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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18章 稷下新篇

    作品:《麒麟垂裳:从窃符到星河

            第十八章稷下新篇

        腊月二十三,稷下学宫正殿,百家最后一次大辩。

        殿中分席而坐的不再是诸国士子,而是万象阁新任的四科魁首:格物科魁首燕丹,治平科魁首苏厉,天工科魁首姬如雪,兵略科魁首墨麒。殿下列坐着三百余通过首轮考核的学子,儒、墨、道、法、名、阴阳、纵横、农、医、工……百家衣冠,泾渭分明。

        主持这场大辩的不是无忌,是位侯赢。这位总是隐在幕后的谋士今日罕见地站在殿中,手中无卷,只握着一根普通的竹杖。

        “诸君。”位侯赢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大殿瞬间安静,“今日之后,再无儒家、墨家、法家、道家。只有万象阁,只有四科。”

        殿下一片骚动。有老儒生脸色发白,有墨家弟子握紧拳头。

        “但这不是灭绝百家,是融汇百家。”位侯赢竹杖轻点地面,“格物科,取道家‘道法自然’以观天地,取阴阳家‘五行生克’以析万物,取农家‘顺天应时’以研农事。治平科,取儒家‘仁政’以安民,取法家‘刑名’以立制,取纵横家‘时势’以谋略。天工科,取墨家‘巧工’以制器,取公输家‘机巧’以营建。兵略科,取兵家‘奇正’以布阵,取墨家‘守御’以固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百家精粹,尽入四科。百家门户,自此而消。诸君可有异议?”

        长久的沉默。

        最终,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儒生颤巍巍起身,他是原齐国稷下学宫的祭酒,年过八旬的孟荀。

        “老夫……有一问。”老人声音嘶哑,“若融汇百家,以何为宗?若无宗主,岂非成了大杂烩?”

        “问得好。”位侯赢点头,“万象阁之宗,不在某家某派,在此——”

        他竹杖指向殿外。众人顺着他所指望去,穿过殿门,穿过廊柱,穿过学宫高墙,是冬日苍茫的天空。

        “在天。”位侯赢一字一句,“在星辰运转之理,在万物生灭之道,在文明存续之需。诸君所学所思,最终都要回答一个问题:当客星降临,当强敌西来,当华夏文明面临存亡之际——我们凭什么活下去?凭什么不灭?”

        殿中死寂。

        “凭仁政?不够。秦行苛法而强,楚行仁政而弱。”位侯赢竹杖移向孟荀,“凭巧工?不够。公输般之械可攻城,不能攻心。”

        竹杖移向墨家弟子。

        “凭兵法?不够。孙吴用兵如神,其国皆亡。”竹杖移向兵家学子。

        “那……那凭什么?”一个年轻学子忍不住问。

        “凭这些都要,却又不止这些。”位侯赢收回竹杖,“凭仁政以聚民心,凭巧工以强实力,凭兵法以御外侮——但更要凭一种超越这些的东西。一种能让华夏文明在面对任何未知、任何强敌时,都能适应、学习、进化、存续的东西。”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智慧。不是一家之智,是百家融汇之智;不是一时之智,是代代相传、不断革新之智。这,才是万象阁要锻造的‘宗’。”

        孟荀沉默良久,缓缓坐下,闭目长叹。

        面对这个高深的总结,酷似中国人最牛逼的战略臻境之“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的雏形!至此,众人皆佩服得五体投地,再无异议。

        四科正式开立。但真正的“争鸣”,此刻才开始。

        格物科的第一堂课,就炸了锅。

        燕丹站在新制的“浑天地动仪”前,试图讲解星辰运行与地震的关联。这仪器是万象阁工匠按张衡图纸复原改进的,铜球代表星辰,水银槽模拟地脉,复杂精巧。

        “荒唐!”一位阴阳家出身的学子拍案而起,“天地运行,自有阴阳二气推动,岂是这些铜球水银能模拟的?”

        “那敢问,”燕丹平静反问,“阴阳二气,可能测算?可能预言某年某月某日,荧惑守心?”

        “天机不可泄露!”

        “不是不可泄露,是你们根本算不准。”燕丹转动仪器,铜球开始沿轨道运行,“但用此仪,配合万象阁观星台三年的观测数据,可推算出未来十年所有主要星辰的轨迹,误差不超过三日。”

        他看向那位学子:“你是要信虚无缥缈的‘天机’,还是信可验证、可修正、可运用的‘天道运行之数’?”

        阴阳家学子哑口无言。

        治平科的争论更激烈。

        苏厉提出的“郡国并行,十年削藩”之策,遭到原六国贵族子弟的强烈反对。

        “此乃削夺宗室之权!”一个赵国王孙怒道,“六国虽灭,宗庙犹在。若行此策,十年后世上再无赵氏、楚氏、燕氏!”

        “世上本就不该有赵氏楚氏燕氏。”苏厉冷冷道,“只有华氏。诸位的祖先,往上数三代、五代、十代,难道生来就是王孙?不过时势造就罢了。如今时势要一统,诸位是要逆势而亡,还是顺势而生?”

        “可我们的封地、爵位……”

        “封地可保留,但治权归郡县。爵位可世袭,但需经科举,证明有才学方能承袭。”苏厉展开一卷文书,“这是新拟的《宗室科举则例》:宗室子弟年满十五,需入万象阁就读,通过考核方可承爵。通不过者,爵除,降为平民。”

        殿中哗然。

        “此乃断我宗室根基!”

        “不断根基,才是真断根基。”苏厉提高声音,“诸位可知,西方罗马行的是何等制度?无世袭贵族,无封建藩国。军功授爵,能者上位。所以其国能从小城邦,数百年间扩张为地跨三洲的巨国。而我们呢?还在为一块封地、一个虚爵争得头破血流!”

        他环视众人:“客星还有十一年抵达。十一年,够罗马军团从葱岭打到玉门关。届时,诸位的封地、爵位,在铁蹄之下,算什么?”

        无人能答。

        天工科的冲突,则在姬如雪和墨家工匠之间爆发。

        争论的焦点是“飞鸢四型”的动力源。工匠们设计了一套精密的齿轮传动系统,以牛筋蓄力,可让飞鸢载三人飞行十里。但姬如雪在验算后,否决了。

        “造价太高。”她在演算板上列出数字,“一套传动系统,需精铁三百斤,熟铜五十斤,牛筋二十条。而飞行十里后,牛筋需更换,齿轮需检修。若装备百架,单是维护工匠就需三百人,年耗万金。”

        “可这是目前能飞最远的方案!”老工匠急道,“监正,不,尚书大人,这可是能飞的木鸢啊!千里眼、顺风耳,古人传说中的东西,我们要实现了!”

        “然后呢?”姬如雪抬头,“让三百个工匠,终年维护这一百架木鸢?而这些木鸢,在战场上可能一炷香时间就被弩箭射成筛子?”

        她起身,走到窗前,指向远处的洛水:“你们看到的是什么?是飞鸢。我看到的是什么?是三百个家庭的父亲,本可在家种地、教书、行医,却要终年与机油、铁屑为伴。是万金之费,本可修十座水车、百口井、千亩渠。”

        她转身,目光扫过众工匠:“墨家讲‘节用’,不是不用,是不浪费。我们要造的不是一两件奇巧淫技,是一整套能让天下人受益的工具体系。飞鸢要造,但不能以榨干民力为代价。回去重算,我要一个造价减半、维护减员的方案。”

        工匠们面面相觑,最终低头:“诺。”

        兵略科的辩论,则带着血腥气。

        墨麒正在讲解新军的“步骑工协同阵”,这是融合了赵骑的机动、魏步的坚韧、墨家工械的辅助而成的新战法。但当他提到“必要时,可焚城绝粮,以困敌军”时,一个年轻学子猛地站起。

        “将军!”那学子满脸涨红,“此乃屠城之策!《司马法》有云:‘入罪人之地,无暴神祇,无行田猎,无毁土功,无燔墙屋,无伐林木,无取六畜、禾黍、器械’。将军岂可违背古训?”

        墨麒沉默地看着他。这学子最多十八九岁,脸上还带着稚气,眼中却燃烧着理想的光芒。

        “你叫什么名字?”墨麒问。

        “陈……陈馀,赵人。”

        “陈馀。”墨麒走下讲台,来到他面前,“你读过多少兵书?”

        “《孙子》《吴子》《司马法》《尉缭子》皆已通读。”

        “可曾上过战场?”

        陈馀语塞。

        “我上过。”墨麒的声音很平静,“函谷关下,我见过被火雷烧成焦炭的士兵。乌江畔,我见过被弩箭射穿咽喉的老卒。邯郸城外,我见过饿得吃树皮、最后却要拿起长矛守城的百姓。”

        他顿了顿:“兵书是死的,战场是活的。《司马法》说得好,不焚屋,不伐林,不取畜。可若敌军据城死守,城中粮草尽供敌军,城外我军粮草将尽——此时,是焚城粮以速胜,还是围而不攻,等我军先饿死?”

        陈馀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没有答案。”墨麒拍拍他的肩,“兵略科要学的,不是背兵书,是在绝境中做出选择的能力。而这个选择,往往没有对错,只有代价。你要学的,是看清每一种选择的代价,然后……选那个你付得起的。”

        年轻学子缓缓坐下,眼中光芒未灭,却多了些沉重。

        这样的争论,在万象阁的每一个角落发生。儒与法争仁政与律法,墨与道争巧工与自然,兵与农争军备与民力……有时争到面红耳赤,几乎动手。

        但每当这时,位侯赢就会出现。

        他不评判对错,只问一个问题:“此论于抗客星、御外敌,有何增益?”

        若答不出,或所答空泛,他便摇头离去。若能答出,哪怕观点相悖,他也会记下,送入宫中的“万象策论库”。

        一个月后,变化悄然发生。

        那个反对焚城的陈馀,递交了一篇《论持久战与速决战的代价比较》,文中详细推演了各种情境下的伤亡、损耗、民变风险。而那个坚持造飞鸢的老工匠,则拿出了新方案:以竹木替代部分金属,以水力锻锤提高铁效,造价果然减半。

        孟荀老人开始整理儒家典籍中“天道”“仁政”与“实学”的关联,试图为格物科提供哲学基础。那位阴阳家学子则埋头学习浑天仪的操作手册,三个月后,他交出了一份《星辰运行与地脉震动的数理模型初探》。

        百家仍在争鸣,但争的不再是门户之见,是实学之辩;不再是空谈玄理,是可验证、可操作、可惠及万民的真知。

        腊月三十,万象阁首次“四科汇论”。

        正殿中,四科魁首与百名优秀学子齐聚。殿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沙盘,沙盘上山川城池具备,但西边多出了一片陌生的地形——那是按位侯赢提供的星图与残卷信息,推测出的“罗马”疆域模拟。

        “今日之题。”位侯赢站在沙盘前,“若十年后,客星降临,罗马东侵,华夏当何以应?”

        殿中沉寂片刻,然后声音四起。

        格物科学子开始测算客星轨道、气候变异、作物减产概率。

        治平科学子推演民心动荡、粮食调配、流民安置。

        天工科学子设计新城防、新农具、新运输工具。

        兵略科学子排布防线、计算兵力、演练战法。

        争论仍然激烈,但不再是无的放矢。有人说该坚壁清野,有人反驳会饿死百姓;有人说该主动出击,有人算出粮草不够。

        姬如雪静静地听着,忽然起身,走到沙盘前,拿起代表洛阳的玉块,放在沙盘中央。

        “诸君,”她的声音清亮,“我们争论的,是如何应对灾难。但有没有人想过——我们为何只能应对?”

        殿中一静。

        “客星是天灾,罗马是人祸。天灾或许不可免,但人祸呢?”姬如雪的目光扫过众人,“如果我们的工械足够强,是否可以建起罗马无法逾越的防线?如果我们的农学足够精,是否可以让粮产翻倍,不惧围困?如果我们的医学足够明,是否可以消除疫病,保民健康?如果我们的政制足够善,是否可以让百姓归心,无人愿从外敌?”

        她放下玉块:“万象阁要争的,不该是如何在灾难中少死几个人,而是如何让灾难——根本不足以成为灾难。”

        长久的沉默。

        然后,掌声响起。先是零星,后是如雷。

        位侯赢站在殿角,看着这一切,眼中终于露出笑意。

        他知道,百家争鸣的2.0时代,真的开始了。

        这不是结束,是开始。

        殿外,暮色四合。万象阁的灯火次第亮起,每一盏灯下,都有一场争论,一个想法,一次尝试。

        而在这片灯海的更上方,星空渐显。

        那颗客星,今夜依然明亮。

        但这一次,仰望它的人们,眼中不再只有恐惧。

        还有……跃跃欲试的光。

        (第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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