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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366章 威廉港的迎接2

    作品:《世界大战:战舰军火商

            舍尔站在那里,脸上保持着标准的军人表情,但心里像打翻了调味瓶,五味杂陈。

        是的,他们击沉了英国战舰。但代价呢?为什么没有人提代价?

        副官继续宣读着“胜利”的战报,用词华丽,情绪激昂。他描述了德国水兵的勇敢,描述了战术的精妙,描述了英国人的狼狈。

        舍尔听着,感觉这些话越来越遥远,越来越虚假。

        真实的战争。不是这些华丽的辞藻,不是这些政治宣传。

        “上将,”副官结束讲话后,走到舍尔身边,压低声音,“元帅希望您尽快去柏林汇报。皇帝陛下……也想见您。”

        舍尔点点头:“我会去的。但在此之前,我需要处理舰队的事务——伤员安置、战舰维修、阵亡者名单……”

        “这些有人会处理。”副官说,“您的首要任务是去柏林。这是元帅的直接命令。”

        命令。舍尔知道这个词的分量。在海军,命令就是一切。

        “我明白了。”他说,“给我两小时,我需要和我的军官们交代一些事情。”

        “一小时,上将。”副官的语气不容置疑,“专列已经在车站等候。”

        舍尔看着他,看着这个来自柏林、穿着笔挺军装、脸上带着官僚式微笑的年轻军官。他忽然意识到,对于柏林的那些人来说,这场海战只是一个数字游戏,一个政治筹码。而对于他,对于舰队里的每一个人,这是生死,是鲜血,是永远无法忘记的创伤。

        但他不能说这些。他是军人,他必须服从。

        “一小时后,我会在车站。”舍尔说,然后转身,走向他的军官们。

        他需要告诉他们,他要去柏林了,可能需要几天。他需要安排代理指挥官,需要交代维修的优先顺序,需要……

        但他最想说的,其实是一句道歉。对不起,我把你们带进了陷阱。对不起,那么多人没有回来。对不起,我活着,而希佩尔死了。

        但他不能说。因为司令不能道歉,不能示弱,不能表现出怀疑。

        所以他说的是:“在我离开期间,特罗塔少将代理舰队指挥。优先救治伤员,尽快修复战舰,整理详细的战斗报告。”

        军官们立正敬礼:“是,上将!”

        舍尔回礼,然后转身离开。他走过码头,走过那些还在欢呼的人群,走过那些拍照的记者。

        他听到有人在喊:“舍尔上将!说几句吧!说说我们的胜利!”

        他没有回头,没有停步。

        因为在他脑海中,响起的不是欢呼,而是炮声、爆炸声。

        胜利?

        他苦笑。

        如果这是胜利,那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威廉港海军医院里,走廊里挤满了担架和轮椅。

        刚从战舰上送下来的伤员们在这里接受初步处理,然后根据伤势轻重分配到不同的病房或手术室。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鲜血和烧焦皮肉混合的气味。

        在第三外科病房,汉斯·韦伯——那个在“德弗林格”号沉没前跳海的年轻轮机兵——躺在靠窗的病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他的伤势不重,主要是冻伤和脱水,还有一些擦伤。医生说他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然后……然后可能会被分配到另一艘战舰上。

        但汉斯不知道自己还想不想回海上。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些画面:锅炉舱在爆炸中变成炼狱,战友被高压蒸汽烫死的惨叫,海水涌入时的冰冷和黑暗,还有在海上漂浮时,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停止呼吸。

        “你还好吗?”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汉斯睁开眼,看到一个护士站在床边,手里拿着病历板。她大概三十岁,面容温和,但眼睛里有着和所有医护人员一样的疲惫。

        “我……还好。”汉斯说,声音嘶哑。

        护士检查了他的输液管,记录了几个数据,然后问:“需要什么吗?水?食物?”

        汉斯摇摇头。他什么也不想吃,什么也不想喝。他只想……忘记。但越是想忘记,记忆就越清晰。

        “你知道……其他人怎么样吗?”他问,“德弗林格号的其他幸存者?”

        护士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我不太清楚。医院接收了很多伤员,来自不同的舰……”

        她没有说完,但汉斯明白了。德弗林格号可能没有多少幸存者。他记得跳海时,整艘战舰已经在爆炸中解体,能逃出来的人不多。

        而他是其中之一。

        为什么?为什么他活下来了,而其他人死了?那个总是照顾他的老轮机长,那个教他操作锅炉的士官,那个和他一起偷厨房饼干的新兵朋友……

        他们都死了。

        而他活着。

        这公平吗?

        “你好好休息。”护士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能活下来,就是幸运。”

        她离开后,汉斯转过头,看向窗外。从三楼病房可以看到港口的一部分,可以看到那些伤痕累累的战舰,可以看到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看到一群人簇拥着一个军官走过——那是舍尔上将,他在军官们的陪同下走向车站,准备去柏林。

        人群在欢呼,在挥手。

        汉斯看着,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那些人在欢呼胜利,在庆祝英雄归来。但他们知道吗?知道锅炉舱里的高温有多可怕吗?知道海水有多冰冷吗?知道看着战友死去是什么感觉吗?

        他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从今以后,每当听到汽笛声,他就会想起爆炸。每当看到火光,他就会想起燃烧的战舰。每当闭上眼睛,他就会看到那些死去的面容。

        战争结束了——至少这场海战结束了。

        但对他,对很多像他一样的人来说,战争永远不会真正结束。

        它会一直在记忆里,在噩梦里,在每一个寂静的夜晚。

        上午十一点,伦敦海军部大楼。

        第一海务大臣亨利·杰克逊元帅坐在会议桌首席,面前摊着杰利科发来的初步战报。房间里还有六个人——海军部的其他高级官员,以及刚刚从唐宁街赶来的首相军事顾问。

        “所以,”杰克逊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我们损失了三艘战列巡洋舰,三艘装甲巡洋舰,八艘驱逐舰。阵亡近七千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会议室里的每个人都能听出其中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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