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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一部生存篇:第一卷《拾骨城》 第34章 反噬

    作品:《废土:从国术宗师到神话炉主

            楼外的撞击声一下一下,像在给他们数命。

        每一下,墙皮就掉一层。灰粉从裂缝里喷出来,像骨灰被风吹散。赤母不吼,只喘——那喘息带着热,带着腥,像炉门半开时喷出的气,贴着人的后颈爬。

        “它在试墙。”瘦娘声音发紧,“再来十下,这面墙就塌。”

        灰袍监猎半蹲在墙角,指尖灰线贴着地面爬,绕着墙根一圈圈缠。他把灰粉撒得极省,每撒一撮,都像在心里记一笔。灰线缠紧时,墙壁的震动确实缓了一瞬,但下一次撞击又把那一瞬撕碎。

        “灰线扛不住赤阶。”韩魁咬牙,肩上的血槽还在渗,“你那点灰,能撑多久?”

        灰袍监猎没抬头:“撑到你们把崽交出来。”

        韩魁眼里杀意一闪,猎叉微抬。瘦娘下意识往两人之间挪了一步,刀柄顶在袖口里,像一根不露头的刺。

        沈烬没看他们。他把背贴在另一面墙上,手指按在自己腹部,指腹能感到皮下的跳动——不是心跳,是炉火在跳。

        火契锁扣贴着腕骨,一下一下发烫,像在催他做选择。

        【炉值:199\/199】【阈值波动:+7%】【建议:压颌,锁胯,三息锁热;勿强行跨境。】

        “勿强行跨境”四个字一闪即灭,像某个看不见的人在黑里摇头。

        沈烬却知道,黑里没有人摇头。摇头的是现实:他们已经被逼到墙角,跨不跨,不由他。

        楼外忽然静了一瞬。

        静得像有人屏住了呼吸。

        下一刻——

        “轰!”

        墙面被撞出一个拳头大的洞。碎砖飞溅,带着热。洞口里伸进来一只爪,爪尖红晶闪光,像一把把嵌着火的钩子。

        赤母在拆墙。

        韩魁抡起猎叉刺过去,叉尖扎在爪背上,却像扎进了硬木,只刮下一片红晶。赤母爪子一缩,随即猛地一抓,猎叉被带得往前一扯,韩魁差点被拖过去。

        灰袍监猎指尖一抖,灰线如蛇,瞬间缠住猎叉柄,往回一拉。猎叉稳住了,韩魁却被灰线勒住手腕,青筋暴起。

        “你他妈……”韩魁低吼。

        灰袍监猎淡淡道:“借力。”

        借力两个字说得堂皇,像某种经义。可沈烬看得清楚:灰袍在用韩魁的命当杠杆。

        赤母第二次撞墙,洞口扩大到能伸进半个肩。热腥气扑得人眼睛发涩。瘦娘往后退,后背撞在货架上,货架“哐”一声倒,声音在楼里炸开。

        沈烬心里一紧——声音就是引信。赤母会更快、更狠。

        他抬脚,一步踏在地面裂缝边缘。脚跟咬地,胯一沉,脊柱一抖。那口火被他压进骨里,像把炭塞进铁管。

        他冲到洞口前,没有拔刀,没有吼。只把掌根贴在那只爪的关节上——贴得很轻,轻得像摸。

        然后发力。

        不是外放的猛,是往里送的震。劲沿着筋膜走,绕开皮肉,直接撞进关节腔。

        “咔——”

        赤母的爪子猛地一缩,像被烫到。洞口里传出一声低吼,墙外的脚步乱了一下。它不是疼皮肉,它是疼“里头”。

        沈烬喉咙里涌上一口血腥。他把血咽下去,眼前却闪了一下白光。

        【警告:肌膜微裂,内热外泄。】【暗劲雏形触发:D=1.2cm(不稳定)】

        白字像刀一样划过视野边缘,沈烬只来得及记住一个词——“雏形”。

        雏形意味着门槛已被踢开一条缝。也意味着,门槛会咬人。

        赤母发怒。它不再慢拆,直接用肩撞。

        墙体轰然碎开,半堵墙塌下来,尘土像浪拍过来。沈烬被灰尘呛得咳了一声,那口血终于没压住,喷在地上,黑红一片。

        瘦娘惊叫:“沈烬!”

        韩魁想冲过来,却被灰线一勒,脚步一滞。灰袍监猎站在尘土里,眼神像看一件终于裂开的器:“果然……点火巅峰的人,能摸到暗火。”

        他竟像在欣赏。

        赤母的头挤进破口,眼睛近得可怕。那眼睛里倒映出沈烬的影子,也倒映出他嘴角的血。

        它张口,齿间热气喷出,带着甜腥。那一瞬间,沈烬仿佛看见齿缝里有细细的纹路——像灰线,却更野。像某种残缺的经文刻在肉上。

        它要咬下去。

        沈烬的脚却在这一刻稳了。

        不是稳在地上,是稳在自己那口气上。他把下颌再收一分,舌尖顶上颚,腹压一锁,炉火被他硬生生压成一团更小、更硬的热。

        他抬手。

        这一次不是掌根贴——是指节轻轻一敲。

        敲在赤母鼻梁正中。

        那一下轻得像敲门。

        赤母的头却猛地一抖,整个颅骨像被从里面撞了一锤。它嘶吼,声音在楼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它退了一步,前爪乱抓,碎砖飞溅。

        沈烬也退了一步。

        他不是被逼退,是被自己体内那股反噬逼退。那股热像从骨髓里喷出来,沿着筋膜烧,烧得他眼前发花,四肢发麻。

        “走!”他哑声道,“它退了——只一息。”

        韩魁终于扯断灰线,肩膀一抖,带着血冲过来,扛起笼子。瘦娘扶住沈烬的臂,掌心摸到他皮肤下的细颤,像一根弦快断。

        灰袍监猎看着破墙外那头赤母,竟没有追上来立刻补刀,而是抖出一撮灰粉,往破口一撒。灰粉落地成线,线成门——他在封口。

        封的不是赤母,是他们的路。他要把赤母挡在外,也要把沈烬逼在里——逼他彻底“爆火”,然后收割。

        沈烬看穿了,却没力气骂。他跟着瘦娘踉跄往楼梯间退。楼梯间黑得像井,向下更黑,向上有一线风。

        赤母在破口外喘息,眼神死盯着楼里那只笼子。

        它没追进来,是因为它知道:崽还在,他们一定会出来。

        而沈烬知道:自己体内那扇门,已经被踢开。

        门后不是力量,是一口更凶的火。

        楼梯间的铁扶手冰冷,摸上去像摸到一块尸骨。沈烬每上一步,膝盖里的筋就像被火烫过又被冰敲,酸痛直往脊柱里钻。

        他听见自己体内有细小的“噼啪”声,像柴火在炉里炸裂。那不是幻听,是肌膜在裂后回弹。每一次回弹,都带出一点血腥气,往喉咙里涌。

        瘦娘扶着他,手很稳,指尖却在发凉:“你刚才那一下……不是明劲。”

        “别问。”沈烬喘得像破风箱,“问了你也学不会。”

        他不是骄傲,是提醒。暗火的门槛不是招式,是一整套身体结构的重写。没到那一步,学只会死。

        楼外传来赤母用爪刮墙的声音,“嗤——嗤——”,像刀在磨石。灰线封口在一点点发白、发脆。灰袍监猎的封门不是铁,是纸。他用纸争时间,也用纸要命。

        沈烬抬眼,看见灰袍监猎站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袖口垂着。那袖口里有灰粉,也有刀。

        灰袍监猎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灰落:“你刚才那一下,若再深半寸,你自己先碎。记住这口反噬——反噬记住你,就会找你第二次。”

        沈烬没回。他把那句话当成账,记下。

        视野边缘白字又跳了一下:

        【状态:暗火门槛触发(未稳)】【建议:止血,降温,勿再强透。】

        白字后面还有一行更淡的字,像被谁用指甲刮出来:

        【噪声:1%】

        噪声。

        沈烬心里一凛。那是浑天演武芯的反噬提示,也是另一条线的影子——上古残念的回声。它在他骨缝里发声,像有人把耳朵贴在他脊柱上听。

        他强迫自己不去“听”,只听脚步,只听风声。

        楼梯尽头有一道破开的天窗,天窗外风更大,灰尘卷着盐碱味扑面而来。韩魁先爬出去,把笼子拖上去。赤幼在笼里发出一声尖细的哼,像把命掐在喉咙里。

        沈烬爬到一半,手掌忽然一滑——血把铁扶手润湿了。他身体一沉,差点从楼梯口栽下去。

        那一瞬间,他看见灰袍监猎的手指动了动。

        那手指不是去拉他,是去摸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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