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国里，洛欢盯着代表钱立仁的那颗珠子。

    蓝光稳定了。

    就在刚才，【知识之变】途径的权能构造终于停止了波动，凝结成型。

    模型反馈回来：

    【狂思者】。

    能力很简单：大脑计算力提升，可主动与电子设备深度共鸣，暂时借用其运算资源。

    “哦？”

    洛欢眨了眨眼。

    她伸手点开更详细的记录回溯。

    画面展开，是钱立仁昨晚在书房里的那一幕。

    意识顺着网络信号延伸，直接嵌入了三十公里外诺亚AI的运算矩阵中。

    “灵魂归位了，链接还在？”

    她有些意外。

    钱立仁的灵魂确实已经稳定在黑铁级，权能也已成型。

    但根据反馈，他与诺亚AI之间的深度共鸣通道并未因权能完成而关闭，反而成了一条常开的、低功耗的隐形链路。

    他的意识可以随时滑入那庞大的数据海中，就像多了一个外置大脑。

    而更让她在意的是诺亚AI本身。

    它没有产生自我意识。

    没有灵光一闪，没有自主欲望，没有所谓觉醒的迹象。

    它只是一台变得无比高效、迭代速度惊人的机器，一台完美执行着钱立仁设计的自我迭代框架的工具。

    “通用人工智能？看来你会成为我之前最大的BOSS了~”

    洛欢歪了歪头，轻声说。

    就目前反馈的数据来看，这个AI的智能水平已无限接近人类顶尖水准，甚至在逻辑推演、模式识别、迭代优化等领域已经超越。

    它缺的只是自主，以及更广阔的数据输入。

    而这两样，都可以交给时间。

    “就不需要除了极少数享受者以外的所有人了。”

    洛欢咧嘴笑了。

    真是有趣。

    一个文明，自己设计出工具，然后这工具最终会取代绝大多数人的生态位。

    自己将自己的存在意义开掉。

    “我是没想到啊~钱立仁，你这小子真是疯啊，哦不对，你们可真是人间恶魔啊~”

    她往后一倒，躺在虚无中，银白长发散开。

    但她不会去阻止。

    为什么要阻止？

    更多，更乱，更好玩。

    不是吗？

    她将视线从西雅图移开，转向另一颗冒着暗红色光的珠子。

    密歇根州，底特律北部。

    卡尔·约翰逊的皮卡车驶离主干道，拐进一条没有铺沥青的土路。

    道路两旁是废弃的工厂围墙，铁丝网锈蚀断裂，墙上涂满了层层叠叠的喷漆标语。

    车子开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

    上面涂着“非白人勿进”，以及一张典型红脖子牛仔持枪背景。

    百年电线杆上还挂着黑色至臻版本的高达头甲。

    门两侧各有一个岗亭，里面有人影。

    皮卡车在门前停下。

    岗亭里走出两个白人男性，穿着迷彩裤和黑色战术背心，手里端着AR步枪。

    其中一人走近车窗。

    “名字。”

    “卡尔·约翰逊。”

    对方点了下头，转身朝岗亭打了个手势。

    铁门缓缓向内打开。

    皮卡车驶入门内。

    约翰逊看了眼手机，信号格全空，已断网。

    内部是另一套通讯系统，他听到了对讲机里传来的简短指令声，有点像军用的方式。

    道路变成了水泥铺装，平整宽阔，两侧有路灯。

    路边是整齐的住宅，大多是单层或双层的木结构房屋，看起来有些年头，但保养得不错。

    院子里停着皮卡、越野车，有些门前还挂着星条旗或邦联旗。

    继续往里开，景象逐渐变化。

    出现了仓库、修理厂、一个小型加油站，甚至还有一片用铁丝网围起来的训练场，里面有人在进行战术演练。

    枪声隐约传来，节奏规律。

    “城中城……”

    约翰逊低声说。

    这里位于底特律市区内，虽然存在于谷歌地图之上，但是正常的路线上是无法转到这里的。

    社区用另一套独立的通讯和能源系统，与外界半隔绝。

    上次他和史蒂芬·泰勒接头的那个平原，距离这里不到二十公里。

    社区隔离的魅力时刻。

    “哇哦，这里我怎么没有来过？”

    约翰逊看着窗外，轻声自语。

    他确实没来过。

    虽然也是退伍军人，也曾被老上司詹姆斯·琼斯邀请过，但他拒绝了。

    为了保有身为军人的最后尊严，他不想成为黑帮的一员。

    即使这个白人黑帮打着兄弟会、互助会、社区自卫队的旗号。

    现在看来，他错过了不少。

    “要是……”

    卡尔·约翰逊的内心闪过一丝遗憾。

    训练场边缘停着两辆悍马，车顶架着M2重机枪。

    仓库门口堆着木箱，上面印着军品编号。

    没有坦克，也没有战斗机。

    那些大家伙应该藏在更深处或别的据点。

    但这里的武装程度，已经远超普通帮派，甚至超过了一些国民警卫队的驻地。

    甚至他都感觉这里已经能够拉起来一只完整的队伍。

    皮卡车在一栋两层砖砌建筑前停下。

    建筑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粗体字写着：

    “第七步兵师退伍军人协会——密歇根分会”。

    约翰逊关掉引擎，下车。

    门口站着一个人。

    詹姆斯·琼斯。

    他穿着常服，没戴帽子。

    “卡尔。”

    琼斯开口，声音平稳。

    “欢迎回来。”

    约翰逊站定，看着对方。

    两人之间隔着五米，空气沉默了几秒。

    “我没说过要回来。”

    约翰逊说。

    “但你来了。”

    琼斯说，

    “这就够了。”

    他转身推开建筑的门。

    “进来吧，有些东西你得看看。”

    神国里，洛欢托着腮。

    她看着珠子里的画面。

    约翰逊跟随琼斯走进建筑，内部是简朴的会议室，墙上挂着地图、番号旗和老照片。

    “哦豁！居然还能有这么一个地方！”

    她还是有些惊讶的。

    这不亚于在玩赛博朋克的时候，发现新的dlc的任务居然就在原本的地图上。

    但是之前从来没有注意过一般。

    那种很诡异的惊讶感。

    “不过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这边要开始嗨起来了啊~”

    约翰逊终于踏进了那个他一直拒绝的领域。

    而那里，有枪，有人，有组织，还有一整个被逼到墙角、积压着怒火的群体。

    此时不反，更待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