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斯辰拦不住她，只好松手。

    苏黎翻到最后一页，简单的一段文字，苏黎还没看完，眼圈就红了。

    周斯辰忙帮她拿纸巾，

    “怎么还哭了？”

    苏黎声音哽咽，

    “周斯辰，怎么办？我有点想哭……”

    周斯辰笑着哄人，

    “我刚跟妈立下军令状就把你惹哭，她老人家该惩罚我了。这封信先收好，周末我陪你一起去烧给妈。”

    苏黎嗯了声，带着浓浓的鼻音问，

    “你周末有时间吗？”

    周斯辰笑，

    “去看长辈是重要的事，没时间也能挤出时间。”

    苏黎把信塞进自己做的信封里面，收进抽屉，好半晌情绪才平息下来。

    这几天她不在京市，工作上多少有些懈怠，回来就要找回状态。

    明天是工作日，两人早早上了床。

    每天睡觉之前，他们都要聊一会儿。

    苏黎枕着周斯辰的手臂，无聊地玩他睡衣扣子，

    “周斯辰，我要追你！”

    周斯辰低笑了声，胸腔微微颤动。

    他知道苏黎的性子，她既然说出来就会做，他们都是行动派。

    周斯辰心说，难道他的表现不够明显？还用追？

    不过他挺好好奇她要怎么追。

    “你打算怎么追？”

    苏黎盯着天花板思考，

    “目前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我得好好策划一下！”

    周斯辰伸手搂她，

    “那我静候佳音。”

    周日，苏黎和周斯辰起了个大早。

    前天晚上周斯辰就准备好了上坟带的花束，一束菊花，还有一束是岳母喜欢的铃兰。还买了些岳母生前爱吃的京味点心。

    车子开到北郊陵园，两人下车拿着花束和祭品往里走。

    苏黎用纸巾仔细擦了墓碑，周斯辰把花束和祭品在墓前摆好。

    苏黎拿出准备好的信，周斯辰帮她点火，两人看着火苗燃尽，又待了一会儿才离开。

    从墓地出来，苏黎先去了趟陵园的管理室，她让工作人员帮着查了下系统，她妈妈旁边的位置确实卖出去了，对方在两个月前就交了定金，只差人走后拿死亡证明来交尾款，办理最后的手续。

    买下旁边那个位置的人，正是苏怀山。

    苏黎现在心情很平静，苏怀山已经渐渐地淡出她的生活，对她的情绪不再有太大的影响。

    苏怀山对死后的合葬执念很深，大概是想最后在亲戚朋友们面前立一个深情爱妻的人设。

    苏黎不会让他把这个牌坊立起来。

    他活着爱怎么折腾，人走之后的事都由不得他。

    苏黎打算上午去云栖半岛看看房子的售卖情况，周斯辰今天没事陪着她。

    车子开到一半，苏明珠的电话打过来。

    苏黎没接，直接按了挂断。

    接着苏明珠的信息发了过来，附带着一张照片。

    【苏黎，你真有种，爸被你气得住院两天了，你连个脸都不露，没见过你这么做女儿的。】

    苏黎放大照片，苏怀山穿着病号服躺在病床上，脸色看上去没什么精气神。

    苏黎没把苏明珠的话当回事，她气不气苏怀山，苏怀山这几天都到了定时化疗的时间，少说要住院一周。

    只不过，苏怀山也住在肿瘤医院，王进民这几天也刚做完手术在住院，两人在同一科室难免碰上。

    股权转让的事虽签了合同，但还没公告，苏黎心里还是担心的。

    思来想去，她还是打算先跑一趟医院看看情况，万一两人碰了面，王进民说漏嘴就麻烦了。

    苏黎让赵叔改道往医院开。

    今天开的是苏黎的新车，两人可以挨着坐，不像周斯辰的那辆，后排的座位是分开的。

    苏黎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今天耽误你时间了，等下我上去看看情况就走，尽量不待太久。”

    周斯辰语气淡淡道，

    “我陪你一起上去。”

    他今天的的商务应酬全部推掉，一周里面，至少空出一天，全部的时间用来陪她。

    苏怀山的病房是医院里最贵的单间，他每次来化疗都让人提前留好，苏黎到住院楼，直奔顶层。

    她到的时候，苏怀山正在睡觉，手臂上打着点滴，人看上去苍老了许多。

    身边只有一个护工在陪床，苏黎以为那对母女会在，结果没在病房找到她们的身影。

    她问护工，

    “唐雅琴没来？”

    护工，“上午有个叫苏明珠的来过一趟，接了个电话就走了，没有唐雅琴。”

    苏黎觉得想笑，苏怀山想把他拥有的一切都留给那对母女，倒像是热脸贴冷屁股呢，病房竟是如此凄凉。

    她出了门去找主治医生，了解一下苏怀山的情况。

    “你父亲的身体状况不太理想，家属要有心理准备，化疗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身体状况会一次不如一次，暂时还没发现其它部位转移，但他这种情况，按照我们以往收治的病人的概率来看，最多不超过一年。”

    苏黎在网上查到的也是这个结果，

    “谢谢您，医生。”

    苏黎回到病房，苏怀山正好醒了。

    护工跟他说，他的女儿刚刚来过，去找医生了，苏怀山以为是苏明珠，听到开门声响，对着门口喊明珠。

    “明珠，扶爸爸起来坐一会儿。”

    苏怀山看清门口的人是苏黎和周斯辰，怔了几秒，又说，

    “黎黎来了？”

    苏黎进门拉出椅子坐下，

    “还盼着你的明珠和那个女人呢？别等了，人压根没管你，都交待给护工了。”

    苏怀山没说什么，招呼周斯辰也坐。

    有周斯辰在，他不敢轻易开口，上次他贸然去找周斯辰，周斯辰说的那些话他仍然记得。

    护工把订的营养餐拿进来，喂着苏怀山吃午餐。

    他吃了几口稀面条，其它的几样菜一口都吃不下去，人瘦得脸型都变尖了。

    苏黎看他可恨，又可怜。

    苏怀山好不容易见到苏黎，有些话，他想单独跟女儿说。

    “斯辰，很抱歉，我可以和黎黎单独聊聊吗？”

    周斯辰出门，把空间留给父女俩。

    苏怀山这才开口，

    “黎黎，墓地我已经买好了。我这个身体不知道能不能支撑到你婚礼的那天，爸爸现在就是祈祷老天能再多给我一些时间，让我能亲手送你上红毯。”

    苏黎不想听这些煽情的话，苏怀山把周斯辰支出去自然不是为了说这些的，

    “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苏怀山试探着开口，

    “我死了之后是一定要埋进你妈妈旁边的位置的，我知道你不愿意，你可以开条件！”

    苏黎怔怔看着他，他要埋那个位置也可以，她可以给妈妈迁坟，合葬是万万不可能。

    苏黎妈妈现在的那块墓地是苏怀山挑的，那年苏黎大学刚毕业，手头没多少钱，苏怀山掌握着经济大权，选了墓地直接签合同。

    她的本意是想把妈妈和外公外婆葬在一起，免得妈妈在那边孤单。

    苏怀山执意要把自己葬在那里，那她就把妈妈送去和外公外婆团聚。

    她应声问，

    “什么条件都可以？”

    苏怀山被逼到没法子了，

    “你说。”

    苏黎，“我要你手里华远地产的所有股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