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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一卷 第7章 谁管我们死活?

    作品:《锁春蕖

            谢知晦微微蹙眉,“蕖华她做了什么?”

        沈梨棠紧咬下唇,桃花眼水雾朦胧里泛着冷意,“你可知昀儿为什么会弄碎砚台?就是她刻意引导!”

        “不可能。”

        谢知晦下意识否认。

        陆蕖华或许对沈梨棠有心结。

        但绝不会用这样阴损手段算计孩子。

        “蕖华的脾气秉性,你我最是知晓,温顺乖巧,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是你想太多了。”

        沈梨棠被他的话刺痛,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你是觉得,我在污蔑她?”

        “我在这世上无依无靠,唯一能指望的,便是你的照拂和信任。”

        “你说过你会永远信我,照顾我,护着我们母子!”

        “为什么,你却连我的话都不信!”

        “是不是连你也觉得我如今是个累赘……”

        这一声声控诉,让谢知晦心里泛起无名火,可对上她泪水涟涟的眼神,他只能压下火气。

        “阿棠,我说过的话,从来都作数!”

        沈梨棠急切地想要他证明。

        “那你敢指天誓日地说一句,从未对陆蕖华有片刻动心,和她同床三年,也从未碰过她吗?”

        谢知晦自问在她面前问心无愧。

        可要他发誓,他竟无法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他僵硬地举起手,暗哑着嗓音:“我起誓,我从未对陆蕖华有过片刻动心,更没有……碰过她,以后也会如此。”

        浮春刚到松雨阁,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她气不过地攥紧拳头,把该传的话说给谢知晦身边跟着的小厮金宝,就急匆匆回暮西居回话了。

        浮春把自己听到的原封不动说给陆蕖华。

        “以后也会如此吗?”

        陆蕖华低声重复了一句,自嘲扯了扯嘴角。

        旋即整理好情绪,淡声问:“二爷有说要不要去侯府吗?”

        “奴婢没等回话就回来了。”浮春眼神游移了一下,神情稍稍有些歉意。

        陆蕖华并未在意,浮春去的时机那么刚巧,想来谢知晦会亲自到她这来谈。

        “去备些吃的来吧。”

        丹荔端着温水过来,小心伺候她梳洗,语气心疼:“姑娘为何不推了侯府的帖子,每次去,十有八九都要受罚。”

        陆蕖华目光落到掌心那片破损的皮肉上,“推不掉,侯府的面子,谢家要给,一再推拒,便是不敬长辈,忤逆不孝,他们总有由头。”

        “到时传到谢府耳中,我们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丹荔有些抱不平,“姑娘总归是侯府养女,谢府对姑娘不好,不是打侯府的脸吗?”

        陆蕖华嗤笑一声,“你也说了是养女,和侯府的血脉隔着千山万水,谁会在意我们的死活呢?”

        提起这身份,便绕不开那段过往。

        江山初定,四处起战事,她养父一个游方郎中,机缘巧合下救了重伤垂危的萧老侯爷一命,被老侯爷强拉着做了军医。

        意外亡故后,老侯爷自责,又感念恩情,把她接进侯府,给了她一个暂且安身的去处。

        一年后老侯爷病重,放心不下她,把她强塞到现侯爷夫人名下,做了莫名其妙的养女。

        那年她才七岁,一个烫手山芋。

        到了她议亲的年纪,谢家和萧家祖上那层早已淡了的姻亲关系被翻了出来。

        嫁入谢家,是她离开侯府压抑牢笼最好的选择。

        于两家而言,也是旧纽带的一点延续。

        她嫁过来后,两家走动的确更密切了些。

        不过那些往来与她没什么太大关联就是了。

        正说着,外间传来脚步,谢知晦来了。

        他踏入屋内,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陆蕖华脸上。

        见她神色如常的和丫鬟说着体己话,心里微末的不安渐渐平息。

        视线向下移,注意到她受伤清理过却依旧刺眼的擦伤,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手怎么伤得如此严重?昀儿实在太没规矩了!”

        他走近几步,语气里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关切。

        “上过药了吗?”

        谢知晦说着,就要去碰她的手。

        想到这双手,前一刻还在为沈梨棠上药,如今又来碰她,陆蕖华喉间隐隐涌起一阵反胃。

        她不着痕迹地将手收回袖中,面上依旧温和,“一点小伤,已经上过药了。”

        “忙了一天,还没用饭吧,浮春传膳吧。”

        谢知晦的手僵在半空,见她轻易岔开话题,似有什么在心脏处极轻快地划了一下。

        说不上疼,却堵得他呼吸不畅。

        “侯府……”他咽下喉中涩重,坐在她身旁:“后日侯府的宴席,我陪你一同去。”

        “嗯。”陆蕖华低头应了一句。

        翌日一早。

        沈梨棠思及昨夜情急之下的咄咄逼人,心头惶惶不安。

        想着总该稍作弥补,就将已做了一半的软底鞋,连夜赶制出来。

        她来到书房外,见四下无人,便推门走了进去。

        正想找个合适的地方放下鞋子,就注意到小憩的软榻边上,插着两只草叶编织的蚱蜢。

        沈梨棠只觉得一股酸涩直冲脑门,颤抖地将东西拔下。

        这个草编蚱蜢她认得,是陆蕖华的手艺。

        从前还在国公府住着的时候,她就曾在谢知晦的书房见到过。

        他把陆蕖华随手编织的小玩意,随时带着,还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说明什么?

        沈梨棠指尖发冷,握着蚱蜢的手也不由收紧。

        就在草条断裂前,她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质问声:“你在这做什么?”

        沈梨棠吓了一跳,手中的东西掉落在地。

        她慌张转过身,强笑道:“我给你做了双鞋,想着你书房用得着。”

        谢知晦目光越过她,落在地上碎裂一截的蚱蜢上,脸色陡然一沉,“谁准你动我东西!”

        他语气中的不悦和快速捡起蚱蜢的动作,像一根针一样刺在沈梨棠心上。

        昨夜的那点悔意瞬间被更汹涌的委屈和醋意淹没。

        她眼圈一红,将鞋子往他怀里一塞,转身就想跑开,却脚步踉跄,跌在地上。

        “你膝上还有伤,乱跑什么?”谢知晦皱着眉将她从地上扶起,“晚些叫大夫来瞧瞧吧。”

        沈梨棠抿着唇,眼眶红红的盯着他手中不放的蚱蜢。

        “这就是你对我说的,不曾动心吗?”

        “……”

        谢知晦松开扶她的手,语气里是浓浓的疲惫:“大嫂,我已经很亏欠蕖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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