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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十五章(下):雾起

    作品:《历史请回答

            孙传庭的刀还举着,但手臂在微微发抖。他看着那团不断变化、闪烁着诡异文字的灰雾,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

        那是久经沙场的武将面对未知威胁时,最本能的反应——恐惧,以及被恐惧激怒的凶狠。

        “结阵!”他嘶声下令。

        士兵们从最初的震骇中惊醒,多年的训练让他们本能地行动起来。持盾的上前,长枪从盾隙间探出,弓手在后方张弓搭箭——尽管他们不知道箭该射向何处。

        那团雾对周围的动静毫无反应。它只是悬浮着,缓慢地旋转,文字在其中流淌、重组。

        李维站在阵型边缘,看着那些文字。他的听觉受损,但视力似乎变得更敏锐了。他看清了其中几个不断重复的字:

        “弓”、“力”、“弦”、“断”。

        还有更多模糊的符号,像是某种算式,又像是扭曲的几何图形。

        这些字……在“讲述”那张弓的故事。

        从图纸上的线条,到老匠人的困惑,到弓臂的断裂,到碎片,到血,到王二那只骤然黑暗的眼睛。

        它在“读取”这个事件的“信息”。

        然后,判定。

        雾气忽然停止了旋转。

        所有文字瞬间静止,然后像受到某种指令,整齐地排列、组合,形成一段清晰的、所有人都能“看懂”的语句:

        【错误节点确认:技术传播导致意外伤亡】

        【错误源:图纸提供者(身份:李维)】

        【错误载体:工匠(已模糊处理)、使用者(已模糊处理)、伤者(待处理)】

        【处理方案:抹除伤者相关记忆,修复因果裂痕】

        李维的呼吸停住了。

        它知道。

        它知道他是谁,知道那张图是他画的,知道这一切的源头。

        但它没有立刻扑向他。按照系统的说法,他有“终端保护”,不会被直接抹除。

        它的目标是“修复因果裂痕”。

        而裂痕,现在集中在那个帐篷里,那个失去了眼睛的年轻士卒身上。

        文字再次溃散成雾,开始向帐篷移动。

        “放箭!”孙传庭厉喝。

        弓弦震动,箭矢如雨般射向灰雾。但箭矢穿透雾气,像射入虚空,毫无阻碍地钉在后面的帐篷上、地面上。雾气丝毫未受影响,继续向前。

        “火!”孙传庭红了眼,“用火!”

        士兵们慌忙去找火把,但已经来不及了。

        雾气触到了帐篷。

        帆布帐篷像被无形的力量融化,无声地塌陷、消散,露出里面的景象。

        军医瘫坐在角落,双眼圆睁,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三个伤员躺在床上,其中两个惊恐地看着帐篷顶消失,而王二……

        王二头上的纱布正在自行解开。

        一圈,又一圈。绷带像活了的蛇,从他头上滑落,露出下面狰狞的伤口——左眼的位置是一个血糊糊的窟窿,新结的痂在晨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但他没有动,也没有叫。

        他睁着仅剩的右眼,眼神空洞地看着天空,看着那团笼罩下来的灰雾。

        雾气落在他身上。

        没有声音,没有光爆。

        只是包裹。

        像一个茧,把他整个人包裹进去。

        李维能看到雾气内部,文字像蛆虫一样蠕动,钻进王二的耳朵、鼻孔、嘴巴,甚至……那个空洞的眼眶。

        王二的身体开始抽搐。

        很轻微,但很剧烈。每一块肌肉都在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像漏气的风箱。

        然后,抽搐停止了。

        雾气开始从他身上剥离,一丝一缕,缓缓上升。每抽离一丝,王二的身体就松弛一分。

        当最后一丝雾气离开时,王二静静地躺在床上,胸膛平稳地起伏,像是睡着了。

        而他头上的伤口——

        变了。

        不再是新鲜的血窟窿。而是变成了一个陈旧的、已经愈合的伤疤,边缘整齐,像是多年前被利刃划伤留下的。

        就连他身上的其他擦伤、淤青,也都变了。位置、形状、严重程度,都和之前不一样了。

        仿佛他受的不是弓臂断裂的飞溅伤,而是……另一场完全不同的、合情合理的“意外”。

        雾气在空中重新凝聚,文字再次浮现:

        【处理完成。因果裂痕已修复,错误信息残留已清除。】

        【警告:同类事件再次发生将触发更高级别响应。】

        文字闪烁了三下,然后连同雾气一起,迅速变淡、透明,最后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倒塌的帐篷,满地散落的绷带,和三个躺在光天化日下的伤员,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营地死一般的寂静。

        风卷起地上的沙尘,打着旋儿飘过。

        孙传庭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踉跄了一步,扶住旁边一个士兵的肩膀,才没摔倒。

        那个士兵也在抖,所有人都在抖。

        李维迈步,走向王二。

        他的脚步很稳,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不着力。

        走到床边,他低头看着王二。

        年轻士卒的呼吸很平稳,脸色甚至比刚才红润了一些。他慢慢睁开眼——仅剩的那只右眼,眼神清澈,茫然。

        “将……将军?”他看着孙传庭,声音有些沙哑,“我刚才……怎么了?”

        孙传庭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王二摸了摸自己的头,摸到那个陈旧的伤疤,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露出一个歉然的苦笑:

        “是了,我想起来了。昨天操练时,我被流矢擦伤了头,昏过去了。给将军添麻烦了。”

        他说得很自然,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李维闭上眼。

        抹除了。

        不只是记忆。是改写了现实。

        在王二的认知里,他的伤从来就和那张弓、那场事故无关。他是被“流矢”所伤,是在“正常”的操练中受的伤。

        另外两个伤员也坐了起来,互相看着,也在低声交谈:

        “你也是被流矢伤的?”

        “是啊,真倒霉。”

        “不过命保住了就好……”

        他们接受了这个“新”的现实,毫无障碍。

        李维睁开眼,看向孙传庭:“那个做弓的匠人呢?”

        孙传庭脸色一变,转身冲向营地另一侧的工棚。片刻后,他回来了,脸色苍白。

        “人……不见了。”他声音干涩,“工具都在,铺盖也在,但人没了。我问了所有人,都说……营里从来没有过那么个老匠人。”

        李维点点头。

        意料之中。

        既然伤者的记忆和伤情都被“修正”了,那么制造错误的源头——那个按图制弓的工匠,自然也要被抹去存在。

        干干净净,仿佛那张弓、那场事故,从来就没有发生过。

        “陛下。”孙传庭走到李维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刚才那些……到底是什么?”

        李维看着远方已经空无一物的天空,缓缓说:

        “规矩。”

        “什么?”

        “这个世界的规矩。”李维转过头,看着孙传庭,“有些事,不能做。做了,就会被纠正。”

        孙传庭盯着他,眼神里翻涌着无数情绪:恐惧,困惑,还有一丝被愚弄的愤怒。

        “陛下早就知道?”

        “知道一些。”李维承认,“但不知道……会是这样。”

        他不知道纠错兽会以这种形式出现,不知道“修复因果”是这样冰冷而彻底的过程。

        现在他知道了。

        代价是,一个年轻士卒失去的眼睛,一个老工匠消失的存在,和一群士兵被篡改的记忆。

        以及他自己心里,那片再也挥之不去的阴影。

        “今天的事,”李维说,“不要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孙传庭的声音提高了一些,“那些东西——它们就在我们头顶,它们能……能这样随意摆弄人的记忆,能让人凭空消失!这难道不该……”

        “不该什么?”李维打断他,“不该让上面知道?孙将军,你觉得,赵首辅会信吗?满朝文武会信吗?还是说,你想让他们以为你疯了,或者……以为你在编造妖言,意图不轨?”

        孙传庭哑口无言。

        是啊,谁会信?这种超出常理的事,说出去只会被当成疯子,甚至被当成别有用心。

        “就当是一场噩梦吧。”李维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很轻,“醒了,就忘了。”

        孙传庭苦笑:“忘了?怎么忘?”

        他忘不了。就像李维也忘不了。

        有些东西,一旦看见了,就刻在了骨子里。

        “朕该回宫了。”李维转身,看向来时的那辆马车,“受伤的弟兄,好好照料。该有的抚恤,朕会送来。”

        “陛下。”孙传庭叫住他,“那张弓图……以后,还会有吗?”

        李维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不会了。”他说,“至少,弓不会了。”

        有些错误,犯一次就够了。

        有些代价,付一次就记住了。

        他迈步走向马车,脚步比来时沉重得多。

        身后,孙传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这位京营参将缓缓蹲下身,捡起掉在地上的刀,用手指抹去刀身上的灰尘。

        动作很慢,很仔细。

        像是在擦拭什么珍贵的东西。

        也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这个世界还是真实的。

        尽管,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在嘲笑这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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