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

    大卫·米勒把巴雷特架在破碎的窗台上，枪托抵肩，但却直接裸眼瞄准。

    对准八百米外那架正在转向的阿帕奇尾旋翼。

    直升机的高度三百米，速度八十节，正在向右倾斜准备对另一栋建筑扫射。

    尾旋翼的转速大约是每分钟一千二百转。

    大卫吸了口气，扣下扳机。

    砰。

    后坐力撞在肩窝，枪身向后一震。

    子弹飞行时间约一点二秒。

    弹壳叮当落在脚边的水泥碎块上。

    第二枪。

    拉栓，第三枪。

    三发子弹间隔不到两秒。

    阿帕奇的尾旋翼直接飞起来，碎片向四周飞散。

    直升机开始失控旋转。

    大卫收起巴雷特，拎起脚边的柯尔特突击步枪，转身跃出窗口。

    落地，翻滚，起身，冲向二十米外的地下室入口。

    身后传来爆炸声。

    是那直升机直接砸到了地上的装甲车部队上，轰隆一声震了起来。

    “主啊，感谢您的注视。”

    他钻进地下室，掀开地面一块伪装的木板，跳进下方的垂直竖井。

    井深约十五米，底部连接着废弃的运输隧道。

    空气里有铁锈和潮湿混凝土的气味。

    没有灯光，但黑铁级的视力在黑暗中能分辨出通道轮廓。

    他沿着隧道向西跑了四百米，左转，穿过一道锈蚀的铁门，进入更宽敞的主干道。

    这里曾经通行运输矿石的小型机车，轨道早已拆除，地面还留着枕木的凹痕。

    时不时有人影闪过，是其他战士。

    五分钟后，他抵达废弃冶炼厂下方的集结点。

    詹姆斯·琼斯坐在防水布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旁边围着六个人，都是各防区的小队长。

    地上摊着一张河港镇的平面图。

    “市政府、冶炼厂、码头还能守住。”

    琼斯用铅笔在三个区域画圈，

    “其他方向的弟兄已经撤进地下通道了。”

    他顿了顿，铅笔点在图上代表西线工厂区的位置。

    “但弹药快见底了。步枪弹平均每人剩不到两百发，机枪弹更少。火箭筒用光了。”

    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啐了一口：

    “那群王八蛋学乖了，躲在坦克后面不露头。无人机一直在天上转，我们冒头就呼叫炮击。”

    “这个对我们有好处。”

    琼斯把铅笔扔在图上，

    “他们不敢进来打巷战，我们也不出去。拖时间，他们一定会停下来的。”

    “你看到那些被赶到前面当炮灰的警员了没？那些人不是职业军人。他们领一天八百块的薪水，没理由为议员老爷的产业卖命。”

    琼斯说，

    大卫走到防水布边蹲下，把巴雷特放在地上。

    枪身沾着尘土。

    “我打下来第三架。”他说。

    琼斯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多问。

    “时间差不多了。”

    卡尔呼了口气，将手里的压缩饼干和水吃下去，

    “琼斯，大卫，你们留在这里指挥防守。尽可能顶住，接下里你们会很艰难。”

    他转向史蒂芬·泰勒。

    “史蒂芬，我们按计划走。”

    史蒂芬咧嘴笑了。

    他从脚边的木箱里拿出一把改装过的AKM，检查弹匣，上膛。

    “是。”

    他说，

    “百战不死。”

    “百战不死。”

    ……

    镇外两公里，国民警卫队临时休整区。

    山姆·汉考克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一个塑料包装的黄芥末酱。

    他挤了半天，酱只出来一点，在面包上留下一条断断续续的黄色细线。

    “你说，”

    他盯着面包，没抬头，

    “我们为什么要打这里？他们是白人，我们也是白人。”

    旁边，麦克·莫迪正把一片薄得透光的培根塞进自己的面包里。

    培根是冷的，边缘卷曲，泛着白色油脂。

    “给钱了啊。”

    麦克咬了一大口，边嚼边说，

    “一天八百，税前。要是交火还有补贴。我才不管打谁，我的学贷还剩四年，每个月六百七。”

    他把手伸进印着“底特律警局”字样的制服裤腰里，挠了挠。

    “哟，”

    山姆转过脸，脸上皱纹在暮色里显得更深，

    “没想到你居然还是读过书的。怎么混到这来了？”

    蛋黄酱太甜，面包已经有点干硬。

    他五十岁了，还在还学贷。

    社区大学的刑事司法学位，毕业后进了底特律警局，以为能安稳干到退休。

    然后前段时间那个什么诺亚ai害得裁员，预算削减，最后被编进这个“特别行动组”。

    一天八百。

    税前。

    “以前不是这样的。”

    山姆低声说，更像自言自语，

    “读书好的人不会来干这个。”

    麦克笑了，笑声短促：

    “没办法。”麦克吞下那口面包，喉咙滚动，“我也不想。但正经工作？你试试和那群人竞争。”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他狠狠咬断能量棒，像是在咬断那些该死的“非二元性别”的妖怪！

    “我对自己不够狠。”

    麦克补了一句，声音低了些。

    “法克。”

    山姆把挤不出酱的包装袋扔进脚边的垃圾袋，

    “现在都是这样吗？”

    他把面包塞进嘴里，咀嚼。

    “明明我们才是阿美莉卡的主人啊。”

    “法克。”

    山姆说。

    “法克。”

    麦克重复。

    仓库另一头传来几声零星枪响。

    距离很远，像爆竹。

    两人同时抬头。

    “又开始了？”

    山姆说。

    麦克摇头，把最后一点面包塞进嘴里，手在裤子上擦了擦。

    他的裤子是警局发的战术裤，左大腿口袋印着“DPD”字样。

    忽然，一种本能地感觉让他下意识地转头。

    数个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砰！

    一旁还蹲在地上吃面包的黑哥们直接就变身高达了。

    “蹲下投降。”

    卡尔看着那个和他岁数差不多，同样是白人的警卫队开口说道。

    毕竟两人身上的红线很浅，最多也就是作为国民警卫队的任务而开空枪而已。

    “投降！”

    山姆直接跪下，双手抬高过头张开。

    麦克见状也停下拔枪的动作直接跪在地上，，双手抬高过头张开。

    一旁的队友看了一下卡尔后，直接在黑高达脸上切出来十字。

    而另外两个队友快步上去，直接用枪托砸晕了。

    “走吧。”

    等两人躺在地上之后，卡尔开口说道。

    几人拎着枪像是鬼魅一般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