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苍从未停止过关于根源的思考。

    根源演化着万物与万法……

    血肉亦是可以被魔力所改变，而血肉亦是身体之本，为力量与体魄之根基。

    战技，是发挥身体极限的战斗技巧。

    魔法与战技，难道是无法互通的吗？

    魔力本就蕴藏于人体之中。

    魔法，也是经由自己的身体，控制放出。

    倘若根源演化万物。

    不也就是意味着：我的身体，本身即是魔法的一部分。

    心与身体相合，感悟战斗中的极意。

    凯迦是很难缠的对手。

    它的战技可谓臻至完美。

    说真的，哪怕被它一次次的干掉，也觉得它干掉自己的战技赏心悦目。

    而对方的技巧，在拥有「心不败」这层极意的陆苍看来。

    它的技巧也全都化作了提升自身的资粮，感悟良多。

    也是因为这一层关系，陆苍才能在一次又一次的接招中，与它拼的越来越多。

    对魔法的运用，也在战斗中快速提升。

    只是，相比现在的凯迦，自己的速度还是太慢。

    为什么会比他慢那么多？

    陆苍没有单纯的归咎为对方肉体强大，数值高。

    而是，在认真的思考对方之所以强大的原因。

    被追上！

    抵挡，被打碎！

    战斗的时间越久，凯迦在自己眼中的动作就越发缓慢。

    是自己的思维速度变快了。

    已经快得有点过头，甚至连自己的魔力运转，施法都完全跟不上自己思维的速度了。

    但这种感觉，很奇妙。

    念头在快速运转，凯迦的浑身每一个动作，都被看在眼中。

    通过完美的协调，让每一个瞬间的动作都爆发最极致的力量。

    他能做得到……

    我为什么不能？

    我的魔法为什么不能？

    为何我的魔力的调动如此缓慢，倘若这些魔力本身就在我的躯体中……又因为什么原因而缓慢？

    魔法能自由的转变，我的身体呢？

    难道因为他是战士？

    但魔力亦可调动血肉，根源所演化的万法，也应当包括躯壳。

    无数感悟在心中凝聚。

    陆苍想到了墟周，想到了虚空，想到了伊兹的教导，想到了喝下根源之泉的感悟，想到了战意的通透，想到了那根源法师的所留下的笔记。

    想到了眼前的凯迦。

    无数灵感交织，只觉得世间万物如静止一般缓慢，就连眼前堪称极速的凯迦，也好像静止了下来。

    这是思维踊跃到极致的感觉！

    陆苍感觉心念通达，周围的魔力猛发荡漾。

    是了……我身即法！

    魔力诞生于躯体，魔法亦是由我身躯释放而出。

    我的身体，本就应当是与魔法共存的一部分！

    这，便是我的三阶根源魔法！

    「源·身即法（四阶）」

    呼！

    凯迦又已接近。

    战斧已然抡起，如劈山之势一般！

    而也就是在这一瞬！

    「源体·瞬白闪」

    噼啪——

    只见陆苍身体瞬间化作一道纯粹白光！

    刹那闪烁，便已抵达极远之外！

    轰！

    战斧斩下！

    竟是劈了空！

    这，还是陆苍第一次“躲”过他的攻击！

    凯迦再望向陆苍。

    却是从陆苍身上望见一股空灵通透，陆苍的眉心已经不再紧皱，双眸如湖面一般平静。

    与凯迦对视。

    不再有半点波澜。

    “谢谢。”

    思维通透的瞬间，陆苍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活了过来！

    轰！

    既然战士能领悟战斗极意，为何施法不能意念通透。

    迷雾大起！

    凯迦瞬间扩散五感，感知迷雾之中的动向变化！

    然而这一次——

    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他敏锐的五感，竟是感觉到在迷雾之中有着数十个陆苍。

    「镜幻水梦影（三阶）」

    敏锐的五感，能分辨细微的差别。

    可也仅是通过不同的差别，区辨出真身假身。

    只要抹除所有的差别……便无法分辨。

    陆苍只感觉现在对魔法的理解无比通透。

    然而，凯迦只是辨识了一瞬！

    便向着其中一具身体杀来！

    被认出来了？

    还是有差别？

    唉，别这样打击人啊，我还以为我控制得很好了……

    唰！

    凯迦再瞬间杀到！但这一次，他战斧斩在陆苍护盾上！

    「千波韧水之护（三阶）（LV：301）」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层层的护盾爆开！

    这一斩，好像是切入了千层钢内！

    砍破一层护盾，还有下一层，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五十六重护盾！

    只见每一重护盾在破碎之后，都在瞬间完成再生！

    这一击划过，竟是足足击碎了数百层护盾！

    庞大的力量被倾泻一空。

    对方追砍的同时，陆苍也以风后撤！

    拉开了两人之间微小距离。

    也为护盾的再生，提供了更多的空间。

    这一击，竟是没有真正的击中陆苍，而是被护盾挡住！

    “呵……看来，我确实比你更强一些。”

    现在施法的速度，比之前快更多了。

    一念即成。

    若是说以前的施法，是魔力如河流一般沿路径流动。

    而现在施法，就像是闪电在路径上闪了一下。

    即刻形成。

    魔力随时充盈着自己身体的全部。

    不过……代价也是在如此高频率的施法下，魔力消耗的速度快的离谱。

    陆苍似乎也已经领悟到了伊兹的那种意境。

    假如同一时间只能释放一个法术的话，便让施法的速度快到与同时施法无异就可以了。

    想到这，陆苍心中不由笑了一下……

    哈哈……总不可能真是这样吧。

    此刻念头一动，魔力极其自然的流动，法术便瞬间形成。

    呼——

    元素如狂风一般呼啸而过！

    若烈火一般包裹，席卷凯迦的身躯！

    只见追逐与拉扯，两人在路径之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元素风暴！

    凯迦已是满身伤痕。

    而陆苍，却是衣袍完好。

    陆苍单手将法杖指出。

    “要怪……就怪你自己选了这个战场吧。”

    抱歉啊，有四个战斗系的神级天赋，就是为所欲为的。

    而且那知识系的天赋，也算是帮了大忙了。

    倘若没有解读出「血肉重塑」这个法术，自己也难以领悟到魔力与肉体的关系，怕是也思考不到这一层对根源的理解。

    倘若没有解读出战神意境，也就无法领悟战斗极意。

    当然……没有「窥探隐秘」也根本发现不了这个隐藏BOSS。

    「源·内刺虚晶」

    虚晶再次于战神体内刺出！

    轰！

    战神身体一震！

    想要将陆苍的「源」从体内震出去！

    它的身体本应该万法不侵！

    但下一瞬，这流「源」，竟是直接流入了它的体内。

    我身即法。

    你的身体，不亦是一样的吗……

    “凯迦，你该败了。”

    陆苍与凯迦相距极近。

    凯迦的战斧已经劈在了陆苍的脖子上，陆苍的身形闪烁，与尸体切换。

    而与此同时。

    一点彩色的源从凯迦的四肢百骸流淌，最终汇聚于凯迦的大脑之中。

    陆苍相信，这种战士的心脏，必然也经过了千锤百炼。

    但是……

    你的大脑，也经历了钢铁般的锤炼吗？

    「源·聚爆——献祭灵魂：100万」

    陆苍在凯迦身后，法杖指向凯迦。

    “脑爆。”

    轰！

    听得凯迦的体内传出爆鸣闷响！

    只见他身体爆震！

    这本应该范围极大的爆炸，竟是丝毫没有从凯迦的体内透出！

    魂光升天！

    无数灵魂发出颂鸣！

    只见凯迦双目瞬间失去神色，七窍升魂！

    “死……了吧。”

    陆苍见此情形，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这得是多强悍的肉体？

    能在身体内硬抗100万灵魂献祭的聚爆，而不让余波透出一点？

    这种肉体，会不会太过于离谱？

    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陆苍放心不下，立刻趁着这个机会，再次将另一枚「源」聚集于其心脏之中！

    「源·聚爆——献祭灵魂：100万」

    轰！

    这一次，凯迦的身体终于承受不住此等恐怖破坏。

    被炸的血肉横飞，东一块西一块。

    但是仔细看去的话，却发现，它的尸体居然都还算得上完整。

    只是被炸成了六七片而已。

    倘若是4阶的灭国级魔物在体内吃了这一发4重的「源·聚爆」

    炸成粉都算轻的。

    ……

    陆苍再补了好几次攻击，终于确认凯迦完全死透了，把他的尸体分块装到了储物戒指中。

    在战神塔里的魔物尸体，是带不出去的。

    装入储物戒指的，在离开战神塔之后就会消失。

    陆苍不知道这战神尸躯能不能带出去。

    但是把他的尸块分别放在不同的储物空间中，他应该想复活应该也没那么容易了。

    与其说是对手。

    不如说，是老师。

    从它身上还真学到了很多东西。

    而且……

    陆苍看着遍地尸体。

    说实在的，如果不是这样的战场，到底是谁赢还真不好说。

    在领悟3阶根源之前，自己说不定就已经被它解决了。

    尤其是它速度突然变快的时候。

    如果是自己主动丢出储存的尸体，怕是根本没办法把尸体丢出它的攻击范围。

    除非，他给自己充足的时间埋放尸块，布置战斗场地。

    但偏偏是这样的战场，变得让陆苍想死都难。

    这里，是《战斗秘史》中所记载之地。

    似乎是他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不过……看来只要他到过的地方，就必然是满地尸体，因为他的一生几乎都处于战斗之中。

    “凯迦……吗。”

    还真是让人记忆深刻。

    不过击败了他，也应该意味着我的实力，纵使是当初的神也比不过了吧。

    陆苍脑海中复盘刚刚的战斗。

    纵使是战斗已经结束。

    凯迦的表现，也有很多值得回味的地方，值得再反复的细细思考。

    陆苍就这样坐在尸体堆中。

    也不管周围的腐烂与恶臭，回忆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随着战斗的结束。

    刚刚那种上头的状态也逐渐褪去，思考的敏锐，思维的活跃都在变回平常状态。

    这应该是灵性和战斗极意共同作用的结果吧。

    战斗的好处，确实是挺大的。

    看来多经历一些战斗，有利于我进行思考。

    倘若经历战斗就能领悟根源的话，陆苍倒是也不介意多来几场战斗了……

    当然前提是，是这样有意义的对手，能让自己兴奋起来的对手。

    类似于圆中之城的一些所谓强者。

    单方面吊打，确实是提不起劲啊。

    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和自己同级也能打得尽兴的对手。

    当然，也有可能自己真的完全无敌了。

    毕竟自己连同级的战神都打败了。

    虽然占了点地利优势，但自己也没领法杖，在3级也还有提升的空间……哪怕不算碾压击败，也至少能算个五五开吧。

    陆苍心中即在复盘，又在思量着自己在这世界的战力地位。

    但突然……

    一股极重的压迫感传来！

    噗！

    陆苍还没反应过来！在瞬间，一切的尸骸，都顷刻化作了血雾！

    从落日余晖的地平线尽头，有一位肌肉夸张的男人，以无敌的步伐向自己走来！

    一步……

    便来到了自己面前。

    虽然看不清其面容，但陆苍却能感受得到它的气息。

    战……神。

    不是什么3级的战神。

    而是散发着神性威压的——战神。

    神无需自证，凡人在看到神的瞬间，便会心中知晓——啊，这个是神。

    陆苍刚想站起身，却看到他已经坐在了自己身旁。

    “哈哈哈哈！！！真是一场痛快的战斗！！！”

    痛快吗？

    假如我要打一个永远杀不掉的敌人，估计只会感觉恶心吧，战神的思维还真是和正常人不一样。

    不知道出现在这里的战神是真身还是某种投影分身之类的。

    但还是稍微谦虚点吧，就像是小孩对长辈一样。

    战神拍了拍陆苍的肩膀。

    “你！！真是老子见过灵性最浓郁的小孩！！！”

    “比那些先天觉醒者都要高！！”

    “哈哈哈！放心！！老子不会欺负弱小！！！”

    灵性最浓郁？

    还真是不得了的夸赞。

    先天觉醒者？又是一个新的知识，果然神就是掌握了很多隐秘。

    “战神前辈，先天觉醒者是什么？”

    陆苍没有开口问奖励的事情，毕竟主动开口问奖励，怎么都显得太急功近利。

    还是顺着对方的话说吧，而且知识也很重要。

    “哈哈！老子就是先天觉醒者！！”

    “在生下来之后！！就是战士了！！”

    哦……原来是这样。

    刚刚才阅读了灵性之初那本书，对灵性也有了认知，还在想假如刚出生时就转职的话，灵性岂不是高的可怕？

    没想到，世界上还真有这种存在。

    “但是！！你的灵性！！比先天觉醒者都更加浓郁！！”

    “起码是两倍！！不！三倍以上！！”

    有那么高？

    陆苍也不清楚，也可能是自己转职过程中又额外凝聚了灵性的原因。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接受我的传承！！”

    战神已经坐到了陆苍的对面，盘腿而坐，双手撑在膝盖处。

    一脸认真兴奋的看着陆苍。

    “接受战神前辈的传承，是否需要我为您做些什么。”

    陆苍还是小心，不知道这传承有没有坑。

    “哈哈！！没别的！如果有其他拿到我传承的传人来挑战你！！你把他们打趴下就好！！”

    哦……

    合着不止我一个。

    意思是说，还有其他人击败了这个……战神？

    唉，我的天下无敌啊。

    还想着击败了它，自己就是真的同阶无敌了。

    “当然！！如果你能转职一个战士！！就更好了！！”

    哦……其实我倒是真有转职战士的想法。

    倒也不是不行。

    “战神前辈。”

    “别前辈前辈的！！叫我凯迦就行！！！”

    哦……

    “凯迦。”

    “除了我之外，还有多少人接受了你的传承。”

    陆苍感觉战神不太喜欢别人对它用敬语，陆苍也换了称呼。

    “3个！”

    “哈哈！！但倘若老子也生在你们这个时代！！你们绝无战胜老子的一丝机会！！”

    也就是说，把自己会输归咎于时代差异？

    确实，战神那个时代似乎更加的蛮荒一些。

    “希望你能早点抵达老子的境界！和老子堂堂正正打一架！！”

    陆苍点头：“如果有那一天的话，一定。”

    至少得到了一个情报，神确实是可以由凡人升级而成的。

    虽然在此之前就已经有了猜想。

    但从神的口中得到证实，和在自己心中推测，完全是两码事。

    “凯迦，所以传承是……？”

    “哈哈！！战神的传承，当然是为战士准备的！！”

    “不过你放心！！老子自然不会亏待你！！”

    “这一套完整的淬魔炼法流战技！！是老子当年摸索你们这些臭法师战斗时所创的战技！！”

    “就传承给你！！”

    哈？

    战技？

    自己还没战士职业啊。

    战神将双手按在陆苍肩膀上，露出豪迈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