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大厅。

    众人簇拥着一位高大魁梧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一米八的个子，每一步都走得急促。

    额头很宽很高，上面挂着一层薄薄的汗。

    两眼全是担心和焦虑。

    与体魄相应，左首长的嗓门相当洪亮。

    “董旭！董旭！我家燕妮呢？在哪儿？”

    左首长左顾右盼，始终没找到那抹挂心不已的身影。

    听到招呼，董旭匆匆从办公室里跑出来。

    “首长！”

    董旭气都没喘匀，“您怎么来了？”

    左首长顾不上其他，抓着董旭的肩膀问，“那个女孩呢？”

    “你们不是救回来一个女孩吗，人呢？”

    董旭眨眨眼，“您是说燕妮？”

    左首长脸上迸发出狂喜，“对对对，她说她叫燕妮是不是？那是我外孙女！”

    董旭目瞪口呆，惊讶地张大嘴。

    “您……您的外孙女？”

    一向快言快语的大队长都结巴了。

    “没错，人呢？”

    左首长越过董旭的肩膀，到处逡巡。

    “她们……她们配合完调查，到人民医院去了。”

    董旭怔愣地看着左首长。

    左首长转身就要走，和匆匆赶来的沈度碰了个正着。

    跟在后头的警卫员连忙打招呼，“首长好。”

    左首长颔首，看了沈度一眼就要走。

    “左首长！”

    沈度出声。

    “您能稍微等我几分钟吗？我有很重要的事……”

    左首长眉头紧蹙，不悦地看着挡着他去路的沈度。

    “你这个同志……”左首长看着他。

    “我是理州的沈度，年初的表彰大会上，您亲自给我颁发的奖状。”

    左首长面露迟疑，盯着沈度的脸看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

    “老何手下的？！你怎么过来了？”

    沈度松了口气，看出左首长要走，只能捡最重要的说。

    “听说抓了犯人，我想让他们认几个孩子的照片……”

    “另外，我想求你帮忙。”

    左首长身边跟着一大堆人，情况特殊，沈度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左首长闻言，犹豫了几秒钟，“动作快一点，我还要赶去医院看孩子。”

    沈度点点头，对董旭说道，“这位同志，不知道犯人在哪个房间？”

    他一边说，一边从常服的袋子里掏出一个牛皮信封，里头放着的，都是他们好不容易搜集来的走失孩子的照片。

    董旭知道这事马虎不得，亲自领着沈度进了审问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心急如焚的左首长忍不住来回踱步。

    左首长一边看时间，一边望着大门紧闭的审讯室。

    终于，在左首长第十次驻足观望的时候，沈度跟董旭冲了出来。

    董旭一边整理装备，一边让队员都跟上。

    “这是要……去哪里？”

    “里头的两个人，把地址撂了，我们得去抓人，晚了说不定就跑了！”

    董旭言简意赅，步履生风。

    左首长脸色大变，一想到他们的老巢里说不定关了其他人，他就坐不住了。

    “我也去！”

    “哎，首长……”

    跟在左首长身边的许政委劝都劝不住，只能示意勤务兵都跟上。

    老首长什么都好，行动力更是超强。

    上了车，董旭他们一边检查装备，一边跟左首长说明情况。

    “多亏沈度在，三两句话就问到关键的信息。”

    董旭说着，对沈度投去感激的目光。

    “小沈……”

    左首长看着正在穿装备的沈度，“枪……”

    省城公安局的利器不能发给沈度，眼下出这么紧急的任务，他担心沈度的安危。

    沈度笑了笑，拍了拍身上的背心，“首长，您放心。”

    以他的身手，抓几个人贩子还不算难。

    沈度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

    没想到这趟来省城，还有意外收获。

    刚才在审讯室里头，男的一开始咬紧牙关，什么都不说。

    沈度看出女人快撑不住了，将孩子的照片拍在他们面前，沉声喝道。

    “说！”

    “你们这么大年纪了，没孩子吗？干这些违法的事情，不怕将来报应到孩子身上？”

    沈度点了点照片上笑眯眯的孩子，锐利的目光狠狠从女人脸上刮过，“你的孩子……知道你们在外头干了些什么吗？”

    女人惊疑不定地目光四处乱瞟，根本就不敢落在照片上，跟那些孩子的笑脸对视。

    “不……不怪我，我只负责抱孩子，后头的事，都是老张在……”

    “闭嘴！”

    中年男人骤然睁开眼，破口大骂。

    “你要害死全家吗？”

    沈度缓缓收回照片，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凝结成冰。

    “老张……是谁？”

    ……

    吉普车停在郊区一片破房子外头。

    董旭等人下了车，训练有素地分散，一点点向中心的房子聚拢，包围。

    月亮从云层中钻了出来。

    草丛中有一条小路，周围的树长期无人打理，稀疏干裂。

    淡淡的月光从缝隙射下来，被枝叶遮去了一大部分，只剩下一些大的白点子。

    董旭跟沈度交换一个目光。

    沈度举起右手，手势变换。

    男人目光一凝，率先破门冲了进去！

    “不许动，警察！”

    董旭紧随其后，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屋里头喝得七倒八歪的四个男人。

    空气在一瞬间凝滞了。

    领头那个男人脸上有道疤，第一时间看清了董旭身上的警服。

    “操！”

    老张大喝一声，抽出放在手边的西瓜刀就冲了上来。

    砰——

    董旭朝着地上开了一枪。

    还妄图反抗的三个人吓傻了，举着手里的刀和铁棒不敢动。

    只有老张，像是根本没听到枪声似的，满脸凶狠地砍了过来。

    他今天是死定了，死之前，再怎么样也要拖两个下去垫背！

    沈度看出他的意图，躬身躲过致命一击，一脚精准地踹在老张的脚踝上。

    拳头带着劲风，狠狠砸在老张的肚子上！

    噗的一声，老张扬天吐出一口酒，其中还混杂着不少血沫。

    沈度面色冷肃，隐隐带着杀意。

    他直起身子，右拳击出，实实在在打在老张的鼻子上。

    “来啊！”

    老张下半张脸全是血，不管不顾地再次冲上来。

    他大声吼叫着，胡乱挥动着手里的长刀。

    这是他最后的武器跟依仗。

    他想抓住沈度，对方闪转腾挪，每一次闪避过后，就是更重更痛的重击！

    老张急得眼睛都红了。

    他努力瞪大眼睛，举起手里的长刀，照着人群中最瘦弱的许政委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