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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双影谜踪与禁区初探
作品:《星际霸总的手下留情》
换源：
屏幕上的画面只持续了不到十秒就闪烁消失了，像是信号被干扰或切断。
但那一瞥已经足够。
苏漓僵在原地，右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营养剂的空管，塑料外壳发出轻微的“咔啦”声。她盯着恢复成数据波动的屏幕，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那个画面——成年形态的寒渊，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银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侧脸轮廓冷硬如刀削，正对着通讯器下达指令。
那是完全体的他。威严、强大、掌控一切的首席执行官。
而不是……此刻蜷缩在她脚边、昏迷不醒、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幼龙。
“……怎么回事？”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他……为什么会……”
“两个‘他’，对吧？”老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疲惫。他关掉了那几块还在工作的屏幕，房间重新被中央投影的柔和白光笼罩。“时间线扰动，意识分裂，还是某种我们没搞明白的投射技术？都有可能。”
他走到苏漓身边，蹲下来检查幼龙的情况，手指轻轻按在幼龙颈侧，感受着脉搏。“别想太多。眼下先顾好这一个。这个要是没了，屏幕里那个……哼，我看也悬。”
苏漓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黑掉的屏幕移开，低头看向幼龙。小家伙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鳞片下那种可怕的蠕动感也减弱了，但身体依然滚烫，体温明显高于正常。
“他什么时候能醒？”她问。
“不好说。”老林摇头，“基因稳定是个缓慢过程，意识需要时间重新整合。快的话几小时，慢的话……几天也有可能。而且醒来后会很虚弱，需要补充大量能量。”
几天？他们根本没有几天时间。
苏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混乱和焦虑。她必须做出清晰的判断：“那个通风管道，通往水处理设施的入口在哪里？我们现在能走吗？”
老林看了看幼龙，又看看苏漓苍白如纸的脸和手臂上又开始渗血的绷带，眉头紧锁。“你现在这状态，带着个昏迷的小家伙，走那条路跟送死差不多。”他顿了顿，“至少等他体温降下来，你能自己站稳再说。”
他说得对。苏漓感觉到自己的双腿还在发软，刚才治疗时精神力过度透支的后遗症正一阵阵袭来，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耳后的源虫印记虽然不再灼烫，但持续散发着一种低沉的、令人不安的嗡鸣感，像是在预警，又像是在与什么遥远的东西共鸣。
她靠回控制台，闭上眼，强迫自己调息。驯星司的基础训练里包含精神力恢复法，虽然粗糙，但此刻聊胜于无。
老林也没闲着。他快速收拾了一个简陋的背包，把几支备用稳定剂（淡蓝色药剂的简易版本）、一些基础医疗用品、两支强光手电、几包高能量压缩口粮，还有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热能切割刀塞了进去。动作麻利得完全不像个“老废物”。
大约半小时后，幼龙的体温终于开始缓慢下降，呼吸也变得更深沉均匀。苏漓也勉强恢复了一点行动力，至少头晕减轻了，手脚不再那么虚浮。
“差不多了。”老林背起背包，走到那个被杂物半掩的通风管道口前，开始费力地挪开堵在前面的几个空箱子和一个生锈的金属柜。“过来搭把手。”
苏漓起身，用还能用力的右手帮忙。管道口彻底露出来后，她发现这确实比之前见过的那些都要大，直径将近一米，足够一个成年人弯腰通过。管道内壁积着厚厚的灰尘，但能看到明显的人工修整痕迹，甚至还有残留的、早已失效的照明线路。
“这条管道是当年建设时预留的检修通道，直通地下三层的水循环核心区。”老林一边说，一边率先钻了进去，然后从里面伸出手，“先把小家伙递给我。”
苏漓小心地抱起依旧昏迷的幼龙。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移动，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爪子，但没醒。她将幼龙轻轻放进老林手中，然后自己也跟着钻入管道。
管道内的空气更加浑浊，带着一股陈年铁锈和某种化学残留混合的怪味。老林打开一支强光手电，光束照亮了前方——管道笔直地向斜下方延伸，看不到尽头。
“跟紧，注意脚下，有些地方可能锈穿了。”老林嘱咐一句，抱着幼龙，开始向前移动。
苏漓跟在后面，右手扶着冰冷的管壁，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管道内空间狭窄，转身都困难，一旦前面或后面出现问题，几乎没有回旋余地。这种封闭环境带来的压抑感，让她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岔口。一条继续向下，另一条则水平延伸向右侧。
“右边。”老林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水平管道，“向下那条通往更深层的反应堆废料区，辐射超标，不能走。”
转入水平管道后，环境开始发生变化。管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像是苔藓又像是菌类的暗绿色附着物，在手电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空气里的甜腥味变浓了，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败气息。
“小心这些‘绿苔’。”老林提醒，“别碰。是当年泄露的营养液培养出的变异菌群，有轻微神经毒性，接触久了会头晕恶心。”
苏漓立刻缩回差点扶到那片绿色上的手。
又前进了约两百米，管道前方出现了一扇锈蚀的格栅挡板，堵住了去路。格栅后面隐约能听到水流声，还有某种……滴滴答答的、有节奏的声响。
“到了。”老林停下，把幼龙小心地交给苏漓抱着，自己从背包里拿出热能切割刀。“后面就是旧水处理设施的第一沉淀池区域。这道格栅本来是防止小动物钻进去的，现在……”他启动切割刀，刀头泛起暗红的光，“成了我们进去的门。”
高温切割金属的声音在密闭管道里显得格外刺耳，火星四溅。很快，格栅被切出一个足够通过的洞口。一股更加浓郁的、混杂着水汽、铁锈和某种难以名状腥味的气流猛地从洞口涌了进来。
老林率先钻了出去，然后伸手接过幼龙，再把苏漓拉出来。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空间，高度超过二十米，直径估计有五十米以上。这里应该就是老林说的“第一沉淀池”，但早已废弃。池底没有水，只有一层厚厚的、颜色诡异的淤泥，散发出难闻的气味。池壁由粗糙的混凝土浇筑而成，布满了裂缝和水渍痕迹。
空间里并非完全黑暗。一些残存的、镶嵌在墙壁高处的应急灯散发着惨淡的绿光，勉强照亮了部分区域。更多的角落则隐没在深沉的阴影里。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沉淀池中央区域——那里矗立着几个巨大的、已经破损的圆柱形培养舱残骸。舱体玻璃早已碎裂，只剩下锈蚀的金属框架，里面隐约能看到一些干涸的、暗褐色的物质残留。培养舱周围，散落着更多的小型实验器具残骸：破碎的烧杯、扭曲的输液架、断裂的束缚带……
这里简直像个实验垃圾填埋场。
“当年事故后，来不及运走的失败品和受污染的设备，大部分都被倾倒在这里，然后用化学凝固剂简单封存。”老林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忌惮，“但凝固剂会慢慢失效……有些东西，可能还‘活’着。”
苏漓抱着幼龙，警惕地环顾四周。她的共鸣链纹路又开始微微发烫，不是预警具体的危险，而是对环境中弥漫的、混乱而衰败的“生命能量”产生本能排斥。
“应急通道在那边。”老林指向沉淀池另一侧，那里有一个类似检修门的金属结构，半掩在一堆坍塌的混凝土块后面。“但要过去，得穿过这片‘垃圾场’。”
他话音刚落，苏漓怀里的幼龙突然动了一下。
不是醒来的动作，而是一种无意识的、痛苦的抽搐。紧接着，幼龙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呜咽，银色眼睛猛地睁开了一条缝！
“他醒了？”苏漓惊喜地低头。
但幼龙的眼神是涣散的，没有焦点。它似乎在挣扎，小小的身体绷紧，四肢轻微地划动，像是想要摆脱什么无形的束缚。更让苏漓心惊的是，幼龙体表的银灰色鳞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不祥的暗蓝色光泽！
“糟了！”老林脸色一变，“稳定剂在起效过程中会有一段排斥期，可能引发基因片段短暂失控！快，按住他，别让他乱动！更不能让他在这里进入半转化状态！”
苏漓立刻蹲下身，将幼龙放在相对干净的地面上，双手轻轻但坚定地按住它的身体。“寒渊！听得到吗？冷静！控制住！”
幼龙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涣散的瞳孔努力地聚焦，看向苏漓的脸。那暗蓝色的光泽在鳞片下涌动、翻腾，像是狂暴的潮汐试图冲破堤坝。它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咕噜声，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在对抗……”苏漓通过共鸣链感受到那股在幼龙体内横冲直撞的、充满破坏欲的能量，“很痛苦……”
“必须帮他撑过去！”老林也蹲下来，从背包里快速翻出一个小型手持扫描仪，对准幼龙，“基因波动值在飙升……快要触及临界点了！丫头，用你的链子，像刚才那样，分担他的痛苦，引导他控制能量！”
苏漓立刻照做。她右手按在幼龙额头，共鸣链纹路亮起，再次建立深度链接。比之前治疗时稍弱、但依旧尖锐的痛苦瞬间传来，同时涌入的，还有那股狂暴的、想要撕裂一切的黑暗冲动。
“看着我，寒渊！”苏漓咬着牙，强迫自己保持意识清明，将坚定的意念通过链接传递过去，“你不能在这里失控！想想你为什么要保持清醒！想想你……”
她顿住了。她不知道成年的寒渊有什么执念，但眼前的幼龙……
“想想你答应过我什么！”她换了个说法，声音因为精神力的剧烈消耗而发颤，“你说过不会伤害我！失控了，第一个伤到的就是我！你答应过的！”
幼龙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双银色眼瞳里的暗蓝色浪潮，似乎被这句话狠狠冲击了一下，出现了一丝停滞。链接另一端传来的狂暴意念中，突然挣扎着冒出一缕极其微弱的、却异常清晰的意识碎片——
“……不……伤……她……”
有作用！
苏漓立刻抓住这一线机会，将更多的精神力注入链接，不断地重复、强化这个意念：“对！不能伤害我！控制住！把那股力量压回去！”
幼龙开始更加剧烈地挣扎，但这次不是无意识的抽动，而是有意识的对抗。它小小的爪子死死抠进地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的咆哮。暗蓝色的光泽在鳞片上疯狂闪烁，时而占据上风，时而又被银灰色摈退。
这是一场发生在微观层面的惨烈拉锯战。
苏漓的额头渗出冷汗，耳后的源虫印记灼烫感再次升级，甚至开始传来针扎似的刺痛。她知道这是过度使用的征兆，但她不能停。
老林紧盯着扫描仪屏幕，表情紧张到极点。“快一点……再快一点……波动值在缓慢回落……坚持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终于，在幼龙发出一声精疲力竭的低鸣后，它体表最后一丝暗蓝色光泽彻底褪去，银灰色的鳞片恢复了原本的色泽，只是看起来黯淡了许多。扫描仪上的基因波动值曲线，也终于跌回了安全阈值以下。
幼龙的眼睛缓缓闭上，再次陷入昏迷，但这次的呼吸平稳而深沉，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后的沉睡。
苏漓也虚脱般地松开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眼前阵阵发黑。她感觉自己的精神力被彻底抽干了，脑子里像塞满了棉絮，又疼又木。
“成……成功了？”她哑声问。
“暂时。”老林也松了口气，抹了把汗，“排斥期扛过去了。接下来应该能稳定吸收药效。但是丫头，你不能再这么拼命了。你的精神力损耗太大，耳后那个印记也不稳定，再透支，下次失控的可能就是你自己。”
苏漓苦笑一下，没说话。她当然知道，但刚才那种情况，她有的选吗？
休息了约莫十分钟，苏漓勉强恢复了一点行动力。幼龙依旧沉睡，但体温正常，脉搏平稳。老林决定不再耽搁，抱起幼龙，示意苏漓跟上，朝着沉淀池另一侧的检修门方向前进。
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中央那些培养舱残骸和地上的可疑污渍，沿着池壁边缘移动。脚下的地面湿滑粘腻，空气中那股甜腥腐败的味道挥之不去。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检修门附近，距离那堆坍塌的混凝土块还有不到十米时，异变突生！
“咔嚓……咔嚓……”
一阵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从旁边一个半埋在淤泥里的破损培养舱内传来！
苏漓和老林同时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那边。
只见那培养舱残骸的阴影里，缓缓探出几条惨白的、像是过度泡胀又严重萎缩的肢体。那肢体表面覆盖着粘液和腐烂的皮肉，隐约还能看出曾经是类似人类手臂的形状，但关节扭曲，指尖延长成了锋利的骨刺。
紧接着，一个难以形容的脑袋从阴影里钻了出来。那脑袋没有皮肤，裸露着暗红色的肌肉和部分颅骨，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一张裂到耳根的嘴里布满了细密的、参差不齐的尖牙。
它“看”向了苏漓和老林的方向，虽然它根本没有眼睛。
然后，它发出了一声嘶哑的、仿佛破风箱抽气般的低吼。
与此同时，周围其他几个破损的培养舱和杂物堆阴影里，也传出了类似的窸窣声和低吼。一双双或惨白或暗红、形态扭曲怪异的肢体，陆续探了出来。
它们缓慢地、僵硬地，朝着两人的方向，开始移动。
老林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是‘清道夫’……”他声音干涩，“当年实验泄露催生出的变异体……以残留的生物质和误入的生物为食……我们被发现了。”
苏漓看着那些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的扭曲身影，粗略一数，至少有七八个。她握紧了手中的高频匕首，但心里清楚，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对付一两个都勉强。
“怎么办？”她背靠着冰冷的池壁，声音紧绷。
老林快速扫视周围，目光最终定格在那堆坍塌的混凝土块和后面的检修门上。“门没锁死！冲过去！我拖住它们，你开门，带小家伙先走！”
“不行！你……”
“别废话！我熟悉这里，有办法脱身！”老林不由分说，将怀里的幼龙塞给苏漓，然后抽出了那把热能切割刀，刀头再次亮起暗红光芒。“快走！”
他低吼一声，挥舞着切割刀，主动朝着最近的一个变异体冲了过去！
高温刀刃轻易地切入了那惨白的肢体，发出“嗤啦”的灼烧声和一股焦臭味。变异体发出凄厉的尖叫，疯狂挣扎。
其他变异体立刻被激怒，纷纷加快了移动速度，朝着老林包围过去！
苏漓看了一眼老林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怀里沉睡的幼龙，一咬牙，转身就朝着检修门的方向全力冲刺！
十米的距离，在平时转瞬即至，但此刻脚下湿滑，体力透支，怀里还抱着幼龙，跑起来异常艰难。她能听到身后传来的打斗声、嘶吼声和切割刀挥舞的破空声。
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终于冲到混凝土块堆前，顾不上碎石硌脚，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来到那扇锈迹斑斑的金属检修门前。门把手已经锈死，她用力拧了几下，纹丝不动。
“该死！”她放下幼龙，双手握住门把手，用尽全身力气，同时狠狠一脚踹在门板上！
“哐当！”
门板发出一声巨响，震落一片铁锈，向内松动了一些。但依旧没开。
就在这时，一声痛哼从身后传来！
苏漓猛地回头，只见老林被一个变异体从侧面扑中，虽然他用切割刀捅穿了对方的身体，但自己的左肩也被那骨刺般的爪子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工装！
“老林！”苏漓目眦欲裂。
“别管我！开门！”老林奋力踢开身上的变异体，声音因为疼痛而变形。
苏漓回头，看着眼前的铁门，又看看远处陷入苦战、险象环生的老林，再低头看看脚边依旧沉睡、毫无自保能力的幼龙……
一股混合着绝望、不甘和愤怒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
她右耳后的源虫印记，在这一刻，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
---
【作者有话说】
废弃禁区惊现变异怪物“清道夫”！老林为掩护负伤，苏漓陷入开门与救援的两难！源虫印记突发异变，是福是祸？沉睡的幼龙何时能醒？成年寒渊的搜索队是否也在逼近这片禁区？生死时速，绝境中的苏漓能否爆发出未知的力量？下一章，印记共鸣，失控边缘的抉择！
但那一瞥已经足够。
苏漓僵在原地，右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营养剂的空管，塑料外壳发出轻微的“咔啦”声。她盯着恢复成数据波动的屏幕，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那个画面——成年形态的寒渊，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银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侧脸轮廓冷硬如刀削，正对着通讯器下达指令。
那是完全体的他。威严、强大、掌控一切的首席执行官。
而不是……此刻蜷缩在她脚边、昏迷不醒、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幼龙。
“……怎么回事？”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他……为什么会……”
“两个‘他’，对吧？”老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疲惫。他关掉了那几块还在工作的屏幕，房间重新被中央投影的柔和白光笼罩。“时间线扰动，意识分裂，还是某种我们没搞明白的投射技术？都有可能。”
他走到苏漓身边，蹲下来检查幼龙的情况，手指轻轻按在幼龙颈侧，感受着脉搏。“别想太多。眼下先顾好这一个。这个要是没了，屏幕里那个……哼，我看也悬。”
苏漓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黑掉的屏幕移开，低头看向幼龙。小家伙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鳞片下那种可怕的蠕动感也减弱了，但身体依然滚烫，体温明显高于正常。
“他什么时候能醒？”她问。
“不好说。”老林摇头，“基因稳定是个缓慢过程，意识需要时间重新整合。快的话几小时，慢的话……几天也有可能。而且醒来后会很虚弱，需要补充大量能量。”
几天？他们根本没有几天时间。
苏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混乱和焦虑。她必须做出清晰的判断：“那个通风管道，通往水处理设施的入口在哪里？我们现在能走吗？”
老林看了看幼龙，又看看苏漓苍白如纸的脸和手臂上又开始渗血的绷带，眉头紧锁。“你现在这状态，带着个昏迷的小家伙，走那条路跟送死差不多。”他顿了顿，“至少等他体温降下来，你能自己站稳再说。”
他说得对。苏漓感觉到自己的双腿还在发软，刚才治疗时精神力过度透支的后遗症正一阵阵袭来，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耳后的源虫印记虽然不再灼烫，但持续散发着一种低沉的、令人不安的嗡鸣感，像是在预警，又像是在与什么遥远的东西共鸣。
她靠回控制台，闭上眼，强迫自己调息。驯星司的基础训练里包含精神力恢复法，虽然粗糙，但此刻聊胜于无。
老林也没闲着。他快速收拾了一个简陋的背包，把几支备用稳定剂（淡蓝色药剂的简易版本）、一些基础医疗用品、两支强光手电、几包高能量压缩口粮，还有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热能切割刀塞了进去。动作麻利得完全不像个“老废物”。
大约半小时后，幼龙的体温终于开始缓慢下降，呼吸也变得更深沉均匀。苏漓也勉强恢复了一点行动力，至少头晕减轻了，手脚不再那么虚浮。
“差不多了。”老林背起背包，走到那个被杂物半掩的通风管道口前，开始费力地挪开堵在前面的几个空箱子和一个生锈的金属柜。“过来搭把手。”
苏漓起身，用还能用力的右手帮忙。管道口彻底露出来后，她发现这确实比之前见过的那些都要大，直径将近一米，足够一个成年人弯腰通过。管道内壁积着厚厚的灰尘，但能看到明显的人工修整痕迹，甚至还有残留的、早已失效的照明线路。
“这条管道是当年建设时预留的检修通道，直通地下三层的水循环核心区。”老林一边说，一边率先钻了进去，然后从里面伸出手，“先把小家伙递给我。”
苏漓小心地抱起依旧昏迷的幼龙。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移动，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爪子，但没醒。她将幼龙轻轻放进老林手中，然后自己也跟着钻入管道。
管道内的空气更加浑浊，带着一股陈年铁锈和某种化学残留混合的怪味。老林打开一支强光手电，光束照亮了前方——管道笔直地向斜下方延伸，看不到尽头。
“跟紧，注意脚下，有些地方可能锈穿了。”老林嘱咐一句，抱着幼龙，开始向前移动。
苏漓跟在后面，右手扶着冰冷的管壁，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管道内空间狭窄，转身都困难，一旦前面或后面出现问题，几乎没有回旋余地。这种封闭环境带来的压抑感，让她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岔口。一条继续向下，另一条则水平延伸向右侧。
“右边。”老林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水平管道，“向下那条通往更深层的反应堆废料区，辐射超标，不能走。”
转入水平管道后，环境开始发生变化。管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像是苔藓又像是菌类的暗绿色附着物，在手电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空气里的甜腥味变浓了，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败气息。
“小心这些‘绿苔’。”老林提醒，“别碰。是当年泄露的营养液培养出的变异菌群，有轻微神经毒性，接触久了会头晕恶心。”
苏漓立刻缩回差点扶到那片绿色上的手。
又前进了约两百米，管道前方出现了一扇锈蚀的格栅挡板，堵住了去路。格栅后面隐约能听到水流声，还有某种……滴滴答答的、有节奏的声响。
“到了。”老林停下，把幼龙小心地交给苏漓抱着，自己从背包里拿出热能切割刀。“后面就是旧水处理设施的第一沉淀池区域。这道格栅本来是防止小动物钻进去的，现在……”他启动切割刀，刀头泛起暗红的光，“成了我们进去的门。”
高温切割金属的声音在密闭管道里显得格外刺耳，火星四溅。很快，格栅被切出一个足够通过的洞口。一股更加浓郁的、混杂着水汽、铁锈和某种难以名状腥味的气流猛地从洞口涌了进来。
老林率先钻了出去，然后伸手接过幼龙，再把苏漓拉出来。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空间，高度超过二十米，直径估计有五十米以上。这里应该就是老林说的“第一沉淀池”，但早已废弃。池底没有水，只有一层厚厚的、颜色诡异的淤泥，散发出难闻的气味。池壁由粗糙的混凝土浇筑而成，布满了裂缝和水渍痕迹。
空间里并非完全黑暗。一些残存的、镶嵌在墙壁高处的应急灯散发着惨淡的绿光，勉强照亮了部分区域。更多的角落则隐没在深沉的阴影里。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沉淀池中央区域——那里矗立着几个巨大的、已经破损的圆柱形培养舱残骸。舱体玻璃早已碎裂，只剩下锈蚀的金属框架，里面隐约能看到一些干涸的、暗褐色的物质残留。培养舱周围，散落着更多的小型实验器具残骸：破碎的烧杯、扭曲的输液架、断裂的束缚带……
这里简直像个实验垃圾填埋场。
“当年事故后，来不及运走的失败品和受污染的设备，大部分都被倾倒在这里，然后用化学凝固剂简单封存。”老林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忌惮，“但凝固剂会慢慢失效……有些东西，可能还‘活’着。”
苏漓抱着幼龙，警惕地环顾四周。她的共鸣链纹路又开始微微发烫，不是预警具体的危险，而是对环境中弥漫的、混乱而衰败的“生命能量”产生本能排斥。
“应急通道在那边。”老林指向沉淀池另一侧，那里有一个类似检修门的金属结构，半掩在一堆坍塌的混凝土块后面。“但要过去，得穿过这片‘垃圾场’。”
他话音刚落，苏漓怀里的幼龙突然动了一下。
不是醒来的动作，而是一种无意识的、痛苦的抽搐。紧接着，幼龙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呜咽，银色眼睛猛地睁开了一条缝！
“他醒了？”苏漓惊喜地低头。
但幼龙的眼神是涣散的，没有焦点。它似乎在挣扎，小小的身体绷紧，四肢轻微地划动，像是想要摆脱什么无形的束缚。更让苏漓心惊的是，幼龙体表的银灰色鳞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不祥的暗蓝色光泽！
“糟了！”老林脸色一变，“稳定剂在起效过程中会有一段排斥期，可能引发基因片段短暂失控！快，按住他，别让他乱动！更不能让他在这里进入半转化状态！”
苏漓立刻蹲下身，将幼龙放在相对干净的地面上，双手轻轻但坚定地按住它的身体。“寒渊！听得到吗？冷静！控制住！”
幼龙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涣散的瞳孔努力地聚焦，看向苏漓的脸。那暗蓝色的光泽在鳞片下涌动、翻腾，像是狂暴的潮汐试图冲破堤坝。它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咕噜声，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在对抗……”苏漓通过共鸣链感受到那股在幼龙体内横冲直撞的、充满破坏欲的能量，“很痛苦……”
“必须帮他撑过去！”老林也蹲下来，从背包里快速翻出一个小型手持扫描仪，对准幼龙，“基因波动值在飙升……快要触及临界点了！丫头，用你的链子，像刚才那样，分担他的痛苦，引导他控制能量！”
苏漓立刻照做。她右手按在幼龙额头，共鸣链纹路亮起，再次建立深度链接。比之前治疗时稍弱、但依旧尖锐的痛苦瞬间传来，同时涌入的，还有那股狂暴的、想要撕裂一切的黑暗冲动。
“看着我，寒渊！”苏漓咬着牙，强迫自己保持意识清明，将坚定的意念通过链接传递过去，“你不能在这里失控！想想你为什么要保持清醒！想想你……”
她顿住了。她不知道成年的寒渊有什么执念，但眼前的幼龙……
“想想你答应过我什么！”她换了个说法，声音因为精神力的剧烈消耗而发颤，“你说过不会伤害我！失控了，第一个伤到的就是我！你答应过的！”
幼龙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双银色眼瞳里的暗蓝色浪潮，似乎被这句话狠狠冲击了一下，出现了一丝停滞。链接另一端传来的狂暴意念中，突然挣扎着冒出一缕极其微弱的、却异常清晰的意识碎片——
“……不……伤……她……”
有作用！
苏漓立刻抓住这一线机会，将更多的精神力注入链接，不断地重复、强化这个意念：“对！不能伤害我！控制住！把那股力量压回去！”
幼龙开始更加剧烈地挣扎，但这次不是无意识的抽动，而是有意识的对抗。它小小的爪子死死抠进地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的咆哮。暗蓝色的光泽在鳞片上疯狂闪烁，时而占据上风，时而又被银灰色摈退。
这是一场发生在微观层面的惨烈拉锯战。
苏漓的额头渗出冷汗，耳后的源虫印记灼烫感再次升级，甚至开始传来针扎似的刺痛。她知道这是过度使用的征兆，但她不能停。
老林紧盯着扫描仪屏幕，表情紧张到极点。“快一点……再快一点……波动值在缓慢回落……坚持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终于，在幼龙发出一声精疲力竭的低鸣后，它体表最后一丝暗蓝色光泽彻底褪去，银灰色的鳞片恢复了原本的色泽，只是看起来黯淡了许多。扫描仪上的基因波动值曲线，也终于跌回了安全阈值以下。
幼龙的眼睛缓缓闭上，再次陷入昏迷，但这次的呼吸平稳而深沉，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后的沉睡。
苏漓也虚脱般地松开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眼前阵阵发黑。她感觉自己的精神力被彻底抽干了，脑子里像塞满了棉絮，又疼又木。
“成……成功了？”她哑声问。
“暂时。”老林也松了口气，抹了把汗，“排斥期扛过去了。接下来应该能稳定吸收药效。但是丫头，你不能再这么拼命了。你的精神力损耗太大，耳后那个印记也不稳定，再透支，下次失控的可能就是你自己。”
苏漓苦笑一下，没说话。她当然知道，但刚才那种情况，她有的选吗？
休息了约莫十分钟，苏漓勉强恢复了一点行动力。幼龙依旧沉睡，但体温正常，脉搏平稳。老林决定不再耽搁，抱起幼龙，示意苏漓跟上，朝着沉淀池另一侧的检修门方向前进。
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中央那些培养舱残骸和地上的可疑污渍，沿着池壁边缘移动。脚下的地面湿滑粘腻，空气中那股甜腥腐败的味道挥之不去。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检修门附近，距离那堆坍塌的混凝土块还有不到十米时，异变突生！
“咔嚓……咔嚓……”
一阵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从旁边一个半埋在淤泥里的破损培养舱内传来！
苏漓和老林同时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那边。
只见那培养舱残骸的阴影里，缓缓探出几条惨白的、像是过度泡胀又严重萎缩的肢体。那肢体表面覆盖着粘液和腐烂的皮肉，隐约还能看出曾经是类似人类手臂的形状，但关节扭曲，指尖延长成了锋利的骨刺。
紧接着，一个难以形容的脑袋从阴影里钻了出来。那脑袋没有皮肤，裸露着暗红色的肌肉和部分颅骨，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一张裂到耳根的嘴里布满了细密的、参差不齐的尖牙。
它“看”向了苏漓和老林的方向，虽然它根本没有眼睛。
然后，它发出了一声嘶哑的、仿佛破风箱抽气般的低吼。
与此同时，周围其他几个破损的培养舱和杂物堆阴影里，也传出了类似的窸窣声和低吼。一双双或惨白或暗红、形态扭曲怪异的肢体，陆续探了出来。
它们缓慢地、僵硬地，朝着两人的方向，开始移动。
老林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是‘清道夫’……”他声音干涩，“当年实验泄露催生出的变异体……以残留的生物质和误入的生物为食……我们被发现了。”
苏漓看着那些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的扭曲身影，粗略一数，至少有七八个。她握紧了手中的高频匕首，但心里清楚，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对付一两个都勉强。
“怎么办？”她背靠着冰冷的池壁，声音紧绷。
老林快速扫视周围，目光最终定格在那堆坍塌的混凝土块和后面的检修门上。“门没锁死！冲过去！我拖住它们，你开门，带小家伙先走！”
“不行！你……”
“别废话！我熟悉这里，有办法脱身！”老林不由分说，将怀里的幼龙塞给苏漓，然后抽出了那把热能切割刀，刀头再次亮起暗红光芒。“快走！”
他低吼一声，挥舞着切割刀，主动朝着最近的一个变异体冲了过去！
高温刀刃轻易地切入了那惨白的肢体，发出“嗤啦”的灼烧声和一股焦臭味。变异体发出凄厉的尖叫，疯狂挣扎。
其他变异体立刻被激怒，纷纷加快了移动速度，朝着老林包围过去！
苏漓看了一眼老林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怀里沉睡的幼龙，一咬牙，转身就朝着检修门的方向全力冲刺！
十米的距离，在平时转瞬即至，但此刻脚下湿滑，体力透支，怀里还抱着幼龙，跑起来异常艰难。她能听到身后传来的打斗声、嘶吼声和切割刀挥舞的破空声。
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终于冲到混凝土块堆前，顾不上碎石硌脚，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来到那扇锈迹斑斑的金属检修门前。门把手已经锈死，她用力拧了几下，纹丝不动。
“该死！”她放下幼龙，双手握住门把手，用尽全身力气，同时狠狠一脚踹在门板上！
“哐当！”
门板发出一声巨响，震落一片铁锈，向内松动了一些。但依旧没开。
就在这时，一声痛哼从身后传来！
苏漓猛地回头，只见老林被一个变异体从侧面扑中，虽然他用切割刀捅穿了对方的身体，但自己的左肩也被那骨刺般的爪子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工装！
“老林！”苏漓目眦欲裂。
“别管我！开门！”老林奋力踢开身上的变异体，声音因为疼痛而变形。
苏漓回头，看着眼前的铁门，又看看远处陷入苦战、险象环生的老林，再低头看看脚边依旧沉睡、毫无自保能力的幼龙……
一股混合着绝望、不甘和愤怒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
她右耳后的源虫印记，在这一刻，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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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废弃禁区惊现变异怪物“清道夫”！老林为掩护负伤，苏漓陷入开门与救援的两难！源虫印记突发异变，是福是祸？沉睡的幼龙何时能醒？成年寒渊的搜索队是否也在逼近这片禁区？生死时速，绝境中的苏漓能否爆发出未知的力量？下一章，印记共鸣，失控边缘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