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招呼两个人喝了口热茶，完事儿就在旁边烤火聊天。

    “他一直这么忙吗？”李娜问。

    小雅点点头：“从早上忙到现在，没停过。搭棚子、拉电线、采购、招呼客人……都是他在张罗。”

    “真羡慕你啊！有这么一个哥哥”李娜感叹：

    “我一来就看他忙前忙后的，这王皓以前好像也不是这样的，变化真大。”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听说那宝马车也是他买的？”

    “嗯，昨天开回来的。”小雅脸上露出自豪的神色，“我觉得我哥真的变化好大，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李娜连连点头：“那可不！你看他做事那个劲儿，雷厉风行的，多靠谱啊！”

    “长得也不错，个子高，身材也好……多好一个男人啊！”

    她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看着王皓的方向。

    苏晴在旁边听着，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其实从昨天坐车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意识到王皓有很大的改变。

    但那时候更多的是一种模糊的感觉——他说话更沉稳了，开车更稳了，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底气。

    而今天，亲眼看到王皓所做的一切，她的改观更大了。

    那种冲击，是实实在在的。

    一个男人，突然能够顶事，突然能够扛起责任，那种身上传递出来的魅力和安全感，是让一个女人很难抗拒的。

    更何况，她对王皓本身就有感情。

    七年的朝夕相处，那些共同的回忆，不是说抹去就能抹去的。

    可是……

    苏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想要的，不仅仅是一个能扛事的男人。

    她要的，是在那个城市扎根，有自己的房子，有稳定的生活，有体面的社交圈。

    王皓现在能给她这些吗？

    不能。起码目前还不能。

    这时，李娜突然转头看向苏晴，脸上带着促狭的笑：

    “苏晴，说起这个……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

    苏晴心里一紧：“什么？”

    “王皓这么优秀，多好一男生啊！”李娜眨眨眼：

    “我说你咋当初就分手了呢？现在像这样的男生可不多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小雅也看向苏晴，眼神里有些担忧。

    苏晴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围巾的边缘。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不知道是冷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开口，声音尽量保持平静，“我们想要的不太一样。”

    “不太一样？”李娜追问：

    “哪里不一样？我看王皓现在挺好的啊！能挣钱，能扛事，长得也帅。”

    “这样的男生，打着灯笼都难找！”

    苏晴这边即便心里想法很多，但表面上还是云淡风轻。

    因为在小雅们眼里，她苏晴就是一个标准的、在女生中混得不错的人——混到了小中层，工资也不错，生活过得好，平时在朋友圈晒的都是精致的生活照。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松口。

    “比起以前，王皓确实成长了很多。”苏晴斟酌着措辞：

    “但是……小雅，娜娜，你们也清楚。”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静了一些：

    “这些改变不了很多事情。”

    “起码在城里面，在省城里面，得有一个房子吧？起码能稳定下来生活吧？”

    “王皓是很好，只是现在……他还达不到我的择偶标准。”

    这些话她说得很慢，很清晰，每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打磨。

    但其实，她心里知道，这些话有些违心。

    她只是为了维持那个人设——那个对生活有高标准、严要求，不会轻易妥协的人设。

    李娜听完，眼睛却更亮了：“苏晴，你真是这么想的？”

    苏晴被她这话问得有些愣，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她甚至能从李娜的眼神里看出一些……开心？

    但她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她还是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嗯，就是这么想的。他不符合我对未来另一半的要求。”

    李娜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她一拍手：“哎哟，苏晴，这可是你说的啊！”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但难掩兴奋：

    “之前我还想着，咱们姐妹之间，我还想着王皓跟你有过去，我还以为你们两个之间还有那什么。所以我一直没好意思开口。”

    “但你现在这么说的话——你瞧不上，我能瞧上！”

    苏晴愣住了。

    李娜继续说，语速很快：

    “我觉得王皓挺好的！真的！我对男生的要求没那么多，我觉得王皓现在人也不错，主要是能扛事儿，长得也帅，身材也好。”

    她转向小雅，眼睛里闪着光：

    “小雅，你可听见了啊！苏晴亲口说的，她瞧不上王皓，说王皓不符合她的择偶标准。”

    “那我可打算下手了！苏晴，你到时候可不准生气啊！”

    空气在那一刻，仿佛凝固了。

    苏晴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她看着李娜兴奋的脸，又看了看小雅有些尴尬的表情，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疼。

    酸涩。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她不明白为什么在不知不觉间，王皓已经这么抢手了吗？

    明明是那个曾经让她失望、让她看不到未来的男人。

    明明是那个连房子都买不起、工作都不稳定的男人。

    为什么现在，却成了别人眼中“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男人？

    是她要求太高了吗？

    还是她错过了什么？

    苏晴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紧缩，那种酸涩的感觉从胸口蔓延到喉咙，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绝对不能。

    所以，苏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有些僵硬，但她尽量让它看起来自然。

    “没事儿。”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语气轻松得让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考虑好了就行。”

    “不用问我，这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李娜一听，更加开心了。

    她使劲摇着旁边的小雅：

    “小雅你听到没有？”

    “苏晴可开口了啊！你这都结婚了，你也替我好好考虑考虑，跟我跟你堂哥牵牵线。”

    她眨眨眼：“我们这也到了结婚的年纪了，是不是？”

    小雅看了看苏晴，又看了看李娜，表情有些复杂。

    她其实心里是明白的——苏晴那些话，未必是真心话。但这个时候，她也不好说什么。

    为了缓解尴尬，小雅只能点点头：“嗯……我后面帮你问问。”

    “太好了！”李娜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苏晴站在旁边，看着李娜兴奋的样子，感觉心里像是有针在扎。

    一阵一阵的，细细密密的疼。

    她突然想起昨天在车上，靠在王皓肩膀上时的感觉——那种踏实，那种安心，那种久违的温暖。

    又想起刚才看到王皓在院子里忙碌的身影——专注，认真，可靠。

    如果……如果她当时没有说那些话呢？

    如果她没有那么坚持那个人设呢？

    但很快，苏晴就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不，她没有错。

    她只是想要一个更好的生活，这有什么错？

    王皓就算再能扛事，再能挣钱，他现在也没有房子，没有在那个城市扎根的资本。

    这不符合她的要求。

    所以，李娜要追就追吧。

    跟她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