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商言商。”林清宜冷冷地打断他，“连标书这种严谨的文件都能出十二个错字，我很难相信沈氏在工程质量上的把控，这一千两百万，是给沈总买个教训，让你知道，在我这里，没有差不多。”

    她说着，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威严十足地逼视着沈泽景。

    “另外，沈总，你的计划书里提到的原材料供应商，是孟氏建材吧？”

    沈泽景眼神闪烁了一下，“孟氏是云城的老牌企业，质量有保证。”

    “是质量有保证，还是因为孟氏的老板是孟晚轻的亲哥哥？”林清宜直截了当地撕开了那层遮羞布，“沈总，你想拿百亿项目去补贴你的地下情人，那是你的事，但想通过我的手把钱送过去，你觉得可能吗？”

    沈泽景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林清宜，你别太过分了。”

    “过分的事还在后面。”林清宜合上文件夹，“沈氏的投标书暂时封存，等沈总什么时候把离婚协议签了，我们再谈后续的合作，毕竟，我不希望我的合作伙伴，是一个连家务事都处理不干净的男人。”

    “你威胁我？”

    “不，我是在教你规矩。”

    林清宜转身走出会议室。

    沈泽景看着她的背影，手里的钢笔咔嚓一声被折成了两半。

    走出大楼，林清宜才发现裴佔一直等在门外。

    他靠在车边，指尖夹着烟，烟雾在雨幕中散开。

    “感觉怎么样？”他问。

    “比想象中要爽。”林清宜吐出一口浊气。

    裴佔掐灭烟，走过来，替她拉开车门。

    “沈泽景不会这么轻易签字的，他这种人，不见棺材不掉泪。”

    “那就送他一副棺材。”林清宜坐进车里，眼神坚定。

    裴佔坐到她身边，从怀里掏出一份泛黄的档案袋，递了过去。

    “这是五年前你救我那场车祸的详细报告，当时因为沈家施压，很多细节被掩盖了。”

    林清宜心头一跳，接过档案袋，手有些发抖。

    “你想说什么？”

    裴佔看着窗外的雨幕，声音冷得刺骨，“当时你在山村做完志愿者回程的路上，沈泽景的车就在你后方不到一百米的地方，他看着你的车抛锚，看着我的车冲出护栏，看着你费力救我，但他没有报警，也没有救人，而是先去处理了一份关于你的保险合同，而那份合同的受益人，是孟晚轻。”

    “最重要的是，我的车之所以冲出护栏，是因为路上有东西，如果你的车没有突然抛锚，冲出护栏的应该是你。”

    林清宜的大脑轰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五年前的那晚，她一直以为是巧合，却不知，在那场漫天的暴雨中，她深爱的男人，就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她徘徊在生死边缘，甚至在算计着她的死亡赔偿金。

    “沈、泽、景。”林清宜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血。

    手机再次震动。

    是沈母打来的。

    “林清宜，你长本事了？敢在公司给泽景难堪？马上滚回老宅，跪在祠堂里好好反省！晚轻的孩子还没脱离危险，你居然还有心思争风吃醋，你这种恶毒的女人，当初就不该让你进门！”

    林清宜接起电话，没有像以前那样沉默忍受，“告诉沈泽景，离婚协议我加了一条，我要沈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作为这五年的精神损失费，如果不给，我就把五年前那晚车祸的真相，连同那对私生子的出生证明，一起发给沈氏所有的股东。”

    电话那头，沈母的叫嚣戛然而止。

    林清宜挂断电话，转头看向裴佔。

    “裴先生，我想借你的人用一下。”

    裴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随你调遣。”

    “我要去医院，亲自看看那对早产的双胞胎。”林清宜捏紧了手里的档案袋，“顺便，送给孟晚轻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