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皓！”母亲李秀英快步走过来，没先看车，而是先拉住了儿子的手：

    “路上还顺利吧？饿不饿？冷不冷？”

    “顺利，不冷，车里暖和着呢。”王皓笑着说。

    父亲王建国也走了过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赶紧进屋，外头冷，屋里烧着火炉呢。”

    南方农村冬天没暖气，家家户户都烧火炉取暖。

    “爸、妈，不急。”王皓站起来，“车上的东西先拿进来吧，我买了不少东西。”

    “哎呀，你这孩子，回家就回家，买那么多东西干啥？”

    李秀英嘴上这么说，眼里却满是笑意。

    王皓打开后备箱，里面塞得满满当当。

    “这么多？”王建国都有些惊讶。

    “毕业这么多年，一直没买过东西，今年刚好挣了点钱，怎么着也不能空着手回家。”王皓说着，开始往外搬东西。

    两条软中华、两瓶茅台、羽绒服、羊毛衫、大衣、皮鞋、还有那个装着金项链的首饰盒……

    一件件被搬进屋里，摆在堂屋的桌上。

    李秀英看着那些包装精美的礼盒，又心疼又开心：

    “皓皓，你这得花多少钱啊？妈不是跟你说过吗，挣钱不容易，要省着点花……”

    “妈，没花多少。”王皓笑道。

    “你这孩子……”李秀英眼眶有点红。

    “好了好了，先进屋吃饭。”王建国说，“东西慢慢收拾。”

    三人回到屋里。李秀英忙活着把炉子上的饭菜端到桌上——红烧肉、炖鸡、炒青菜，还有一碗热腾腾的汤，都是王皓爱吃的。

    “快吃快吃，都热着呢。”李秀英把筷子塞到儿子手里。

    王皓确实饿了，拿起筷子大口吃起来。

    父母坐在旁边看着他吃，眼里满是慈爱。

    吃了好几口，王建国才开口：“皓皓，那车……花了多少钱？”

    “没多少，贷款买的。”王皓含糊地说。

    “妈可是听小雅说了，”李秀英接过话头，“说你那车是宝马，挺贵的……”

    “还行，贷款压力不大。”

    “皓皓啊，”李秀英语气认真起来：

    “你能买车，妈很开心。”

    “但用钱一定要节约点，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爸妈老了，最多能帮你攒个彩礼钱，能帮你的有限。”

    “这以后啊，主要还得靠你自己……”

    “妈，我知道。”王皓心里暖暖的。

    王建国也开口：“你妈说得对。不过既然买了，就好好开，注意安全。车这东西，就是个代步工具，别太当回事。”

    “嗯。”

    “对了，”李秀英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下午跟你打电话说的相亲的那事儿……”

    “妈，这事儿年后再说吧。”王皓赶紧打断，“先吃饭，先吃饭。”

    “好好好，先吃饭。”李秀英笑着给儿子夹了块鸡肉。

    一顿饭吃完，李秀英收拾碗筷去厨房洗。

    王皓起身走到那堆礼物旁，开始一件件拆开。

    “爸，这是给你的。”他先拿出那两条软中华。

    王建国接过来，摸了摸包装，脸上露出笑容：

    “中华啊……你这孩子，买这么贵的烟干啥？”

    “您辛苦一辈子，该抽点好的。”王皓又拿出那件羽绒服，“这也是给您的，试试合不合身。”

    王建国接过羽绒服，摸了摸面料，又看了看标签，眉头微皱：

    “这衣服不便宜吧？”

    “您就穿吧，暖和就行。”

    这时李秀英洗完碗出来了，王皓赶紧拿起那个首饰盒：“妈，这是给您的。”

    “啥呀这是？”李秀英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愣住了。

    一条金项链静静躺在绒布上，吊坠是个小巧精致的福字，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这是金的？”李秀英的声音有些发颤。

    “嗯，给您买的。”王皓笑着说，“妈，您戴上试试。”

    李秀英拿起项链，手都在抖：

    “皓皓，妈听说今年金价可贵了……你这得花多少钱啊？妈都这岁数了，戴这玩意儿干啥？你拿去退了……”

    “妈，您说什么呢。”王皓接过项链，走到母亲身后：

    “给您买您就戴着。辛苦一辈子了，该享享福了。”

    他小心地把项链给母亲戴上。

    冰凉的金属触碰到皮肤，李秀英忍不住摸了摸那个福字吊坠。

    “合适吗？”王皓问。

    李秀英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脖颈上的金项链，眼眶一下子红了：

    “合适……合适……”

    “妈，您别哭啊。”

    “妈没哭……妈是高兴……”李秀英抹了抹眼角，转过身来看着儿子：

    “皓皓，你真的长大了……”

    王建国也走过来，看着妻子脖子上的项链，又看看桌上的烟酒衣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好，好。”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王皓听出了父亲话里满满的欣慰。

    他又把给母亲买的大衣和皮鞋拿出来：“妈，这也是给您的，试试看。”

    李秀英接过衣服，摸了摸面料：“这大衣……肯定也不便宜吧？你这孩子，净乱花钱……”

    但她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王皓看着父母——父亲摸着那件羽绒服，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开心。

    母亲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时不时摸摸脖子上的项链，眼里有泪光，但嘴角是上扬的。

    这一刻，他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成就感。

    这么多年了，他终于能给父母买点像样的东西了。

    终于能让父母为他骄傲了。

    虽然这些钱来得有些“特别”，虽然未来还有很多不确定，但此刻，看着父母开心的样子，他觉得一切都值得。

    他不小了……很多道理他都清楚。

    年少时春风得意、衣锦还乡……那不是他一个人的梦想，是所有人的梦想。

    但人生往往不如意十之八九！

    很多时候你不得不考虑这是你人生仅有的机会孝敬父母……

    因为你不能确定明天你依旧能挣到钱，很多时候不说孝敬，不拖累父母就是最大的尽孝。

    此时此刻，父母那掩藏不住的笑容，让王皓突然就明白了挣钱的意义……

    哪怕明年开春……他依旧要背井离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