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丘路。

    红杉资本总部。

    会议室里的空气，比外面的雾霾还要压抑。

    就在十分钟前，那个曾经在派对上嘲笑林彻“脑子进了水”的合伙人马克，刚刚摔碎了他最喜欢的咖啡杯。

    地上全是陶瓷碎片。

    像极了此刻硅谷资本家们碎了一地的心。

    “蠢货！一群蠢货！”

    马克指着屏幕，对着满屋子的投资经理咆哮。

    他的领带歪了，脸红脖子粗，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精英风度。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那个中国人能提前一周买走Open-V？为什么没人拦着他？为什么史密斯那个白痴会盖章批准？”

    没人敢说话。

    所有人都低着头，盯着手里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显示着Open-V的最新估值模型。

    在ARM宣布断供的那一秒。

    这个原本一文不值的开源架构，估值曲线直接拉成了一条垂直的直线。

    它是唯一的解药。

    是全球唯一不受美国出口管制条例限制的芯片架构。

    而现在。

    这瓶解药，被那个他们眼中的“傻子”，揣进了兜里。

    “老板……”

    一个年轻的分析师颤颤巍巍地举起手。

    “林彻来了。”

    “什么？”

    “就在楼下，他说……他说昨天您邀请他来谈谈‘太空垃圾’的回收生意。”

    马克的瞳孔猛地收缩。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但他没有发火。

    反而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请他上来。”

    马克整理了一下领带。

    眼神变得阴狠。

    “不，我亲自去接他，不管花多少钱，必须把那个架构买回来，决不能让中国人掌握制定规则的权力。”

    ……

    会议室大门推开。

    林彻走了进来。

    他依然穿着那身考究的西装，但气场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那个醉醺醺的盖茨比。

    而是一头刚刚饱餐了一顿的狮子。

    谢宇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

    哪怕是在红杉的地盘，他也紧紧护着那个包，寸步不离。

    “林先生！稀客！稀客！”

    马克迎了上去，甚至伸出了双手，热情得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昨天在派对上没聊尽兴，今天特意请您来喝杯咖啡。”

    林彻没有伸手。

    他径直走到主位上。

    拉开椅子。

    坐下。

    然后翘起二郎腿，点了一根烟。

    动作行云流水，傲慢到了极点。

    “咖啡就不喝了。”

    林彻吐出一口烟圈。

    烟雾喷在马克那张虚伪的脸上。

    “听说你们想回收我的‘垃圾’？”

    马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明人不说暗话。”

    马克收起笑容，坐在林彻对面。

    那种顶级资本家的压迫感瞬间释放出来。

    “林先生，我们低估了你，那份Open-V的合同，干得漂亮。”

    “过奖。”

    “五亿美金。”

    马克伸出一个巴掌。

    没有任何铺垫。

    直接砸钱。

    “只要你肯转让，五亿美金现金，立刻到账，三天前你只花了三千万，三天赚四亿七，这是华尔街最顶级的回报率。”

    林彻笑了。

    他弹了弹烟灰。

    “马克，你觉得我缺钱吗？”

    “十亿。”

    马克面无表情地加码。

    “这是底线，哪怕是IPO也不过如此，林先生，做人不能太贪心，拿着这笔钱，你可以在加州买下半个海岸线。”

    十亿美金。

    这笔钱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商人疯狂。

    但林彻只是摇了摇头。

    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马克，看来你们还是不懂。”

    林彻身体前倾。

    那双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马克。

    “昨天，华威被断供了。”

    “今天，全中国的科技公司都在找备胎。”

    “你觉得，如果你快渴死了，我手里有一瓶水，你给我一吨黄金，我会卖给你吗？”

    马克的脸色变了。

    变得铁青。

    “那是美国的技术！”

    马克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上了威胁。

    “林彻，别忘了你在哪，这是美国，CFIUS虽然批准了，但我们可以重启调查，我们可以冻结你的资产，甚至……让你走不出这个房间。”

    图穷匕见。

    这就是资本的真面目。

    买不到，就抢。

    谢宇的手瞬间摸向了腰间。

    虽然那里没有枪，但他的肌肉已经绷紧到了极致。

    林彻却依然很放松。

    他拿出一张纸。

    那是CFIUS批准令的复印件。

    “啪”地一声。

    拍在桌子上。

    “调查？”

    林彻指着那个红色的印章。

    “这是你们财政部盖的章，白纸黑字，怎么，美国政府想赖账？”

    “至于走不走得出去……”

    林彻看了一眼手表。

    “现在是北京时间晚上八点。”

    “如果半小时后，我没有给国内打电话。”

    林彻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微笑。

    “那个架构的源代码，就会自动发布在全球所有的开源社区里，免费，无偿。”

    “到时候，就不只是中国人有了。”

    “俄罗斯人会有，伊朗人会有，所有人都会有。”

    “你们想试试吗？”

    死寂。

    绝对的死寂。

    马克的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他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如果是商业博弈，他有一百种方法玩死林彻。

    但面对这种“自杀式”的威胁，他毫无办法。

    因为林彻手里握着的，不是为了赚钱的商品。

    是为了保命的核按钮。

    “你是个疯子。”

    马克瘫坐在椅子上，咬牙切齿。

    “谢谢夸奖。”

    林彻站起来。

    掐灭烟头。

    “记得看新闻。”

    “好戏才刚刚开始。”

    ……

    走出红杉大楼。

    外面的世界已经翻了天。

    手机刚刚开机，无数条新闻推送就像海啸一样涌了进来。

    【路透社：谷歌确认暂停与华威的部分业务合作，新机型将无法使用Play商店。】

    【新华社：外交部发言人表示，中方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维护中国企业合法权益。】

    【微博热搜第一：#华威至暗时刻#】

    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

    林彻坐在车里。

    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他能感受到。

    在大洋彼岸，那个拥有十四亿人口的国家，此刻正笼罩在一种怎样的愤怒与无力之中。

    那是被人卡住脖子的窒息感。

    技术封锁。

    芯片断供。

    这是现代战争中最残忍的绞杀。

    “老板……”

    谢宇看着手机，眼眶有点红。

    “国内网上炸锅了，大家都在问，我们有没有备胎？有没有Plan B？”

    “华威那边还没发声吗？”林彻问。

    “没有，还在沉默。”

    “他们在等。”

    林彻拿出那部卫星电话。

    手指抚摸着那个拨号键。

    “等一颗子弹。”

    “等一个信号。”

    这一刻。

    林彻不再是那个在硅谷长袖善舞的投机客。

    他是一个战士。

    手里握着唯一能刺破这片黑暗的长矛。

    “开车。”

    “去哪？”

    “回酒店。”

    林彻按下拨号键。

    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是时候给海思的那位老爷子，打个电话了。”

    “告诉他。”

    “诺亚方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