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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5章 井里的哭声

    作品:《镇邪秘档

            布团被挣开一半,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声。

        “有点意思……”

        那声音沙哑刺耳,根本不是活人该有的音色。

        “小子,你倒有两分眼力。”

        “爹!”林薇薇惊叫出声。

        “那不是你爹。”宋渊头也不回,“是马家去世的人,借他的身在说话。”

        林母腿一软,靠在门框上才没倒下去。

        两个伙计脸色惨白,齐齐往后退了三步。

        “三十年了……”

        椅子上的“林父”咧开嘴,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

        “三十年了,总算有人能看出来了。你们林家的人,一个比一个眼瞎。”

        “你有话想说?”宋渊问。

        “冤啊……”

        那声音突然拔高,尖锐刺耳。

        “冤——我们一家三口,死得冤。”

        “谁害的你?”

        “问他!”林父的眼珠猛地翻上去,只剩眼白,“问他!三十年前他干的好事,他以为我们不知道?他以为把那东西埋进井里,就能瞒一辈子?”

        “什么东西?什么井?”

        “哈哈哈哈……”那笑声戛然而止。

        林父的身体一松,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瘫在椅子上。

        “爹!”林薇薇扑过去,摸了摸鼻息,“还有气……还有气!”

        宋渊皱眉。

        “问他”——这话是对林薇薇说的。

        他是谁?林老爷子?

        “你爹三十年前干什么的?”宋渊转向林母。

        林母颤着声:“那时候他才二十出头,刚接手家里绸缎庄……能干什么?”

        “他跟马家有交集吗?”

        “没……没有……”

        “那他前两天去老宅干什么?”

        林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薇薇接话:“我问过,他不说。从老宅回来就开始不对劲。”

        宋渊沉默几秒。

        “刚才那东西说的井,老宅里有井吗?”

        “有。院子正中间有口枯井,好多年没用了。”

        “守好你爹。”宋渊转身往外走,“我去看看。”

        “我跟你去!”

        “不用。”宋渊头也不回。“那边的东西不止一个,你跟去只会添乱。”

        他迈出门槛,扔下最后一句话:

        “在我回来之前,不管他醒了说什么,都别信。更别解绳子。”

        巷子深,越往里越黑。

        两边土墙斑驳,墙根长着枯草。

        走了几十米,宋渊看到岔路口站着个老太太。

        六七十岁,佝偻着腰,手里拎着夜壶,正往墙根倒。

        “大娘,打听个事儿。”

        老太太抬头,浑浊的眼珠上下打量他一遍。

        “打听啥?”

        “前面巷子尽头那院子,三十年前是不是死过人?”

        老太太脸色一变。

        “不知道。”

        转身就走。

        “大娘,您右脚底沾着青苔泥。”

        老太太脚步一顿。

        “那院子荒了三十年,只有那边才长青苔。您要真不知道那边出过事,怎么敢往那个方向走?”

        老太太没动。

        “还有您右手腕的红绳。”宋渊继续说,“左脚裤腿里塞着桃木片,三寸长,两指宽,刚才您走路的时候,裤腿鼓了一块。这是辟邪的土法子。”

        老太太的后背僵住了。

        “您怕那边,但还是要去。”宋渊说,“要么是祭拜,要么是查看。您跟那家人,有交情吧?”

        巷子里安静了好几秒。

        老太太慢慢转过身,脸上的神情变了。

        “你是谁?”

        “废品站的,姓宋。”

        “废品站?”老太太眯起眼,“就是那个踩了孙半仙面子的?”

        “您消息挺灵通。”

        老太太上下打量他。

        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院子的事……确实邪性。”

        她压低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

        “三十年前,那院子住着老马头一家三口。老马头,他媳妇,还有个闺女。一夜之间,全死了。”

        “怎么死的?”

        “官面上说煤气中毒。”老太太摇头,“可那年头谁家烧煤气?都是柴火。而且三个人整整齐齐躺在堂屋里,脸上还带着笑。你说,煤气中毒的人,会笑吗?”

        宋渊心里一沉。

        “后来呢?”

        “后来没人敢住。林家图便宜买下来当仓库。这些年那房子不太平,有人看见灯亮着,有人半夜听见哭声。”

        “哭声?”

        “女人的哭声。”老太太说,“从井里传出来的。”

        宋渊眉头紧皱。

        “林老爷子年轻时候住过那房子?”

        “住过一阵。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搬出来了,再没进去过。”

        “那前两天他为什么又去了?”

        老太太摇头:“这我不知道。”

        她裹紧衣服,像是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对了,你说你是废品站的?三十年前,也有个收破烂的老头来过。”

        宋渊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老头?”

        “记不太清了……背有点驼,腿脚不好,走路一瘸一拐的。”老太太回忆着,“他在那院子门口站了好久。”

        “然后呢?”

        “然后?”老太太想了想,“然后他摇着头走了,走之前好像叹了口气,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这局,没法解。'”

        宋渊愣住。

        背驼,腿脚不好。

        是老周头。

        三十年前老周头就来过这里。他站在那院子门口,说过一句话“这局没法解。”

        可他在地图上又写着“速去”、“此局已动”、“不去,死人”。

        没法解的局,为什么还让他来?

        是后来找到解法了?

        还是这三十年里发生了什么,把这个死局重新激活了?

        “年轻人。”

        老太太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劝你一句,能不去最好别去。”

        她说完,急匆匆进了自家院门,“咣当”一声把门关死。

        巷子尽头。

        一扇腐朽的木门。门板开裂,漆黑的缝隙像一只只眼睛。

        门虚掩着,像是在等人。

        宋渊掏出罗盘。

        还没靠近,指针就开始剧烈抖动。

        不是正常的转动,是毫无规律的乱颤,像受到了极强的干扰。

        老周头说过,罗盘是阴阳师的眼睛。指针乱颤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地磁紊乱,要么“这里不止一个。”

        宋渊深吸一口气。

        推开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压抑的尖叫。

        院子漆黑。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一种说不出的腥甜。

        他迈步进去。

        “砰——”一声响起。

        身后那扇门,突然自己关上了。

        门关死了。

        宋渊试着推了一下,纹丝不动,像是有人从外面焊死了一样。

        罗盘里的指针疯转,比刚才更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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