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哒！”

    命令下达，数十辆Sd.KfZ半履带装甲车的后车门同时打开。

    一个个身穿德式作战服的战士，如同下山的猛虎，迅速跳下车辆，以战斗小组为单位，散开成标准的攻击队形，向鬼子的侧翼包抄过去。

    他们没有急于开火，而是利用每一处沟壑、每一片高粱地的掩护，快速而沉默地跃进。

    MG42通用机枪小组，迅速抢占了有利地形，沉重的两脚架稳稳地扎进泥土里。

    “突突突突——！”

    独特的、如同电锯撕扯亚麻布一般的射击声响起。

    每分钟一千二百发的恐怖射速，将一道由曳光弹组成的火链，狠狠地抽向鬼子的机枪阵地。

    鬼子阵地上那挺正在咆哮的九二式重机枪，只响了两下，就被密集的弹雨打得火星四溅，连同后面的射手，一起变成了一堆扭曲的钢铁和模糊的血肉。

    “迫击炮！压制他们！”

    鬼子阵地后方，一名少佐挥舞着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几门八九式掷弹筒，发出“啾啾”的怪叫，将榴弹抛射过来。

    但还没等它们打出第二轮，104军自己的迫击炮阵地，也发出了怒吼。

    装备了德制GrW 34型80毫米迫击炮的战士们，操作娴熟得如同机器。

    装填、调整诸元、发射......

    一发发炮弹，带着尖啸，精准地覆盖了鬼子的掷弹筒阵地。

    正面，四十辆坦克组成的钢铁集群，已经推进到了距离鬼子阵地不足八百米的地方。

    “高爆弹，装填！”

    “目标，敌军火力点！三发急速射！”

    “开火！”

    轰！轰！轰！

    四十门75毫米坦克炮，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怒吼。

    震耳欲聋的炮声，汇成了一股毁灭性的雷鸣。

    四十发炮弹组成的弹幕，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墙壁，狠狠地拍在了鬼子的阵地上。

    用沙袋和原木构筑的机枪工事，被整个掀飞到半空。

    隐藏在土坡后的步兵炮，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炸成了一堆零件。

    大地在颤抖，鬼子的阵地，被爆炸的烟尘与火焰彻底笼罩。

    然而，出乎吴志国意料的是，鬼子的抵抗，异常顽强。

    炮火刚刚延伸，那些幸存下来的鬼子士兵，就从被炸得塌陷的战壕里重新爬了出来，用手里的三八大盖，徒劳地向着坦克射击。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了以往的狂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疯狂。

    “团座，有点不对劲。”

    二营营的营长，通过步话机联系上了吴志国，“这帮鬼子，像是换了个人。打法很死板，就是死扛，连个反冲锋都不打。”

    吴志国也皱起了眉头。

    这不像是在打仗，更像是在执行某种命令。

    一种......不计伤亡，拖延时间的命令。

    “炮营到哪了？”他问。

    “报告团座！师属炮兵营，已于五分钟前，抵达预设阵地！”

    “好！”

    吴志国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接通炮营！告诉他们，我不要什么精准炮击！”

    “坐标XXX，XXX！给我用一个基数的炮弹，把这片地方，从地图上给我抹掉！”

    ......

    杜厢乡后方五公里。

    刚刚完成阵地展开的大德意志师属炮兵营，展现出了他们作为一支王牌部队的恐怖效率。

    十二门150毫米SFH 18重型榴弹炮，和二十四门105毫米leFH 18榴弹炮，如同蛰伏的巨兽，昂起了它们狰狞的炮口。

    炮兵们穿着雨衣，在泥泞的阵地上来回奔跑，口令声此起彼伏。

    “一号炮！方位XXX，射角XXX！”

    “榴弹！瞬发引信！”

    “装填！”

    一名强壮的炮手，抱着一枚重达四十公斤的150毫米炮弹，稳稳地送入炮膛。

    另一人将发射药包塞了进去。

    炮长检查完毕，猛地拉下了击发绳。

    “开火！”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仿佛大地的心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炮口喷吐出长长的火焰，巨大的后坐力，让重达五吨的炮身，都向后猛地一挫。

    紧接着，是第二门、第三门......

    三十六门大口AX径火炮组成的交响乐，奏响了死亡的乐章。

    天空中，仿佛出现了一座由炮弹组成的无形桥梁。

    数百发带着毁灭气息的炮弹，划过一道道完美的抛物线，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狠狠地砸向了鬼子那片小小的阵地。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而是，彻底的毁灭。

    最先落下的，是105毫米榴弹。

    密集的爆炸，如同狂风骤雨，将整个阵地表面的防御工事和人员，撕得粉碎。

    紧随其后的，是150毫米重炮的怒吼。

    每一发炮弹落地，都像是一次小型的地震。

    巨大的冲击波，将几十米内的一切都夷为平地。

    战壕被硬生生填平，地堡被直接掀开顶盖，里面的鬼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撕成了碎片。

    整个杜厢乡阵地，变成了一片沸腾的血肉磨坊。

    炮击，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当最后一发炮弹落下，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吴志国的坦克，缓缓地开了上去。

    入目所及，已经找不到一寸完好的土地。

    到处都是翻卷的黑土，和散落的、无法分辨的残肢断臂。

    战士们端着枪，以战斗小组为单位，小心翼翼地在如同月球表面般的阵地上搜索着。

    一名士兵用刺刀拨开一堆塌方的泥土，下面露出一只还紧紧攥着指挥刀的手。

    他费力地撬开那只僵硬的手，发现手下压着一个被鲜血浸透大半的牛皮图囊。

    “排长！这儿！”

    士兵高声喊道。

    很快，图囊被送到了吴志国的指挥车前。

    吴志国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取出一份折叠起来的地图。

    地图上沾满了血污和泥水，但核心的图例和标注，却奇迹般地保存了下来。

    这是一份鬼子的联队级作战部署图。

    上面用红蓝铅笔，详细标注了杜厢乡守备联队的进攻路线、预备阵地，以及......数个奇怪的、看似毫无意义的集结点和迂回路线。

    吴志国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他不是专业的参谋，但他打了这么多仗，最基本的战术直觉还在。

    一个联队，用得着这么复杂的机动路线？

    这不像是进攻，更像是在......画一个圈。

    他立刻意识到，这份东西的分量，远超一场前哨战的胜利。

    “通讯兵！”

    吴志国没有丝毫犹豫，对着车里吼道，“立刻联系军部！就说我缴获了鬼子的作战地图，十万火急！”

    他将地图重新塞回图囊，转身对一名传令兵下令。

    “你！带上两个人，开上摩托车，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个东西，亲手交到军座手上！告诉他，鬼子不对劲！”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