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的要求就是，”长孙琼华故意拖长了语调，那双与长孙无垢极为相似的凤眸里，闪烁着灵动而狡黠的光芒，她凑得更近些，几乎是在姐姐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压得极低，却又清晰无比地钻入长孙无垢的耳中，“你，我，还有夫君三人在一起的时候……我要做姐姐，你做妹妹。”

    话音落下，她稍稍退开些许，好整以暇地欣赏着长孙无垢脸上骤然变化的表情，嘴角那抹古灵精怪的笑意愈发明显，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般的得意，和一丝更深沉的、只有她自己才懂的亲昵与占有欲。

    “啊？！”

    长孙无垢的反应先是彻彻底底的震惊，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凤眸瞬间瞪圆了，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她甚至下意识地微微后仰了一下身子，似乎想拉开距离，确认自己是否听错。

    随即，那震惊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汹涌澎湃的羞赧。一抹嫣红从她脖颈迅速蔓延，瞬间染透了双颊、耳根，甚至连白皙的额头都透出淡淡的粉色。她只觉得一股热气“轰”地一下直冲头顶，烧得她头晕目眩，心跳如擂鼓。

    “这……这怎么可以？！”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羞急而拔高了些，却又在意识到环境后立刻压低，带着浓浓的窘迫和慌乱，“琼华，你……你莫要胡闹！这成何体统？！”

    让她在那种……三人都在的、难以启齿的情形下，称呼比自己年幼的妹妹为“姐姐”？这简直……简直荒唐透顶！光是想象一下那个场景，长孙无垢就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要逆流了，羞耻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怎么不可以？”长孙琼华却是一派理所当然的模样，甚至微微抬起了小巧的下巴，摆出几分“姐姐”的架势，只是眼中促狭的笑意出卖了她，“姐姐别忘了，我可是比你先进李家的门，是冠军侯府名正言顺、三媒六聘娶回来的正室夫人。按照礼法规矩，后来者……哦，我是说，按家里的排行，你本来也该叫我一声‘姐姐’才对。”

    她特意强调了“家里”和“排行”，将这件带着浓厚闺房情趣和禁忌色彩的要求，巧妙地套上了一层看似合理的“规矩”外壳，更是直接将长孙无垢摆在了“后来者”的位置上，堵得长孙无垢一时语塞。

    “可是……可是我明明比你大！”长孙无垢试图挣扎，搬出最后也是最坚实的理由，脸涨得通红，“长幼有序，这是天理人伦！我……我是你嫡亲的姐姐！”

    “那我不管。”长孙琼华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越发“无赖”，她双手一摊，摆出一副油盐不进、任性娇蛮的小女儿态，“反正这是我的条件。姐姐若是答应呢，以后我们姐妹同心，一起‘照顾’夫君，自是和睦。若是不答应嘛……”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拖长了语调，目光在长孙无垢羞红的脸颊上转了转，才慢悠悠地道，“那刚才说的什么‘愿意’、‘分担’的话，可就……不作数了哦。姐姐以后还是安心做你的皇后娘娘，咱们桥归桥，路归路，昨夜之事，就当是梦一场好了。”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带着明显的威胁和撒娇意味。长孙琼华太了解自己的姐姐了，她看似端庄持重，实则外柔内刚，一旦认定了什么，便很难回头。

    昨夜之事，对于姐姐而言，绝非简单的“梦一场”，那是在她荒芜心田里点燃的烈火，岂是轻易能扑灭的？更何况，自己已经表明了接纳的态度，姐姐心中那点隐秘的期待早已被勾了起来，此刻再让她缩回壳里，她如何甘心？

    果然，长孙无垢闻言，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显出几分苍白和挣扎。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如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指尖无意识地绞着手中的绢帕，将那上好的丝料揉得不成样子。妹妹的话，像一把软刀子，既戳中了她最深的渴望，又提出了一个让她羞于启齿、难以接受的条件。

    答应？那意味着以后在三人最私密、最旖旎的时刻，她要放下身为姐姐和皇后的所有尊严与矜持，去迎合妹妹这荒唐又羞人的“游戏”，唤她“姐姐”……这画面光是想想，就让她浑身发烫，恨不能立刻逃离。

    不答应？难道真的就此与承钧一刀两断，回到那冰冷的宫殿，继续过着看似尊贵、实则心如死灰的日子？昨夜那炙热的怀抱，那令人战栗又沉沦的激情，那灵魂都被填满的感觉……如同蚀骨的毒药，尝过一次，便再也戒不掉了。

    时间在姐妹俩无声的对峙中缓缓流逝。阳光透过窗格，在地面上移动着光影。厅内安静得能听到彼此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长孙琼华也不催促，只是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指尖轻轻敲击着茶杯边缘，发出极轻微的“笃笃”声，仿佛在耐心等待着猎物自己走入陷阱的猎人。她知道，姐姐的挣扎不会持续太久。

    果然，又过了半晌，长孙无垢终于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她的眼眶有些泛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急的，也可能两者皆有。她避开了妹妹灼人的视线，目光飘向窗外某处虚无，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齿缝间挤出几个细若蚊蚋、几乎难以听清的字：

    “行……我……我答应你……”

    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带着浓浓的屈从和羞耻，却又奇异地透着一丝如释重负。仿佛跨过了这道最羞人的心理门槛，其他的，反而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什么？姐姐你说什么？声音太小了，妹妹我没听清呢。”长孙琼华却故意侧过头，用手拢在耳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戏谑和得意。她怎么会没听清？她就是要逼着姐姐亲口、清晰地承认。

    长孙无垢猛地转回头，瞪了妹妹一眼，那眼神羞恼交加，还带着一丝被逼到绝境的无力。她知道妹妹是故意的，可事已至此……她闭了闭眼，复又睁开，仿佛豁出去了一般，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但依旧带着颤音：

    “我……答应你！这样总行了吧！”说完，她立刻又别过脸去，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这才对嘛！”长孙琼华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如同偷到糖吃的孩子，又像是打赢了一场胜仗的将军。她挪了挪身子，凑到长孙无垢身边，挽住她的手臂，将头靠在她肩上，用一种甜得发腻、却又带着明显坏笑的声音说道：

    “那……姐姐，哦不，现在该叫妹妹了。”她故意顿了一下，感受着姐姐身体瞬间的僵硬，才继续道，“我的好‘妹妹’，你既然答应了，是不是……该先表示一下，熟悉熟悉呀？毕竟，以后可是要常叫的呢。”

    “表示什么？”长孙无垢浑身不自在，想抽回手臂，却被妹妹抱得紧紧的。

    “当然是叫声‘姐姐’来听听呀！”长孙琼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满是期待和促狭，“先练习练习，免得以后……在夫君面前叫不出口，或者叫错了，那多不好意思。”

    “你！”长孙无垢气结，抬手就想打她，却被长孙琼华灵巧地躲开，依旧笑嘻嘻地瞅着她，一副“你不叫我就一直缠着你”的架势。

    看着妹妹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顽皮模样，长孙无垢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更多的却是那种久违的、属于姐妹间的亲密无间感冲淡了先前的羞窘。她知道，今天这关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在进行什么重大的仪式。然后，她微微低下头，避开妹妹灼热的视线，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含混不清的、带着浓浓羞意的声音，飞快地嘟囔了一声：

    “姐……姐姐……”

    声音轻如蚊蚋，模糊得几乎难以辨别，但长孙琼华却听得清清楚楚。她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悦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欢快和得意。

    “哎！我的好妹妹！”她响亮地应了一声，笑得前仰后合，甚至抬手抹了抹笑出的眼泪，“真乖！以后就这样叫，记住了啊！”

    “长孙琼华！你……你得寸进尺！”长孙无垢被她笑得越发羞恼，那点残存的皇后威仪和姐姐架子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此刻她只是一个被妹妹捉弄得面红耳赤的普通女子。她终于忍不住，伸手去挠妹妹的痒痒，“看我不教训你！没大没小！”

    “哎呀！‘妹妹’造反啦！救命啊！”长孙琼华一边灵巧地躲闪着，一边夸张地叫着，脸上却笑得越发开怀。她也反手去呵姐姐的痒。

    一时间，正厅里严肃凝滞的气氛被彻底打破。姐妹二人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少女时期，在父母早逝、相依为命的艰难岁月里，她们也曾这样嬉笑打闹，互相取暖。华丽的宫装与精致的常服纠缠在一起，环佩叮当作响，鬓发散乱，娇喘吁吁。

    长孙无垢起初还有些放不开，但在妹妹不停的“攻击”和笑声感染下，也渐渐抛开了所有矜持和顾虑，全心投入了这场久违的嬉戏。她追逐着妹妹，想要抓住她，好好“教训”一番，以报方才被逼着叫“姐姐”的“奇耻大辱”。

    长孙琼华一边笑一边躲，却不小心被姐姐捉住了衣袖，两人拉扯间，脚下不稳，双双惊呼一声，竟是一起跌倒在铺着厚厚绒毯的地面上。

    “哎哟！”

    “你压到我了！”

    两人滚作一团，衣裙更加凌乱。在方才的嬉闹中，长孙无垢的宫装外衫本就有些松散，此刻这一跌倒拉扯，那水蓝色外衫的襟口更是被扯开了一些，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

    而中衣的系带似乎也在纠缠中松脱了少许，领口微微敞开，一抹雪白细腻的肌肤和隐约可见的、弧度优美的沟壑，在凌乱的衣衫间若隐若现，随着她微微急促的呼吸而轻轻起伏。

    长孙琼华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发髻半散，珠钗歪斜，衣领也松了，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小片胸口肌肤，同样春光微泄。

    两人跌倒在地，一时都愣住了，四目相对，看着彼此狼狈又带着欢悦红晕的脸庞，以及那不慎泄露的些许春光，忽然间，又同时笑了起来。这一次的笑，不再是打闹的嬉笑，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带着释然、亲昵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默契的轻笑。

    阳光温暖地洒在她们身上，勾勒出两具曲线玲珑、亲密依偎的身影。衣香鬓影，笑语嫣然，空气中弥漫着姐妹间特有的温情与刚刚达成某种隐秘同盟的旖旎气息。

    只可惜，这幅活色生香、春光盎然的姐妹嬉戏图，缺少了唯一有资格欣赏、也必然会让这场面变得更加微妙炽热的那个男人——李毅。

    长孙琼华伏在姐姐身上，看着姐姐因为打闹和羞窘而显得格外鲜活明媚的脸庞，看着她衣襟间泄露的动人春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笑意，凑到姐姐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带着未尽的笑意呢喃道：

    “姐姐……哦不，好妹妹，这副样子，若是让夫君瞧见了……不知他会先收拾我们哪一个呢？”

    长孙无垢闻言，刚刚平复些许的脸颊再次腾地红透，羞得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没好气地瞪了身上笑得像只小狐狸的妹妹一眼，却再也说不出任何斥责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