不客气，大咧咧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干了。

    “好茶。”他咂咂嘴，“就是有点淡。”

    楚狂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这茶，是南荒特产的“云雾灵茶”，一杯下去，凝脉境以下都会感到灵气沸腾，需要运功化解。

    可凌风喝了，跟喝白开水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小子……不简单。

    “凌风，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楚狂放下茶杯。

    “发奖呗。”凌风又倒了杯茶，“五千灵石，破脉丹，功法武技，还有秘境资格。赶紧的，我赶时间。”

    楚狂：“……”

    这小子，是真不按套路出牌。

    “奖自然会发。”

    楚狂敲了敲桌子：“但在这之前，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问呗。”凌风翘起二郎腿。

    “第一，你那一拳，是什么武技？”

    “自创的，叫‘星陨拳’。”凌风面不改色。

    “星陨拳……”

    楚狂沉吟片刻，又问：“第二，你修炼的功法，是不是跟星辰有关？”

    “是。”凌风很干脆地承认。

    隐瞒没意义，昨天擂台上的星光拳印，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第三，”楚狂盯着凌风的眼睛，“你跟星神族，是什么关系？”

    凌风喝茶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与楚狂对视。

    “城主大人，这话什么意思？”

    “别装傻。”

    楚狂淡淡道：“我能坐稳城主之位，靠的不只是武力，还有脑子。星辰之力，星神族，这些上古秘辛，我多少知道一些。”

    凌风沉默。

    他在权衡，要不要说实话。

    “放心，我对星神族没恶意。”

    楚狂喝了口茶，缓缓道：“相反，我祖上曾受过星神族的恩惠。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让红月接近你，赵无极会照顾你。”

    凌风眼神一动。

    原来如此。

    难怪楚红月对他态度暧昧，赵无极对他多有照顾。

    “城主大人想知道什么？”凌风放下茶杯。

    “你的来历，你的目的，还有……你未来想做什么。”

    “我的来历很简单，凌家凌风，土生土长的青云城人。”

    凌风咧嘴一笑：“我的目的更简单，变强，保护想保护的人。至于未来……走一步看一步呗。”

    “保护想保护的人……”

    楚狂深深看了他一眼：“包括红月吗？”

    “当然。”凌风点头，“红月是我朋友，谁动她，我弄死谁。”

    楚狂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既然如此，我正式邀请你，加入城主府。”

    他正色道：“我给你客卿长老之位，享长老待遇，每月五千灵石供奉，城主府秘库对你开放。你需要做的，就是在城主府危难时出手相助，以及在红月遇到危险时，保护她。”

    条件很优厚。

    每月五千灵石，足够凌风挥霍了。城主府秘库，更是青云城最大的宝库。

    但凌风没有立刻答应。

    “城主大人，我这人野惯了，不喜欢受约束。”他挠了挠头，“客卿长老可以当，但我不坐班，不打卡，不接任务，行不行？”

    楚狂嘴角一抽。

    坐班？打卡？这都什么词？

    不过意思他听懂了。

    “可以。”楚狂点头，“你只需挂个名，平时想去哪儿去哪儿。但城主府有需要时，你必须回来。”

    “成交。”

    凌风伸出手：“合作愉快。”

    楚狂愣了一下，也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这握手礼……挺新奇。

    “奖励我会让人送到凌府。”

    楚狂收回手，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这是客卿长老令，持此令可自由出入城主府，秘库在府邸西侧，赵无极会带你去。”

    凌风接过令牌，入手温润，正面刻着“客卿”二字，背面是城主府徽记。

    “谢了。”他收起令牌。

    “另外，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楚狂脸色严肃起来：“柳宗元最迟明天就会回来。你杀了他两个儿子，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凌风点头，“我等着他。”

    “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

    凌风咧嘴一笑：“自己的仇，自己报。打不过了，再喊你。”

    楚狂深深看了他一眼：“有需要，随时开口。城主府虽然不愿跟柳家彻底撕破脸，但保你，还是能做到的。”

    “谢了。”

    凌风起身，抱了抱拳，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

    “对了，城主大人，红月她……挺好的。”

    说完，他摆摆手，溜了。

    楚狂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这小子……是在暗示什么？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女儿。

    楚红月俏脸微红，低头玩着衣角。

    楚狂叹了口气。

    女大不中留啊。

    从书房出来，赵无极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凌长老，请跟我来。”赵无极态度恭敬了许多。

    客卿长老，地位与城主府长老相当，他一个执事，自然不敢怠慢。

    “赵叔，别这么客气，叫我凌风就行。”凌风笑道。

    “规矩不能乱。”赵无极摇头，带着凌风朝秘库走去。

    城主府秘库在地下三层，守卫森严，光是阵法就有十几道。

    赵无极出示令牌，又经过好几道检查，才打开秘库大门。

    门开的瞬间，凌风眼睛一亮。

    秘库里琳琅满目，灵石堆积如山，功法武技摆满书架，丹药灵材分门别类，还有各种法器、符箓、阵盘……

    “城主府几百年积累，全在这儿了。”

    赵无极介绍：“你是客卿长老，可以挑选一门功法或武技，品阶不限。另外，秘境资格三天后开启，到时候我会通知你。”

    “谢了赵叔。”

    凌风搓着手，开始在秘库里转悠。

    功法他不需要，《万象星源诀》足够他用一辈子。

    武技倒可以看看。

    转了一圈，凌风停在一个角落。

    那里摆着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已经泛黄，上面写着三个字：

    《星移步》

    翻开一看，凌风眼睛亮了。

    这是一本身法武技，品阶不详，但看描述，似乎是利用星辰之力进行短距离瞬移的步法。

    正好配合他的星步！

    “就它了。”凌风拿起小册子。

    赵无极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赵叔，这步法有问题？”凌风问。

    “问题倒是没有……”

    赵无极苦笑：“只是这《星移步》残缺不全，只有前三重。而且修炼条件苛刻，需要星辰之力。几百年来，城主府无人能练成，所以才被扔在这儿吃灰。”

    “巧了，我正好有星辰之力。”

    凌风咧嘴一笑：“残缺没关系，前三重够用了。”

    赵无极不再多说。

    选好武技，凌风又拿走了五千灵石和破脉丹，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回到凌家小院时，林婉儿正坐在门口等他。

    “凌风哥哥，城主找你什么事？”她紧张地问。

    “好事。”

    凌风把客卿长老令扔给她看：“从今天起，小爷我也是有编制的人了。每月五千灵石，美滋滋。”

    林婉儿瞪大眼睛：“客、客卿长老？！”

    “低调，低调。”

    凌风摆摆手，把破脉丹塞给她：“这丹药我用不上，你留着，等突破凝脉境的时候用。”

    “这太贵重了……”

    “让你拿着就拿着。”凌风揉乱她的头发，“赶紧突破凝脉境，别拖我后腿。”

    林婉儿眼圈一红，用力点头。

    “对了，星痕呢？”

    “在屋里睡觉，好像又要突破了。”

    “又要突破？”

    凌风眼睛一亮，冲进屋里。

    果然，星痕趴在床上，周身星光流转，气息节节攀升。

    二阶巅峰，正在冲击三阶！

    “好小子！”

    凌风大喜。

    星痕突破到三阶，战力堪比凝脉境中期，到时候对付柳宗元，又多了几分把握。

    “柳宗元……”

    凌风看向窗外，眼中寒光闪烁。

    “快点回来吧。”

    “小爷我……等不及了。”

    窗外，夕阳如血。

    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第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