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后的灼热感一阵强过一阵，像有根烧红的铁丝在皮肤下缓缓拖动。幼龙则越发焦躁，在苏漓腿上不停扭动，银色眼睛死死盯着垃圾场深处那片最浓稠的黑暗，喉咙里发出压抑的、近乎呜咽的低鸣，细长的尾巴紧紧缠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发疼。

    那感觉，不像敌意，更像一种……混杂着渴望、痛苦和本能的呼唤。

    “那里……有什么？”苏漓低声问，既是问幼龙，也是问自己。她强打起精神，压下失血和疲惫带来的眩晕感，挣扎着想要站起。左臂的伤口被扯动，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眼前又是一阵发黑。

    不能倒在这里。无论是后面可能追来的敌人，还是前方未知的吸引，原地不动都是最坏的选择。

    她咬紧牙关，用右手撑住身后冰冷的反应堆外壳，一点点挪起身。幼龙立刻机警地跳下地，仰头看着她，似乎想帮忙又无从帮起，急得原地打了个转。

    苏漓深吸几口污浊的空气，定了定神，从腰包里摸出最后一支通用型凝血止痛针剂，咬牙扎进右臂完好的肌肉。冰凉的药液推入，很快，伤口的剧痛被强行压下一些，转为钝痛，头脑也清醒了几分。但这只是饮鸩止渴，药效过后，反噬会更厉害。

    她必须尽快找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口，或者……找到出路。

    看了一眼幼龙紧盯的方向，又侧耳倾听远处早已微不可闻的交火声。回去的路大概率不通了，那片黑暗深处虽然未知，但至少眼下没有传来直接的危险信号。而且，她自己也对这莫名的共鸣感到一丝不安和好奇——这纹路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和父亲实验相关的东西产生反应？

    “走。”她下了决定，声音沙哑。弯下腰，想再次抱起幼龙。幼龙却向后缩了缩，摇了摇小脑袋，然后用前爪指了指地面，又指了指她受伤的左臂，最后迈开四条小短腿，率先朝着黑暗方向走了两步，回头看她，意思很明显：我自己走，你省点力气。

    苏漓愣了一下，看着那个小小的、却努力挺直背脊、试图为她“开路”的银色身影，心里某个角落又被轻轻撞了一下。这小东西……是在照顾她？

    她没有坚持，只是点了点头，右手按在高频匕首柄上，保持着警惕，跟在了幼龙身后。每走一步，左臂的钝痛和全身的疲惫都在提醒她状态的糟糕。

    垃圾场的深处比想象中更加荒芜和杂乱。废弃的机械零件堆积如山，有些看得出是船舰引擎部件，有些则是无法辨认的实验装置残骸。空气里的化学制剂味道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丝……微弱的、类似生物培养液的甜腥气。

    幼龙的脚步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坚定，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苏漓耳后的灼热感也同步增强。她们绕过一座由破碎培养舱堆成的小山，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地面甚至铺设着陈旧但还算完整的地板砖。空旷区域的中央，是一个向下延伸的、类似大型检修井的圆形入口，直径约有两米。井口边缘有残破的金属护栏，一道锈蚀的螺旋扶梯向下隐没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那强烈的吸引感，正是从这口深井下方传来！

    井口附近散落着一些与众不同的废弃物：不是普通的机械零件，而是破碎的玻璃器皿、扭曲的金属骨架（尺寸很小，像是为儿童或小型生物设计的）、还有一些干涸的、呈现暗褐色的可疑污渍。

    这里……不像简单的垃圾堆放点，更像某个地下实验区域的废弃物倾倒口。

    幼龙停在井口边缘，探着小脑袋往下看，银色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渴望、恐惧、迷茫交织。它回头看了看苏漓，又看看深井，喉咙里发出犹豫的咕噜声。

    苏漓走到井边，用手电（调到最低亮度）往下照了照。光束只能穿透十几米的黑暗，下面似乎很深，扶梯向下延伸，看不到底。井壁并非光滑的金属，而是粗糙的、带有人工开凿痕迹的岩壁，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早已黯淡的荧光标记和模糊的编号。

    一个废弃的、深入地下岩层的秘密实验井？

    父亲日志里提到早期观察站和实验，难道就是这里？或者与之相连？

    下去，风险未知，但可能找到与父亲实验、与寒渊、甚至与她自身纹路相关的线索。不下去，留在这里同样危险，而且可能错过关键信息。

    就在苏漓权衡利弊时，一阵虚弱但清晰的眩晕感猛然袭来，她脚下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失血和药效的副作用开始显现了。她扶住残破的护栏，稳住身体，脸色在昏暗光线下白得吓人。

    幼龙立刻焦急地跑回她脚边，用脑袋蹭她的腿。

    “我没事……”苏漓喘了口气，知道自己的状态撑不了太久，必须尽快做决定。她看向深井，又看看一脸担忧的幼龙，最终一咬牙。

    “下去看看。跟紧我。”她说着，率先踏上那锈迹斑斑、看似不怎么牢固的螺旋扶梯。幼龙毫不犹豫地跟在她脚边，小心翼翼地踩着阶梯。

    扶梯比预想的还要长，向下旋转了不知多少圈。井下的空气更加阴冷潮湿，那股甜腥味也越来越明显。四周一片死寂，只有他们踩在金属上发出的轻微“嘎吱”声和彼此的呼吸声。

    下降了大概三四十米，扶梯终于到了尽头。脚下是坚实的地面，似乎是一条人工开凿的隧道，高度和宽度仅容两人并行。隧道墙壁上镶嵌着早已失效的应急灯，地面积着薄薄一层灰尘，但能看到一些凌乱的足迹——不是新鲜的，但也并非年代久远。

    这里近期有人来过？

    苏漓心头一紧，更加警惕。她示意幼龙放轻脚步，贴着墙壁，慢慢向前探索。隧道并不长，走了约二十米，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带有明显机械结构的金属门。门半掩着，里面透出微弱而稳定的白光——是还在运作的照明设备！

    门内隐约传来液体缓慢滴落的声音，以及……极其微弱的、类似仪器低功耗运行的嗡鸣。

    苏漓和幼龙交换了一个眼神。她将高频匕首握在手中，侧身，从门缝小心地朝内望去。

    门内是一个不算太大的圆形空间，更像一个控制室或监控室。墙壁上布满了老式的显示屏幕和数据板，大部分已经黑屏，只有少数几块还亮着，跳动着意义不明的波形和数据流。房间中央是一个环形的控制台，控制台中央，赫然悬浮着一个大约一米见方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立体投影！

    投影的内容，是一个复杂的双螺旋结构模型，正在缓缓旋转。模型的旁边，不断有基因序列数据和能量波动参数滚动刷新。

    苏漓的目光瞬间被那模型吸引——那结构的底层编码，与她共鸣链能量频率有某种令她心悸的相似感！而更让她呼吸一滞的是，在那环形控制台前，背对着门口，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沾满污渍和油灰的陈旧工装，头发花白凌乱，身形有些佝偻，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悬浮投影，手里还拿着一个老式的数据板，不时记录着什么。看起来像是个……老维修工或者落魄研究员？

    他是谁？怎么会在这里？是敌是友？

    苏漓正飞速思考，幼龙却突然从她腿边“哧溜”一下钻了出去，径直跑向那个背对的人！

    “喂！”苏漓一惊，想抓没抓住。

    那人似乎也被身后的动静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手里下意识举起了一个……扳手？

    当看清跑来的是个银灰色、家猫大小的“小动物”时，那人明显愣住了，举着扳手的手僵在半空。

    而苏漓也看清了那人的脸——大约六十多岁，满脸深刻的皱纹，眼神有些浑浊，但此刻充满了惊讶和困惑。他的左眼似乎有些不太自然，瞳孔深处偶尔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机械红光，但很快隐去。这是个安装了廉价义眼的人。

    幼龙在那人脚边停下，仰着小脑袋，鼻子耸动，仔细嗅了嗅，然后回头朝苏漓轻轻叫了一声，银色眼睛里没有敌意，反而有点……疑惑的熟悉感？

    老人低头看着脚边的小东西，又抬头看向门口持刀戒备、脸色苍白、浑身狼狈的苏漓，眉头紧紧皱起，尤其是当他目光扫过苏漓右耳后那片微微发红、纹路隐约的皮肤时，浑浊的眼睛里猛地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你……”老人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和人说过话，“你耳朵后面……那东西……谁给你弄的？”

    苏漓心下一凛，没有回答，反而更握紧了匕首，同时警惕地扫视房间，寻找其他可能的威胁或出口。

    老人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敌意，他慢慢放下扳手，目光在苏漓和幼龙之间来回逡巡，最后定格在幼龙身上，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有震惊，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恍然和悲哀？

    “原来如此……‘零号’……竟然真的成功了……或者说，失败了？”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苏漓捕捉到了“零号”这个词，眼神陡然锐利：“你认识他？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他指了指控制台中央的投影：“那是‘龙裔’基因与‘共鸣源’基因的强制嵌合模拟。二十年前，‘方舟’预研的核心课题之一。”他又指了指苏漓，“你身上的共鸣链，和你耳朵后面那个不稳定的‘源虫印记’，都是这个课题的副产品。”

    源虫印记？苏漓下意识摸了摸耳后滚烫的皮肤。

    “至于我是谁……”老人叹了口气，扯了扯身上脏污的工装，“一个本该死在二十年前实验室事故里的失败品，侥幸捡回一条命，躲在这里苟延残喘的老废物罢了。名字……早就忘了。认识我的人，大概都叫我‘老林’。”

    他顿了顿，看向幼龙，眼神更加悲哀：“但我认识他。虽然样子变了，但这能量波动……不会错。他是‘龙裔计划’的第一个活体成功样本，也是……苏临那疯子最愧疚的作品。”

    苏临！父亲！

    苏漓心脏狂跳：“你认识我父亲？你知道这里？你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林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控制台边，操作了几下，调出了另一组数据，那是密密麻麻的观察日志。“我负责维护这个早期地下观测点的一部分废弃设备，偶尔……也偷偷看看当年留下的残存数据。苏临博士失踪前，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在这里留下了一些未加密的原始记录。”他看向苏漓，目光如炬，“你就是他女儿，那个被选中的‘钥匙’，对吗？”

    苏漓沉默，算是默认。

    老林点了点头，又看向一直安静蹲坐在两人之间、似乎在努力理解对话的幼龙。“强制转化，能量枯竭，意识混乱，基因崩溃前兆……他状况很糟糕。苏临的后门协议只是强行按下了开关，但没解决根本问题。再不进行稳定处理，他撑不过下一次能量波动，要么彻底崩溃成无意识的怪物，要么……核心湮灭。”

    苏漓脸色一变，看向幼龙。幼龙似乎听懂了部分，有些不安地挪了挪爪子。

    “你能帮他？”苏漓急切地问，向前走了一步，随即又因眩晕晃了一下。

    老林看了看她惨白的脸和手臂渗血的绷带，又看了看地上眼巴巴望着他的幼龙，再次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我这条命是苏临博士当年一念之仁留下的。虽然我恨他的实验，但……或许这就是因果。”

    他走到房间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储物柜前，输入一串复杂的密码（苏漓注意到他的手指在颤抖），柜门打开，里面不是工具，而是一些密封的医疗箱和几个散发着微弱低温白雾的储存罐。

    “这里有一些当年留下的、未启用的‘基因稳定剂’原型，本来是给早期实验体应急用的，后来项目中止就封存了。理论上，对‘零号’现在的基因崩溃趋势可能有点缓解作用。”老林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注射器和一管淡蓝色的药剂，“但是，这只是暂时的，治标不治本。而且注射过程会有巨大痛苦，需要实验体保持意识清醒并竭力配合，否则可能引发更剧烈的排异反应。”

    他看向幼龙，语气严肃：“小家伙，你听得懂，对吧？这很痛，非常痛，比你之前经历的所有痛苦加起来可能还要痛。而且不一定成功。你愿意试试吗？”

    幼龙抬起头，看看老林手中的注射器，又转头看向苏漓。苏漓从它眼中看到了清晰的恐惧——对疼痛的恐惧，但更深处，是一种想要活下去、想要保持清醒、不想再失控伤害别人的渴望。

    它没有犹豫太久，向前走了两步，站在老林面前，仰起头，露出了脖颈下方一小片没有鳞片覆盖的、相对柔软的皮肤区域，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却异常坚定的“咕”。

    它在说：来吧。

    苏漓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她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什么也说不出来。她只能走过去，蹲下身，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抚摸着幼龙的背脊，低声道：“我会陪着你。”

    老林动作熟练地准备着药剂，眼神专注，但手指的细微颤抖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注射需要三分钟。这三分钟里，你不能昏过去，必须竭力控制自己的能量，配合药剂扩散。否则，基因链可能彻底断裂。”他看向苏漓，“你，用你的共鸣链，尽量稳定他的意识，分担一部分痛苦。你们之间有链接，这或许能提高一点点成功率。”

    苏漓重重地点头，立刻伸出右手，覆盖在幼龙的头顶。共鸣链纹路亮起柔和的光芒。

    老林深吸一口气，将注射器精准地刺入幼龙颈下的皮肤。淡蓝色的药剂开始缓缓推入。

    几乎在药剂进入血管的瞬间，幼龙的身体就猛地绷直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混合着痛苦和兽性的嘶吼从它喉咙里挤出！它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银灰色的鳞片下面仿佛有无数蚯蚓在蠕动，皮肤时而鼓起时而凹陷。那双银色的眼睛瞬间充满了血丝，瞳孔放大，巨大的痛苦几乎要淹没它的意识。

    苏漓通过共鸣链接感受到的，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百倍的、撕裂灵魂般的痛楚！那不仅仅是肉体疼痛，更是基因层面被强行撕扯、打断、再重组的恐怖过程！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她咬紧牙关，将更多的精神力注入链接，努力传递着“坚持住”、“我在这里”、“一起扛”的意念，试图在幼龙濒临崩溃的意识中筑起一道堤坝。

    幼龙在剧痛中挣扎，爪子无意识地抓挠着地面，留下深深的痕迹。它几次差点要翻滚或攻击，但每当那暗蓝色的狂暴即将涌现时，它都强行压制下去，银色眼睛死死望着苏漓，依靠着链接另一端传来的支撑，苦苦坚持。

    时间从未如此缓慢。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老林紧盯着控制台上连接着幼龙身体（他不知何时贴上了几个微型传感器）的监控屏幕，上面各种生命体征和能量读数疯狂跳动，好几次冲入危险红线，又艰难地回落。他额头也渗出了冷汗。

    两分钟……两分三十秒……

    幼龙的颤抖已经微弱下去，不是痛苦减轻，而是体力濒临耗尽。它的眼睛开始失去焦距，呼吸微弱。

    “不能睡！坚持住！最后二十秒！”老林低吼。

    苏漓也感到自己快要到极限了，精神力近乎枯竭，耳后的源虫印记灼烫得仿佛要烧起来。她看着幼龙奄奄一息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绝望和不甘。她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用剧痛刺激清醒，将最后一点精神力毫无保留地灌入链接，嘶声道：“寒渊！看着我！活下去！”

    幼龙涣散的眼瞳猛地一凝，仿佛被这个名字和这声呼喊唤醒了一丝深藏的意识。它用尽最后力气，抬起头，看向苏漓，银色眼瞳深处，那点属于“寒渊”的冰冷理智，微弱却顽强地闪烁了一下。

    最后一滴药剂推入。

    注射器拔出。

    幼龙的身体彻底软倒下去，眼睛缓缓闭上，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它还活着。

    监控屏幕上的数据在经历了一阵可怕的剧烈波动后，开始缓缓趋于平稳，虽然仍有很多指标处于异常范围，但至少脱离了最危险的崩溃临界点。

    老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踉跄后退两步，靠在控制台上，抹了把额头的汗。“暂时……稳住了。但他需要时间吸收药效，至少昏迷几个小时。这期间不能受打扰，否则前功尽弃。”

    苏漓也虚脱般坐倒在地，背靠着控制台，连抬手指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她看着地上昏迷的幼龙，又看看疲惫不堪的老林，心中五味杂陈。

    “谢谢……”她哑声说。

    老林摆摆手，走到一边，从一个保温箱里拿出两管营养剂，扔给苏漓一管。“省着点力气，接下来未必轻松。”他看向那扇半掩的金属门，侧耳倾听，“刚才的动静，还有你们进来留下的痕迹……恐怕瞒不了多久。不管是星辉的人，还是暗影的虫子，或者别的什么……他们迟早会找到这里。”

    苏漓心头一沉。确实，这里并非久留之地。

    “你知道其他出路吗？”她问。

    老林点点头，指了指房间另一侧一个被杂物半掩的通风管道口，尺寸比之前那些要大。“这条管道通往港口更深处的一个废弃地下水处理设施，那里结构复杂，容易藏身，也有一条很少人知道的应急通道，能绕开主要监控区域，通到港口外围的旧工业区。”他顿了顿，看着苏漓，“但那条路不好走，而且……那个处理设施里，有些不太‘干净’的东西，是当年实验泄露留下的。”

    “是什么？”

    老林沉默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一些……没能完全销毁的‘失败品’，还有受污染变异的地下生物。那里是禁区，平时没人敢去。”

    苏漓看着昏迷的幼龙，又看看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留下，风险巨大；走那条路，同样危机四伏。

    但至少，走，还有一线主动的可能。

    “等他稍微稳定，我们就从那里走。”苏漓做出了决定，语气坚决。

    老林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开始收拾一些可能用得上的工具和少量药剂。

    苏漓靠在控制台边，一边小口吸着营养剂恢复体力，一边看着昏迷的幼龙。小家伙此时显得格外安静无害，但苏漓知道，它体内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凶险的战斗。

    父亲、方舟计划、龙裔、钥匙、源虫印记、筛选、火种……还有眼前这个神秘的老林。越来越多的碎片涌入脑海，却依然拼凑不出完整的图景。她只觉得，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漩涡的边缘，而怀里的幼龙，是和她绑在一起，正在被拖向漩涡中心的、最沉重的锚。

    就在这时，房间内那几块尚且工作的监控屏幕中的一块，突然闪烁了几下，切换了画面。似乎是连接到了港口某个尚未被完全破坏的公共监控节点。

    画面上，显示着港口上层某个货运通道的场景。一队穿着星辉集团内部安保制服、但装备明显更加精良的人正在快速行进。为首一人，身材高大，步履沉稳，侧脸线条冷硬，赫然是苏漓在新闻和资料中见过的脸——

    星辉集团首席执行官，寒渊。

    成年形态的，完好无损的，眼神锐利如鹰隼的寒渊。

    他正对着通讯器说着什么，脸色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似乎在发布命令。

    苏漓如遭雷击，猛地坐直身体，难以置信地看着屏幕，又猛地低头看向地上昏迷不醒的幼龙。

    两个寒渊？

    作者有话说：

    神秘老林出手相助，幼龙寒渊经历凶险治疗暂时稳住！废弃地下竟藏有早期实验残留与出口？监控画面惊现成年版寒渊率队搜索！双线并行，时间诡计？身份谜团？港口内外危机四伏，苏漓与幼龙能否在老林指引下从“禁区”逃生？下一章，禁忌之地的初次探索，暗处的污染与变异危机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