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死啊！”

    威廉·辛普森的狂笑声被头盔内置的降噪耳机吸收，只剩下他自己能听见的沉闷回响。

    M230链式机炮的射界标线在头盔显示器上锁定了一栋半塌的砖石仓库。

    在热成像画面里，仓库底层有四个橙色轮廓在快速移动。

    他的手紧紧地扣下操纵杆上的发射钮。

    阿帕奇机身微微一震，机腹下方的M230链式机炮开始旋转。

    砰、砰、砰、砰——

    三十毫米机炮的闷响连成一片，每秒钟十发。

    形成的火鞭抽打在废弃工厂的铁皮屋顶上。

    锈蚀的钢板像纸一样被撕开，露出下方横七竖八的钢梁。

    混凝土碎块和尘埃扬起，在热成像仪屏幕上形成一片模糊的橙红色斑块。

    “哈哈哈！”

    怀特·安纳森拉动操纵杆，直升机侧倾转向，机炮的弹着点随之移动，沿着厂房纵向切割。

    一堵砖墙在连续命中下整段坍塌，露出内部空旷的空间。

    热成像仪显示有几个人形热源在厂房深处移动。

    他们试图寻找掩体，但机炮的射界覆盖了大半个区域。

    炮弹打在水泥地面上炸开，破片和冲击波将最近的两个热源掀翻。

    橙红色轮廓直接消失。

    “高打低，打SB！哦豁，还有火箭弹啊？电影看多了”

    怀特看了眼监控着雷达。

    屏幕显示一枚火箭弹正从三点钟方向飞来，速度不快，弹道轨迹清晰。

    他轻推操纵杆，直升机向右摆尾同时降低高度。

    火箭弹从左舷上方三米处掠过，拖着灰白色尾烟撞进远处的仓库，炸出一团火球。

    “还敢还手？把飞机转过去！”

    威廉开口大喊着。

    “射死他们！”

    怀特一扭，阿帕奇机头回转，机炮再次开火。

    炮弹精准地灌进火箭弹发射位置—一座小型机修车间。

    锈红色的铁卷帘门被打成碎片，内部的维修地沟、升降机、工具柜在金属风暴中解体。

    车间承重柱断裂，半个屋顶塌陷下来。

    “可惜没坦克，不然给你们尝尝反坦克弹的滋味。”

    威廉松开发射钮，检查武器状态面板。

    地狱火导弹还挂着四枚，但地面目标都是步兵和轻装甲车，还tm都是友军。

    他切换侦察模式，放大下方街道画面。

    三辆被缴获的M1A2坦克应该就在镇内，但开战至今没露面。

    无人机多次扫描也没有发现。

    “那些坦克藏哪儿了——”

    铛！铛！铛！

    金属撞击声从机尾传来，短促、清脆，像有人用大锤敲了一下尾梁。

    威廉低头看仪表板。

    各系统指示灯正常，发动机转速稳定，液压压力读数在绿色区间。

    “流弹？”

    怀特说。

    话音未落，操控反馈突然消失。

    操纵杆变得松软无力，尾舵踏板踩下去没有任何响应。

    直升机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右旋转，机头下压。

    “怎么回事！”

    怀特猛拉总距杆，试图拉起机头。

    无效。

    尾翼方向舵的反馈信号在控制面板上消失。

    警告灯亮起，黄色的“尾翼故障”字样开始闪烁。

    机身旋转速度加快，地平线在舷窗外疯狂转动。

    高度表数字快速下跌：八百英尺、七百、六百——

    “shit！威廉，绑好带子！要tm摔下去了！”

    怀特吼叫，他的手死死地抓住操控杆。

    威廉感觉到惯性将他抛起来，而身上的带子将他死死地绑在座椅上，接着是小脑颤抖的旋转眩晕感。

    是怀特在尽可能地缓慢降低主旋翼的转速，好让两人不至于像勇闯天涯的猫猫一样变成猫酱。

    但是没有了尾旋翼，整个飞机正朝着离心机的方向跑去。

    “噫啊！！！”

    正在旋转的铁笼子直接就砸在了地上的悍马上。

    轰隆一声巨响，很幸运，只是金属变形而已。

    钛合金的外壳还是很有含金量的。

    “没事，没事，哈哈哈，差点就……”

    感觉自己的内脏都要扭在一起的威廉有气无力地喊着。

    而在下一刻，

    砰！砰！

    威廉感觉额头一凉，视野瞬间暗了一半。

    随后黑暗彻底吞没意识。

    远处传来了几发枪响，防弹玻璃上出现了一个孔洞。

    两人被对穿了。

    往好处想，他们不用担心保险了，而且在这里面也不会有人来救他们。

    也就是说，抚恤金get！

    指挥中心。

    戈登·何塞盯着战术屏幕上三个变成红色的直升机图标。

    最后传回的飞行数据显示，

    三架阿帕奇都是在低空盘旋时突然失去尾翼控制，坠毁前均未侦测到导弹锁定信号或高炮雷达照射。

    “地面火力。”

    技术员调出无人机拍摄的残骸特写，

    “尾旋翼传动轴被武器击断，可能是12.7毫米或更大口径的反器材步枪。”

    “但命中点位于旋转中的桨毂根部，面积不超过手掌大小。”

    “这是啥啊？”

    戈登忍不住捂住额头。

    身为能够当上指挥官的人，他不是纯草包。

    但是也是感受到自己的认知受到了挑战。

    “这是人啊。”

    戈登关闭残骸画面，调出另一份报告。

    “河港镇下方存在完整的废弃运输隧道系统，主要建于1950至1970年代，连接发电厂、炼钢厂、码头和主要仓库区。”

    “总长度估计超过十五英里……什么玩意？”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弗洛伊德被跪在地上的内个一样。

    我不能呼吸~

    “怎么之前完全不知道？”

    他感觉自己的天已经要塌了。

    而副官调出一份泛黄的档案扫描件，

    “长官，这是市政图纸。”

    戈登看着平板上的示意图，隧道像蛛网一样在地下蔓延，出口多达二十七个，遍布全镇。

    就这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版本呢！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的小镇治安碾压战转入到了所有阿美莉卡的噩梦，无穷无尽的地道战。

    至于说去找到那个时候的设计师？

    要么被油纸包好埋里面了，要么就跟着这个工业镇转变成铁锈镇之后一块被斩杀了。

    “呼~”

    “命令地面部队，”

    “暂停向镇中心推进。巩固现有阵地，建立防线。让工兵扫描地下，标记所有可疑入口。”

    他压下情绪，声音恢复平板，

    “重炮群准备第二轮覆盖射击，坐标范围扩大到地下结构可能区域。”

    他看向卫星地图上那个被标记为红色的小镇，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桌子。

    “那进攻计划——”

    “推迟。”

    副官问完直接跑出去传达指令了，只剩下戈登坐在桌子上愁眉苦脸。

    眉头都变成三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