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艾莉亚抿了口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那孩子……比我当年强。我第一次见血时，都吐出来了呢。”

    茜尔莎好奇道：“不知道艾莉亚夫人第一次见血时多大了？”

    “……刚满八岁。”

    她顿了顿，放下酒杯：“不过兰斯先生今天这么早来，应该不只是为了汇报莉莉安的表现吧？”

    “对。”兰斯也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

    “我想跟你谈谈‘饥渴之手’的事。”

    艾莉亚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

    “你对他们知道多少？”她问道。

    “昨晚我去了旧水渠三号口，找到了他们的一个祭坛。”

    兰斯平静地说，“遇到了三个信徒，其中两个被我杀了，剩下一个试图泄露情报时，被身上的诅咒杀死了。”

    艾莉亚的瞳孔微微收缩。

    “反侦察诅咒……至少是三环法术。”她喃喃道，“那个主教竟然真的是精英阶的牧师……”

    “你似乎早就知道‘饥渴之手’的存在了？”兰斯端着茶盘走过来。

    “知道，但没什么意义。”艾莉亚接过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灰袍人在贫民区活动很久了，专挑流浪孤儿和贫民孩子下手。”

    “城卫军调查过几次，要么找不到人，要么找到的尸体都成了干尸，被抽干了生命力的那种，最后都不了了之了。”

    她抿了口茶，继续道：“我派过两个家族护卫去暗查，一个再没回来，另一个疯了，整天念叨‘手在说话’‘嘴在啃食’。”

    “治疗师说他的精神被某种邪恶存在彻底污染，没救了。”

    兰斯在她对面坐下：“你没告诉城主？”

    “告诉了。”艾莉亚平静道，“格雷厄姆大人说他会处理。然后不出我所料，就没有然后了。”

    “邪教照样活动，平民照样失踪。”

    “其实我一开始就应该清楚的……只要不闹大，不惹到贵族头上，城主府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茜尔莎忍不住插话：“为什么？那些孩子……”

    “因为代价，茜尔莎小姐。”艾莉亚看向她，眼神复杂，“格雷厄姆大人一向追求实用，提倡高效。”

    “清剿‘饥渴之手’这个存在感不高，却拥有精英阶牧师的邪教，即便格雷厄姆大人亲自出手，也很有可能会有不低的伤亡。”

    “付出的代价和获得的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那格雷厄姆大人当然不会去做，其它贵族也大都认同这样的想法，横竖只是死去一些平民罢了。”

    “所以他就放任不管？”茜尔莎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倒也不完全是放任。”艾莉亚摇头，“至少他会加强贵族区的巡逻，会警告各家看好自己的孩子。平民……就不在乎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当然，这不能代表全部贵族的想法。”

    “我父亲在世时常说，贵族的荣耀来自责任，而非特权。可惜……认同这话的人越来越少了。”

    兰斯鼓掌：“艾莉亚夫人真是太有觉悟了！所以，你愿意帮忙吗？”

    艾莉亚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打算怎么做？”

    “找到他们的主教，杀了他。”兰斯说得轻描淡写，

    “顺便清理掉尽可能多的信徒。”

    “听起来很简单。”

    艾莉亚双手抱胸，妩媚一笑，“但你应该连他们在哪儿都不知道吧？”

    “所以才需要你帮忙啊。”兰斯身体微微前倾，

    “银辉家族是本地贵族，情报网应该比我这外来者强得多。而且……你有动机啊。”

    “什么动机？”

    “莉莉安。”兰斯笑眯眯地说，“如果‘饥渴之手’继续存在，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把目标扩大到贵族孩子身上呢？”

    “莉莉安的银辉血脉可是上好的祭品，对邪教徒来说实在是太诱人了。他们现在不敢动她，难道将来也不敢动她吗？”

    艾莉亚的笑容凝固。

    “他们敢。”她眯起眼睛，表情看起来就非常危险。

    “他们都是邪教徒了，有什么不敢的。”兰斯迎上她的目光，看着她漂亮的眼睛。

    艾莉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眼时，眼中只剩下冰冷。

    “你需要什么？”艾莉亚问。

    “情报。”兰斯轻声回答道，

    “‘饥渴之手’在城内的据点、信徒名单、以及主教的可能位置，还有他们下一次大规模仪式的地点，有多少要多少。”

    “我查到他们在筹备‘升阶仪式’，需要十二个特殊的孩子。时间就在今天的新月之夜。”

    艾莉亚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这是银辉家族这些年私下里调查的结果。”

    她将文件推到兰斯面前，“虽然不太完全，但应该够你用了。”

    兰斯拿起一份文件翻开。

    还挺详细，

    里面记录了“饥渴之手”在瑞尔德城的部分据点、活动轨迹、失踪儿童的分布区域以及目击灰袍人的地点。

    “还有这里。”艾莉亚翻出一份文件，指给兰斯看，

    “这家旧纺织厂的地下，我怀疑那里有他们一个主要据点，但没有深入调查，上次派去的护卫就是在那里失踪的。”

    兰斯记下位置。

    “另外，”艾莉亚补充道，“‘饥渴之手’和城里几个中小贵族有联系。虽然没证据，但我怀疑他们在为邪教提供庇护。”

    “有名单吗？”

    “有的。”

    艾莉亚从文件中抽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三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画着着家族纹章，还写了简要信息。

    巴尔弗·黑根，黑根家族的次子，经营三家赌场和两家妓院。

    玛格丽特·维恩，维恩家族的寡妇，名下有两处矿场和一支商队。

    科尔温·斯通，斯通家族的长子，税务官副手，主管贫民区税收。

    兰斯扫了一眼，将信息记在心里。

    处理完那个主教，就该轮到他们了。

    “只有这些情报，”艾莉亚看着他，“足够你用了吗？”

    “足够了。”兰斯合上文件，“但我还需要两样东西。”

    “什么？”

    “我要你，还有银辉家族的部分职业者。”兰斯平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