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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四十三章七日为期

    作品:《穿越成女战神

            药效带着不容置疑的暖意,强行将林傲霜拖入了昏沉的睡眠。但那并非安宁的休憩。

        梦境支离破碎,粘稠如墨。

        她感觉自己正悬浮在无尽的虚空,脚下是破碎旋转的银色地脉纹路,像一张被撕扯的巨网;头顶是疯狂倒流的星辰,璇玑古仪的光芒冰冷刺骨,一遍遍扫过她的灵魂,带来灼痛与冰寒交织的战栗。那道暗紫色的裂隙,化作一只巨大的、没有瞳孔的眼睛,悬在一切之上,冰冷地注视着她。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细微的、带着倒钩的触须,顺着那“标记”,向她的意识深处钻探,带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混乱的低语。

        “……门……”

        “……钥匙……”

        “……找到你……”

        “啊!”

        林傲霜猛地惊醒,冷汗浸透了单衣,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喉咙发紧,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窒息。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易的床铺上,身上盖着薄毯,身下是硬实的石台——还在璇玑古仪大厅的侧室。

        窗外(如果那高处的通风口能算作窗)透入熹微的晨光,给冰冷的石室镀上一层青灰色。大厅方向,古仪持续的低微嗡鸣隐约可闻,比昨夜更加清晰,仿佛永不停歇的背景音。

        她挣扎着坐起,四肢百骸依旧酸软无力,但脏腑间火辣辣的疼痛已大大减轻,张先生的药确实有效。只是脑海深处那点“冰凉”的标记,依旧清晰,如同嵌入骨髓的一粒冰碴,让她时不时会打个寒颤。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那把青铜钥匙静静躺在那里,光泽黯淡,触感温凉依旧,却仿佛失去了某种灵动的神韵。昨夜那惊天动地的对抗,似乎也耗尽了它千年积存的部分灵性。

        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张先生端着个粗陶碗走了进来,碗里是冒着热气的稀粥,米香混合着淡淡的草药味。

        “醒了?感觉如何?”老人将碗放在石台边,目光审慎地落在她脸上,尤其在眼睛周围停留了片刻。

        林傲霜接过碗,暖意从掌心传来。“好多了,谢谢先生。”她小口啜饮着粥,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真实的慰藉。“李墨呢?”

        “天没亮就出去了。”张先生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神色凝重,“他去找一些可能用得上的关系,打听消息。另外,我也让他设法去寻一个人。”

        “谁?”

        “一个……或许能帮你看看‘里面’问题的人。”张先生指了指她的心口,意有所指,“‘人枢’受损,又遭异力侵染标记,非寻常医药或调理能解。若处理不当,隐患无穷。”

        林傲霜心中一凛:“您是说我体内的……”

        “那‘标记’,如同异域之锚,不仅会暴露你的位置,更可能潜移默化改变你的‘频率’,让你更容易被彼端的意志影响,甚至……在某些条件下,成为它们降临的临时‘道标’。”张先生语气沉重,“必须想办法压制、隔绝,乃至拔除。但这需要非常手段,我对魂魄灵性之伤,涉猎不深。”

        正说着,大厅方向的古仪嗡鸣声,忽然拔高了一瞬,如同琴弦被猛力拨动,随即又恢复低沉,但节奏明显比之前更快了几分。

        张先生脸色一变,霍然起身:“又来了。”

        他快步走向大厅,林傲霜也放下碗,强撑着跟了过去。

        璇玑古仪的光芒比昨夜更加明亮,几乎有些刺眼。中央的光柱不再是稳定的水晶状,其内部出现了细微的、如同水波被搅动般的紊乱条纹。穹顶星图投下的光束,也有几束出现了轻微的偏移和抖动。

        张先生扑到古仪旁的石案前,上面摊开着那本皮革笔记,以及几卷泛黄的星图手稿和地脉草图。他手指颤抖着,快速比对古仪星辉流转的轨迹与手稿上的标记,嘴唇翕动,声音低沉而急促:

        “……坎位偏移三分……离火之芒晦暗……地轴共鸣反馈减弱……该死的,淤塞被侵蚀的速度在加快!比昨晚的推算……快了近一倍!”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傲霜,眼中血丝密布:“‘歧路’里的紊乱能量,正在被它们用一种我们不了解的方式快速‘同化’!照这个速度,最多七天!七天后,‘栓塞’将被彻底打通,彼端的力量将再次毫无阻碍地冲击地轴节点!而且这一次,它们有了经验,绝不会再被你轻易误导!”

        七天!

        这个词如同重锤,砸在两人心头。

        “有没有办法延缓?”林傲霜急问。

        张先生颓然摇头,手指重重按在星图某处:“古仪监测到的,是整个地脉网络的宏观反馈。我们只知道侵蚀在加速,却不知道它们具体用了什么方法。在地脉深处,尤其在那种充满紊乱能量的古支流里,我们的观测手段极其有限。除非……”

        他目光闪烁了一下,“除非有人能深入那条‘歧路’,亲眼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祟,或许能找到应对之法。”

        深入那条绝地?林傲霜想起信息流中感受到的那片区域的恐怖——狂暴的磁煞、混乱的能量湍流、足以撕裂寻常修行者魂魄的恶劣环境。那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涉足之地。

        “或者,”张先生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钥匙上,又缓缓移向地下入口,“我们放弃被动防守,在他们疏通‘歧路’之前,抢先一步,找到那个被破坏的‘墟口’封印锚点,尝试用阳钥……做点什么。”

        这个提议更加危险。且不说能否找到精确锚点,单是靠近那个已经被激活的“墟口”,所要面对的风险,就远超想象。而且,阴钥在对方手中,对方必然也在监控甚至守护着那个区域。

        两条路,都布满荆棘,希望渺茫。

        大厅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古仪越来越急促的嗡鸣,敲打着紧绷的神经。

        良久,林傲霜开口,声音因虚弱而轻,却异常清晰:“等李墨回来,看他能带回什么消息。如果……如果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七天之后,我再去地轴。”

        张先生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劝说什么,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如果真到了那一刻,这个倔强的姑娘,绝不会坐视长安倾覆。

        接下来的两天,是在焦灼的等待和徒劳的尝试中度过的。

        林傲霜的身体在药物和张先生的调理下缓慢恢复,但精神上的疲惫和那如影随形的“冰凉标记”却挥之不去,让她时常陷入短暂的恍惚,噩梦的频率也越来越高。她开始强迫自己回忆、整理地轴信息流中看到的一切——关于地脉网络的细节、关于长安龙脉的走向、关于那条“歧路”周边的能量特征……任何一点信息,都可能成为关键。

        张先生几乎寸步不离古仪,不断记录着星辉的每一次异常波动,试图从中推演彼端的行动模式和“歧路”内部的能量变化。他偶尔会离开片刻,去地面上取些补给,或是查阅自己藏在城中他处的某些不为人知的古籍残卷。每次回来,他的脸色都更加凝重几分。

        古仪的嗡鸣,一天比一天急促,光芒也一天比一天不稳定。到了第三天下午,那光柱中紊乱的条纹已经清晰可见,甚至偶尔会爆出一小团刺眼的、偏离轨道的星芒,如同失控的火花。

        第三天傍晚,李墨终于回来了。

        他看上去风尘仆仆,眼窝深陷,显然这几日未曾好好休息。一进大厅,他甚至来不及喝水,便急促地说道:

        “打听到一些事,但……情况更复杂了。”

        原来,李墨出去后,首先动用了家族在长安故旧中的一些人脉,尤其是几位精通风水堪舆、消息灵通的老先生。他隐去了地轴和“墟口”的核心秘密,只以“勘查地脉异常”为由,探听近期长安城及周边是否有不寻常的风水变动或异事发生。

        反馈汇总起来,让人心惊:

        近半个月,长安城周边,至少有四处小型地气节点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淤塞”或“迟滞”,导致附近村落井水莫名变味、少数老树枯萎、甚至有两处不起眼的小型墓葬群发生了轻微的地陷。这些事件分散在各处,看似孤立,但若联系地脉图看,它们恰好位于几条地脉支流的末端,如同神经末梢的麻痹。

        更诡异的是,城中几处历史悠久的道观、佛寺,近几日香炉中的香灰,多次出现不自然的、方向一致的轻微偏移,仿佛有无形的风在室内特定角度吹拂。有修行浅薄的道童沙弥,在深夜打坐或值更时,偶有心悸、幻听、乃至短暂失神的现象,都描述感到一种“冰冷的窥视”。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通过地脉的‘毛细血管’,缓慢地向心脏——也就是长安龙脉主干——渗透、试探。”李墨总结道,声音干涩,“而且,我秘密拜访了司天监一位致仕的老灵台郎,他私下告诉我,近几日夜间观星,紫微垣附近有数颗辅星光芒不稳,隐有‘客星犯主’之兆,虽未成形,却是不祥之引。他怀疑有‘阴煞借地脉上冲星斗’的可能。”

        阴煞借地脉上冲星斗!

        这印证了张先生的推断——对方的行动,绝非仅仅破坏地脉那么简单,他们有更大的图谋,可能想借此影响天象气运!

        “查到阴钥或持钥者的线索了吗?”张先生沉声问。

        李墨摇头,面露愧色:“毫无头绪。阴钥失落千年,记载极少。持钥者行事极为隐秘,我动用了几条暗线,甚至冒险接触了黑市里倒卖‘土货’(指刚出土的冥器)的掮客,都未能找到与之相关的蛛丝马迹。对方……要么根基深不可测,要么……根本就不是‘常理’中的人物。”

        不是常理中的人物?这个念头让林傲霜背脊发凉。

        “不过,”李墨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我找到了张先生您让我去找的那个人——城东济世堂的孙老先生。他答应明日午后来此一趟。他说……他祖上或许传下过一些应对‘异气侵魂’的偏方。”

        孙老先生?林傲霜看向张先生。

        张先生解释道:“孙家世代行医,据说祖上可追溯到东汉医圣张仲景的某个支脉旁传,精擅疑难杂症,尤其对一些涉及‘阴邪’、‘瘴疠’的怪病有独到见解。我年轻时与他有些交情,知他或许通晓一些古传的安魂定魄、驱邪避秽之法,虽未必能根治,但或可暂时压制你体内的异常。”

        这总算是一个小小的好消息。

        然而,就在李墨带回消息的这个夜晚,异变陡生。

        子时前后,一直保持高强度运转、嗡鸣不止的璇玑古仪,突然毫无征兆地静止了一瞬。

        绝对的静止。光芒凝固,星辉停滞,连那持续不断的低鸣也戛然而止。

        整个大厅陷入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紧接着——

        嗡!!!!!

        一声尖锐到刺耳、仿佛金属断裂般的厉啸,从古仪中心迸发!同时,那凝实的光柱剧烈抖动,表面浮现出大量蛛网般的裂纹!穹顶投下的光束疯狂乱舞,在大厅墙壁和地面上切割出道道转瞬即逝的光痕!

        “不好!反冲!”张先生失声惊呼,扑到古仪前,双手急按,试图输入灵力稳定,却被一股巨力猛地弹开,踉跄后退。

        林傲霜和李墨也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仿佛灵魂被无形的重锤敲击。

        就在这混乱中,古仪中央的光柱,有一小团拳头大小、极其凝练的银蓝色星辉,如同被挤出的泪滴,脱离了主体,化作一道流光,猛地射向林傲霜!

        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团星辉瞬间没入她的胸口——正是“人枢”光点所在的位置!

        “呃!”林傲霜闷哼一声,身体剧震,仿佛被滚烫的岩浆和极寒的冰流同时贯穿!她清晰地感到,那团来自古仪的、精纯而浩瀚的星辉之力,与她体内那点冰凉的“标记”,以及她自身残存的“人枢”本源,狠狠地碰撞、纠缠在了一起!

        剧烈的痛苦让她眼前一黑,几乎晕厥。但与此同时,一种奇异的感觉升起——那古仪的星辉,并非在伤害她,更像是一种……加固?一种带着悲壮意味的封印?它将自身的一部分本源力量,化作一层致密的、流淌着星芒的“茧”,强行包裹住了那个冰冷的“标记”,暂时隔绝了它对外界的感应,也压制了它向林傲霜意识深处的侵蚀。

        痛苦缓缓退去,化作一种深沉的、源自灵魂的疲惫,以及胸口处沉甸甸的、带着温凉星辉的异样感。

        古仪的厉啸和混乱也渐渐平息,光芒重新亮起,嗡鸣恢复,但明显比之前黯淡了许多,流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透着一股力竭般的虚弱。

        张先生稳住身形,惊疑不定地看着林傲霜,又看看古仪,仿佛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复杂至极的神色——有震惊,有恍然,更有一种深深的哀戚。

        “古仪有灵……它感知到了‘标记’的威胁和你的困境……竟分出一缕本源星辉,为你施加了一层‘星髓封印’……”老人的声音带着敬意和感伤,“这能暂时保护你,大大延缓‘标记’的侵蚀和暴露……但这也是古仪的自损……下一次,若再遭遇强大冲击,它可能……”

        他没有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古仪这是在用自己的“生命”,为他们争取更多的时间,保护关键的“人枢”。

        林傲霜抚摸着胸口,那里仿佛多了一颗微型的、静静跳动的心脏,流淌着古老的星辉。温暖与冰凉交织,带来一种奇异的稳定感,也带来更沉重的责任。

        七天。

        不,经过古仪的自损和星髓封印的加持,也许能多撑一两天。

        但时间,依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明天,等孙老先生。”张先生最终说道,声音恢复了冷静,“然后,我们必须做出决定了。”

        是深入“歧路”一探究竟,还是冒险强攻“墟口”锚点?

        无论哪一条,都可能是赴死之路。

        但坐以待毙,同样只有毁灭。

        夜色更浓,古仪的光芒微弱却固执地亮着,映照着三张凝重而决绝的面庞。

        期限,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已然悬于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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