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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皇都西市，暗流涌动
作品:《山海经里的神兽都太粘人了》
换源：
皇都的清晨，是从鼎沸人声开始的。
叶崇站在西市入口的青石板街上，看着眼前涌动的人潮，恍惚间有种回到地球赶集的错觉——如果忽略那些身着古装的行人、挑着奇异草药的小贩、以及偶尔御剑低空掠过巷口的修士的话。
“这就是皇都最大的市集？”凌清雪站在他身侧半步，眉头微蹙。她换了一身素雅的月白劲装，青丝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背上的霜华剑用粗布裹了，但周身那股清冷出尘的气质，在喧嚣市井中依然显得格格不入。
两人是三天前从青山城出发的。沈执事给他们准备了两匹日行八百里的追风驹，陈长老则塞给叶崇一枚记载了封印节点信息的玉简和一张皇都势力简图。临行前，墨渊城主私下找到了叶崇。
“叶小友，皇都不比北邙山。那里是权力的棋局，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这位中年城主将一只不起眼的木牌塞进叶崇手里，“若真到了万不得已时，可持此牌去城南‘听雨轩’，报我的名字。那里……有可信之人。”
叶崇收下了，虽然不知道这“听雨轩”是什么地方。
此刻，他摸了摸怀中苏小小的血书，又感受了一下蹲在他肩上、伪装成普通狸猫的讙的重量——新伙伴很安静，大部分时间都闭着那只独眼，三条尾巴缠绕在叶崇颈间，像条暖和的围脖。只有偶尔尾巴尖会轻轻颤动，仿佛在感知什么。
“按信中所说，‘老陈记’茶馆应该在……”叶崇环顾四周。
西市占地极广，纵横交错的街巷两侧挤满了店铺摊贩。药材铺飘出苦涩清香，铁匠铺传来叮当敲击，布庄门口挂着五彩绸缎，酒楼二层飘下说书人抑扬顿挫的声音。更远处，几栋气派的楼阁拔地而起，那是大商会的驻地，门口站着目光锐利的护卫。
人流如织，三教九流混杂。叶崇看到有衣着华贵的世家子弟在仆从簇拥下闲逛，有风尘仆仆的佣兵在酒摊豪饮，有蒙着面纱的女子在香料摊前细嗅，也有眼神飘忽、明显在兜售违禁品的地下贩子在巷口一闪而过。
“鸾鸟，做一次广域扫描，标注所有茶馆位置，重点寻找‘老陈记’。”叶崇低声说。
鸾鸟蹲在他另一侧肩头——为了方便行动，它也缩小了体型，伪装成一只羽毛华丽的雀鸟。闻言，它眼中闪过微不可察的青光，一道无形的扫描波以他们为中心扩散开来。
三息之后，叶崇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光影地图，西市的三维结构清晰可见，其中十七处被标注为“茶馆”。其中一家位于西市西北角、靠近贫民区边缘的铺子，被特别高亮——门楣上挂着的旧木匾，正是“老陈记”。
“找到了。”叶崇说，“在西北角，位置……很偏僻。”
凌清雪顺着他的目光方向望去，只看到拥挤的人潮和层层叠叠的屋檐：“你怎么知道？”
“呃……直觉。”叶崇打了个哈哈，转移话题，“我们先过去。狌狌，肥遗，注意警戒周围。”
狌狌此刻正藏在叶崇胸前的衣襟里，只露出半个脑袋，耳朵时不时转动，采集着周围的声波信息。肥遗则盘在叶崇腰间特制的皮囊中——那是沈执事送的“灵宠袋”，内有空间扩展和恒温阵法，能让它舒服地待着。
两人一前一后，汇入人流。
越往西北走，街道越窄，建筑越陈旧。青石板变成了坑洼的土路，气派的店铺让位给低矮的瓦房和木板棚。空气中的香气被鱼腥、霉味和隐约的馊味取代。行人衣着朴素了许多，看人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警惕。
“皇都的光鲜之下，也有这样的角落。”凌清雪轻声说。她出身玄天宗这等仙门大宗，虽是苦修，但吃穿用度从未短缺，更少接触底层市井。
“哪里都一样。”叶崇想起地球大城市的城中村，心中泛起一丝感慨。
又转过两个弯，一家破旧的茶馆出现在眼前。
两间门面，木板墙漆剥落大半，窗纸破损处用草纸糊着。门楣上“老陈记”三个字模糊不清，门口挂着褪色的蓝布幡。茶馆里光线昏暗，只能隐约看到几张方桌和长凳，此刻只有两三个老人坐在角落，端着粗陶碗慢吞吞喝茶。
“是这里？”凌清雪有些怀疑——苏小小贵为公主，怎么会和这种地方扯上关系？
叶崇却注意到，茶馆斜对面是一家生意冷清的棺材铺，门口坐着个正在编草鞋的老头；右侧隔两家是个当铺，门帘低垂；左侧是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巷，深处堆满杂物。
“位置选得很好。”他低声说，“四通八达，易于观察也易于撤离。”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茶馆。
一股陈年茶叶混合着木头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柜台后，一个约莫五十多岁、面容枯瘦、留着山羊胡的掌柜正低头拨弄算盘。见有客人，他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又低下头去，有气无力地说：“客官喝什么茶？最便宜的五个铜板一碗。”
叶崇走到柜台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山海有灵。”
掌柜拨算盘的手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锐利的光，仔细打量叶崇，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凌清雪。
“异兽为凭。”叶崇补上后半句暗号。
掌柜沉默了三秒，忽然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客官说什么呢？小老儿听不懂。要是想喝茶，里边请。”
叶崇心中一沉——不对？难道找错了地方？或者暗号已经失效？
就在他犹豫时，肩上的讙忽然动了。
它睁开那只琥珀色的独眼，三条尾巴中的一条轻轻扬起，尾尖在空中划过一个微小的弧度。没有任何光芒或声响，但掌柜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死死盯住讙的尾巴，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随后，他迅速低下头，继续拨弄算盘，嘴里却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道：
“后院，第三间柴房，地板下有密道。公主的人在那里等。快走，你们已经被盯上了。”
话音刚落，门外街上传来一阵骚动。
叶崇猛地回头，只见七八个穿着黑色劲装、腰间佩刀的汉子正朝茶馆走来。他们步伐沉稳，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明显训练有素。为首的是个脸上有刀疤的中年人，手按刀柄，视线已经锁定了茶馆门口。
“官府的人？”凌清雪的手按上了裹剑的布条。
“不像。”叶崇快速判断，“没有制式腰牌，气势太凶，更像是……私兵或者杀手。”
掌柜在柜台后急促地说：“从后门走！快！”
叶崇不再犹豫，一把拉起凌清雪就往茶馆深处冲去。穿过油腻的厨房，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眼前是个堆放杂物的狭窄后院。第三间柴房的门虚掩着。
两人冲进柴房，里面堆满干柴和旧物。叶崇蹲下身，按照掌柜所说，摸索着地板——果然在墙角找到一块松动的木板。掀开木板，下方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的石阶，黑黢黢的，有潮湿的霉味飘上来。
“走！”叶崇率先下去，凌清雪紧随其后。
他们刚合上木板，前院就传来踹门声和掌柜惊慌的“各位官爷这是做什么”的叫声。
石阶不长，约莫向下十几级就到了底。眼前是一条低矮的砖砌通道，两侧墙壁渗着水珠，每隔几步墙壁上嵌着发光的萤石，提供微弱照明。通道向前延伸，看不到尽头。
“鸾鸟，扫描通道结构。”叶崇一边快速前进一边说。
鸾鸟的扫描结果显示，这是一条复杂的暗道网络，连接着西市地下多处建筑。他们现在的位置，正在朝西北方向延伸。
“有人。”凌清雪忽然停下脚步，手按剑柄。
前方拐角处，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叶崇示意狌狌。狌狌竖起耳朵听了听，小声说：“一个人，心跳很快，很紧张……没有杀气，应该不是在埋伏。”
“出来。”凌清雪冷声道。
拐角后，一个瘦小的身影颤抖着走了出来。
那是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穿着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脸上脏兮兮的，只有一双眼睛格外明亮。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匕首，指向叶崇两人，但手抖得厉害。
“你、你们是谁？怎么知道这条密道？”少年声音发颤，却努力挺直腰板。
“我们是来找人的。”叶崇放缓语气，“一个朋友让我们来‘老陈记’，说这里有人等。”
少年盯着他们看了几秒，目光在讙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你们……是不是叶崇公子？”
“你认识我？”
“公主说过！”少年放下匕首，急切地走上前，“公主说，如果有个看起来不太靠谱、但身边总跟着奇怪动物的年轻人找来，那就是叶崇公子！她还说，公子肩膀上的鸟特别漂亮，还有一只喜欢藏在衣服里的猴子……”
叶崇哭笑不得——这都什么描述。
“公主现在在哪？安全吗？”凌清雪直接问重点。
少年神色黯淡下来：“公主她……三天前被软禁在‘沁芳园’了。我是她以前的贴身小太监小顺子，公主出事前偷偷把我送出来，让我在这里等可能来救她的人。”
“软禁？谁干的？”
“是、是二皇子殿下。”小顺子压低声音，“还有皇后娘娘那边的人。他们说公主行为不端，与宫外不明身份之人交往过密，有损皇家体面……但我偷听到，其实是公主发现了二皇子和一些南荒来的人有秘密往来，想禀报陛下，结果被他们抢先下手了。”
南荒！叶崇和凌清雪对视一眼——果然和北邙山的虫师有关联。
“详细情况路上说。”叶崇看向通道深处，“这密道通向哪里？能接近沁芳园吗？”
小顺子摇头：“这密道只通到西市边缘的一处废弃宅院。沁芳园在皇城内苑，守卫森严，还有阵法防护，硬闯不可能……”
“谁说要硬闯了。”叶崇忽然笑了，拍了拍肩上的讙，“我们换个思路——比如，让公主‘自己走出来’？”
讙的独眼眨了眨，三条尾巴轻轻摆动，发出那种奇妙的、仿佛百声重叠的低鸣。
小顺子茫然地看着这只奇怪的独眼三尾猫，不知道叶崇在打什么主意。
凌清雪却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想用它的能力？《山海经》记载，讙‘可以御凶’……但具体是什么能力？”
“试试就知道了。”叶崇眼中闪着光，“小顺子，带我们去出口。然后，我需要你帮我做几件事——去买些东西，再散播几个消息。”
“买、买什么？”
“朱砂、黄纸、铜铃、红线、还有……”叶崇报出一串听起来像跳大神用的物品清单，最后补充，“再帮我打听一下，最近皇都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流言，比如……宫里有妖物作祟之类的。”
小顺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凌清雪也皱起眉：“你要做什么？”
“既然对方用‘行为不端’‘有损体面’这种理由软禁公主。”叶崇的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那我们就帮他们把戏做足——弄一场足够轰动、足够让所有人不得不正视的‘灵异事件’。等皇宫里乱起来，就是我们趁虚而入的时候。”
他看向肩上的讙：“伙计，该你表现表现了。让我看看，‘御凶’到底能御到什么程度。”
讙的尾巴扬起，在潮湿的空气中划过。
这一次，有淡淡的光痕残留，组成了一个古老的符文——那是《山海经》中，代表“蜃景”与“幻真”的字符。
叶崇的笑容更盛了。
皇都这场戏，看来会比他想象的还要精彩。
叶崇站在西市入口的青石板街上，看着眼前涌动的人潮，恍惚间有种回到地球赶集的错觉——如果忽略那些身着古装的行人、挑着奇异草药的小贩、以及偶尔御剑低空掠过巷口的修士的话。
“这就是皇都最大的市集？”凌清雪站在他身侧半步，眉头微蹙。她换了一身素雅的月白劲装，青丝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背上的霜华剑用粗布裹了，但周身那股清冷出尘的气质，在喧嚣市井中依然显得格格不入。
两人是三天前从青山城出发的。沈执事给他们准备了两匹日行八百里的追风驹，陈长老则塞给叶崇一枚记载了封印节点信息的玉简和一张皇都势力简图。临行前，墨渊城主私下找到了叶崇。
“叶小友，皇都不比北邙山。那里是权力的棋局，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这位中年城主将一只不起眼的木牌塞进叶崇手里，“若真到了万不得已时，可持此牌去城南‘听雨轩’，报我的名字。那里……有可信之人。”
叶崇收下了，虽然不知道这“听雨轩”是什么地方。
此刻，他摸了摸怀中苏小小的血书，又感受了一下蹲在他肩上、伪装成普通狸猫的讙的重量——新伙伴很安静，大部分时间都闭着那只独眼，三条尾巴缠绕在叶崇颈间，像条暖和的围脖。只有偶尔尾巴尖会轻轻颤动，仿佛在感知什么。
“按信中所说，‘老陈记’茶馆应该在……”叶崇环顾四周。
西市占地极广，纵横交错的街巷两侧挤满了店铺摊贩。药材铺飘出苦涩清香，铁匠铺传来叮当敲击，布庄门口挂着五彩绸缎，酒楼二层飘下说书人抑扬顿挫的声音。更远处，几栋气派的楼阁拔地而起，那是大商会的驻地，门口站着目光锐利的护卫。
人流如织，三教九流混杂。叶崇看到有衣着华贵的世家子弟在仆从簇拥下闲逛，有风尘仆仆的佣兵在酒摊豪饮，有蒙着面纱的女子在香料摊前细嗅，也有眼神飘忽、明显在兜售违禁品的地下贩子在巷口一闪而过。
“鸾鸟，做一次广域扫描，标注所有茶馆位置，重点寻找‘老陈记’。”叶崇低声说。
鸾鸟蹲在他另一侧肩头——为了方便行动，它也缩小了体型，伪装成一只羽毛华丽的雀鸟。闻言，它眼中闪过微不可察的青光，一道无形的扫描波以他们为中心扩散开来。
三息之后，叶崇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光影地图，西市的三维结构清晰可见，其中十七处被标注为“茶馆”。其中一家位于西市西北角、靠近贫民区边缘的铺子，被特别高亮——门楣上挂着的旧木匾，正是“老陈记”。
“找到了。”叶崇说，“在西北角，位置……很偏僻。”
凌清雪顺着他的目光方向望去，只看到拥挤的人潮和层层叠叠的屋檐：“你怎么知道？”
“呃……直觉。”叶崇打了个哈哈，转移话题，“我们先过去。狌狌，肥遗，注意警戒周围。”
狌狌此刻正藏在叶崇胸前的衣襟里，只露出半个脑袋，耳朵时不时转动，采集着周围的声波信息。肥遗则盘在叶崇腰间特制的皮囊中——那是沈执事送的“灵宠袋”，内有空间扩展和恒温阵法，能让它舒服地待着。
两人一前一后，汇入人流。
越往西北走，街道越窄，建筑越陈旧。青石板变成了坑洼的土路，气派的店铺让位给低矮的瓦房和木板棚。空气中的香气被鱼腥、霉味和隐约的馊味取代。行人衣着朴素了许多，看人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警惕。
“皇都的光鲜之下，也有这样的角落。”凌清雪轻声说。她出身玄天宗这等仙门大宗，虽是苦修，但吃穿用度从未短缺，更少接触底层市井。
“哪里都一样。”叶崇想起地球大城市的城中村，心中泛起一丝感慨。
又转过两个弯，一家破旧的茶馆出现在眼前。
两间门面，木板墙漆剥落大半，窗纸破损处用草纸糊着。门楣上“老陈记”三个字模糊不清，门口挂着褪色的蓝布幡。茶馆里光线昏暗，只能隐约看到几张方桌和长凳，此刻只有两三个老人坐在角落，端着粗陶碗慢吞吞喝茶。
“是这里？”凌清雪有些怀疑——苏小小贵为公主，怎么会和这种地方扯上关系？
叶崇却注意到，茶馆斜对面是一家生意冷清的棺材铺，门口坐着个正在编草鞋的老头；右侧隔两家是个当铺，门帘低垂；左侧是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巷，深处堆满杂物。
“位置选得很好。”他低声说，“四通八达，易于观察也易于撤离。”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茶馆。
一股陈年茶叶混合着木头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柜台后，一个约莫五十多岁、面容枯瘦、留着山羊胡的掌柜正低头拨弄算盘。见有客人，他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又低下头去，有气无力地说：“客官喝什么茶？最便宜的五个铜板一碗。”
叶崇走到柜台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山海有灵。”
掌柜拨算盘的手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锐利的光，仔细打量叶崇，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凌清雪。
“异兽为凭。”叶崇补上后半句暗号。
掌柜沉默了三秒，忽然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客官说什么呢？小老儿听不懂。要是想喝茶，里边请。”
叶崇心中一沉——不对？难道找错了地方？或者暗号已经失效？
就在他犹豫时，肩上的讙忽然动了。
它睁开那只琥珀色的独眼，三条尾巴中的一条轻轻扬起，尾尖在空中划过一个微小的弧度。没有任何光芒或声响，但掌柜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死死盯住讙的尾巴，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随后，他迅速低下头，继续拨弄算盘，嘴里却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道：
“后院，第三间柴房，地板下有密道。公主的人在那里等。快走，你们已经被盯上了。”
话音刚落，门外街上传来一阵骚动。
叶崇猛地回头，只见七八个穿着黑色劲装、腰间佩刀的汉子正朝茶馆走来。他们步伐沉稳，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明显训练有素。为首的是个脸上有刀疤的中年人，手按刀柄，视线已经锁定了茶馆门口。
“官府的人？”凌清雪的手按上了裹剑的布条。
“不像。”叶崇快速判断，“没有制式腰牌，气势太凶，更像是……私兵或者杀手。”
掌柜在柜台后急促地说：“从后门走！快！”
叶崇不再犹豫，一把拉起凌清雪就往茶馆深处冲去。穿过油腻的厨房，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眼前是个堆放杂物的狭窄后院。第三间柴房的门虚掩着。
两人冲进柴房，里面堆满干柴和旧物。叶崇蹲下身，按照掌柜所说，摸索着地板——果然在墙角找到一块松动的木板。掀开木板，下方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的石阶，黑黢黢的，有潮湿的霉味飘上来。
“走！”叶崇率先下去，凌清雪紧随其后。
他们刚合上木板，前院就传来踹门声和掌柜惊慌的“各位官爷这是做什么”的叫声。
石阶不长，约莫向下十几级就到了底。眼前是一条低矮的砖砌通道，两侧墙壁渗着水珠，每隔几步墙壁上嵌着发光的萤石，提供微弱照明。通道向前延伸，看不到尽头。
“鸾鸟，扫描通道结构。”叶崇一边快速前进一边说。
鸾鸟的扫描结果显示，这是一条复杂的暗道网络，连接着西市地下多处建筑。他们现在的位置，正在朝西北方向延伸。
“有人。”凌清雪忽然停下脚步，手按剑柄。
前方拐角处，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叶崇示意狌狌。狌狌竖起耳朵听了听，小声说：“一个人，心跳很快，很紧张……没有杀气，应该不是在埋伏。”
“出来。”凌清雪冷声道。
拐角后，一个瘦小的身影颤抖着走了出来。
那是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穿着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脸上脏兮兮的，只有一双眼睛格外明亮。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匕首，指向叶崇两人，但手抖得厉害。
“你、你们是谁？怎么知道这条密道？”少年声音发颤，却努力挺直腰板。
“我们是来找人的。”叶崇放缓语气，“一个朋友让我们来‘老陈记’，说这里有人等。”
少年盯着他们看了几秒，目光在讙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你们……是不是叶崇公子？”
“你认识我？”
“公主说过！”少年放下匕首，急切地走上前，“公主说，如果有个看起来不太靠谱、但身边总跟着奇怪动物的年轻人找来，那就是叶崇公子！她还说，公子肩膀上的鸟特别漂亮，还有一只喜欢藏在衣服里的猴子……”
叶崇哭笑不得——这都什么描述。
“公主现在在哪？安全吗？”凌清雪直接问重点。
少年神色黯淡下来：“公主她……三天前被软禁在‘沁芳园’了。我是她以前的贴身小太监小顺子，公主出事前偷偷把我送出来，让我在这里等可能来救她的人。”
“软禁？谁干的？”
“是、是二皇子殿下。”小顺子压低声音，“还有皇后娘娘那边的人。他们说公主行为不端，与宫外不明身份之人交往过密，有损皇家体面……但我偷听到，其实是公主发现了二皇子和一些南荒来的人有秘密往来，想禀报陛下，结果被他们抢先下手了。”
南荒！叶崇和凌清雪对视一眼——果然和北邙山的虫师有关联。
“详细情况路上说。”叶崇看向通道深处，“这密道通向哪里？能接近沁芳园吗？”
小顺子摇头：“这密道只通到西市边缘的一处废弃宅院。沁芳园在皇城内苑，守卫森严，还有阵法防护，硬闯不可能……”
“谁说要硬闯了。”叶崇忽然笑了，拍了拍肩上的讙，“我们换个思路——比如，让公主‘自己走出来’？”
讙的独眼眨了眨，三条尾巴轻轻摆动，发出那种奇妙的、仿佛百声重叠的低鸣。
小顺子茫然地看着这只奇怪的独眼三尾猫，不知道叶崇在打什么主意。
凌清雪却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想用它的能力？《山海经》记载，讙‘可以御凶’……但具体是什么能力？”
“试试就知道了。”叶崇眼中闪着光，“小顺子，带我们去出口。然后，我需要你帮我做几件事——去买些东西，再散播几个消息。”
“买、买什么？”
“朱砂、黄纸、铜铃、红线、还有……”叶崇报出一串听起来像跳大神用的物品清单，最后补充，“再帮我打听一下，最近皇都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流言，比如……宫里有妖物作祟之类的。”
小顺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凌清雪也皱起眉：“你要做什么？”
“既然对方用‘行为不端’‘有损体面’这种理由软禁公主。”叶崇的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那我们就帮他们把戏做足——弄一场足够轰动、足够让所有人不得不正视的‘灵异事件’。等皇宫里乱起来，就是我们趁虚而入的时候。”
他看向肩上的讙：“伙计，该你表现表现了。让我看看，‘御凶’到底能御到什么程度。”
讙的尾巴扬起，在潮湿的空气中划过。
这一次，有淡淡的光痕残留，组成了一个古老的符文——那是《山海经》中，代表“蜃景”与“幻真”的字符。
叶崇的笑容更盛了。
皇都这场戏，看来会比他想象的还要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