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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58章 暗赏明罚

    作品:《浑然天机我本残局

            寿宴次日,天光未明,细雨如丝,将观澜山笼罩在一片湿冷的、挥之不去的阴郁之中。听竹轩内,却比往日更早地亮起了灯火。叶深盘膝坐在床上,结束了一夜的修炼。真气在体内完成最后一个周天,缓缓归于丹田,虽然依旧稀薄,却比昨日更加凝实灵动了几分。左臂的伤势在持续温养下,已无大碍,只余些许用力时的酸胀感。肋下的旧伤,更是几乎感觉不到。一夜之间,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寿宴风波,并未在他身体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像是某种淬炼,让他的精神和意志更加坚韧。

        刘阿姨送来的早餐,依旧是清淡滋补的粥品小菜,但她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眼神里那种躲闪和疏离也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敬畏的小心翼翼。叶深“虚弱”地道了谢,慢慢吃着,心中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动向。叶宏远那句“记下了”和叶琛的“自有主张”,如同悬在头顶的、不知何时会落下的铡刀,也像是黑暗中可能亮起的、指引方向的微光。他必须尽快弄清楚,寿宴之后,叶家这潭水,到底会往哪个方向流。

        上午,周管家再次到来,带来的却不是“禁足”的消息,而是一份用紫檀木匣装着的、加盖了叶宏远私印的“礼单”,以及……一柄钥匙。

        “三少爷,”周管家将木匣和钥匙双手奉上,语气比昨日更加恭谨,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待“主子”的意味,“这是老太爷吩咐,给您的。老太爷说,您昨日救驾有功,孝心可嘉,这是他老人家的一点心意,让您收着。另外,老太爷还说,您身子既然大好了,总待在院里也不是个事儿。城南‘漱玉斋’那边,前阵子掌柜的老陈病退,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接手。老太爷的意思,您若是有心,不妨去照看一二,也算是个历练。这是库房那边,早年老太爷收着的一处小院子的钥匙,就在‘漱玉斋’后巷,虽然不大,倒也清净,您若是去那边,也有个落脚歇息的地方。”

        叶深心头一震,面上却露出“受宠若惊”和“难以置信”的神情,连忙起身,双手接过木匣和钥匙:“这……父亲厚赐,儿子如何敢当?‘漱玉斋’是父亲心爱的产业,儿子年轻识浅,恐难当此大任……”

        “三少爷过谦了。”周管家微笑道,“老太爷既然开了口,自然是信得过您。‘漱玉斋’是间文玩铺子,生意不大,但老太爷早年常去,里面也有些雅致的玩意儿。您去了,不必太过操劳生意,主要是熟悉熟悉,学学看账理事,与人打交道。老太爷说了,您母亲出身书香,您也该沾些文墨雅气,莫要整日闷着。”

        叶深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赏赐是真,但恐怕“暗赏”之下,也藏着“明罚”与更深层的用意。

        “漱玉斋”是叶宏远早年置办、颇为喜爱的一间文玩铺子,位于城南文风较盛的老街,主要经营些古籍、字画、文房四宝、以及一些雅致的小摆件。生意算不上叶家的支柱产业,利润也有限,但胜在清贵,来往的多是些文人墨客、附庸风雅的士绅,也算是叶家对外展示“文化底蕴”的一个小窗口。叶宏远将这个铺子交给他“照看”,看似是给了他一份产业,一份“历练”,一份相对独立的、可以离开叶家老宅活动的“自由”。

        但这“自由”是有代价的,也是有限的。“漱玉斋”远离叶家权力核心,生意清淡,油水不多,更关键的是,里面的人事、账目,恐怕早已被各方势力渗透、把持多年。叶宏远让他这个毫无经验、刚刚“立功”却又“身份尴尬”的三少爷去接手,是真的想“历练”他,还是想将他“发配”到一个相对无害、也便于监控的地方?是想看看他有无经营之才,还是想借此观察他与各方(尤其是林家)的接触?甚至……是想用这个铺子,作为某种“饵”或“试金石”?

        还有那处“小院子”的钥匙。赏赐一处房产,看似恩宠,但这房子在“漱玉斋”后巷,与铺子紧密相连,等于将他未来的活动范围,牢牢锁定在了城南那片区域,既给了他一定的独立性,也方便了叶家的监控。叶宏远和叶琛,显然不打算让他完全脱离掌控。

        至于木匣里的“心意”,叶深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张地契(城郊一小块没什么出产的薄田),一叠数额不算太大、但足够他一段时间花销的银票,以及……一支品相中上、笔杆上刻着“宁静致远”四个小字的紫毫笔。地契和银票是实实在在的好处,那支笔,则更像是某种“提醒”或“期许”——让他“沾些文墨雅气”,莫要“再生事端”。

        “暗赏”给予了他一定的物质基础、活动空间和表面的“地位提升”。“明罚”则在于将他“发配”到边缘产业,远离核心,并置于更严密的、换了形式的监控之下。同时,这也是对他的一次“考验”和“观察”。

        叶深心中了然,脸上却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对着主宅方向深深一揖:“父亲厚恩,儿子定当竭尽全力,管好‘漱玉斋’,不负父亲期望!周叔,还请您代我向父亲谢恩。”

        “三少爷放心,老奴一定带到。”周管家点头,又道,“老太爷还吩咐,苏大夫今日会再来为您复诊,看看伤势恢复情况。另外,关于府库失窃案,大少爷已命人彻查,相信不日便会有结果。在结果出来之前,还望三少爷……稍安勿躁,静心将养,也熟悉熟悉‘漱玉斋’的旧账和人事。”

        这是在提醒他,府库案未了,叶烁的威胁仍在,让他“安分”点,同时也暗示他,叶琛在查,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是,多谢周叔提醒,我明白。”叶深“诚心”应下。

        送走周管家,叶深关上房门,看着手中沉甸甸的木匣和那柄冰凉的古铜钥匙,眼神幽深。

        叶宏远的“赏罚”,如同一道清晰的指令,也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笼罩其中。他获得了喘息之机和初步的“资本”,但也被推上了一个更加微妙、也更加危险的舞台。

        “漱玉斋”……文玩铺子……这倒是个有趣的地方。远离叶家核心争斗,却又处在信息流通、三教九流混杂的城南。对他而言,未必不是个好去处。至少,在那里,他可以暂时摆脱听竹轩这无形的牢笼,也有机会接触外界,为“暗渠”拍卖会做准备,甚至……暗中调查“南先生”和黑盒子的线索。

        但前提是,他能真正掌控“漱玉斋”,而不是被里面的“老人”架空,或者被叶烁的人暗中使绊子。

        他将木匣仔细收好,钥匙贴身放好。然后,他开始整理思绪,规划接下来的步骤。

        首先,等苏逸复诊。苏逸是林家伸过来的橄榄枝,也是目前唯一一个可能、也有能力“看懂”他身体“异常”且暂时对他抱有善意(或者说投资兴趣)的外人。他需要与苏逸建立更稳固的联系,获取更多关于林家、关于“魂香”、“续命”以及修炼方面的信息。

        其次,准备接手“漱玉斋”。他需要尽快了解铺子的基本情况,包括历年账目、人员构成、主要货品、往来客户,以及……可能存在的问题和隐患。叶宏远让他“学学看账理事”,这既是要求,也给了他名正言顺查阅旧账、了解内情的机会。

        第三,继续提升实力。真气修炼不能有丝毫松懈。有了相对独立的空间,他或许可以尝试修炼《小擒拿手》中一些更具实战性的招式,甚至……可以开始尝试,按照《气血形意精要》中更加深奥的法门,探索真气外放、或者更深层次的运用。当然,这需要极其小心,绝不能暴露。

        第四,警惕叶烁的反扑。府库失窃案是叶烁手中的王牌,他绝不会轻易放弃。叶琛的“彻查”结果如何,至关重要。在结果出来之前,他必须万分小心,不给叶烁任何可乘之机。

        午后,苏逸准时到来。他依旧背着药箱,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但眼神中的探究之色,比昨日更加明显。

        “叶深少爷,气色比昨日好了许多。”苏逸一边为叶深诊脉,一边说道,“脉象平稳有力,生机勃勃,恢复之速,实在令人惊叹。看来,那‘奇草’残留之效,非同小可。”

        叶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全赖苏大夫医术高明,及时救治。也多亏了父亲福泽深厚。”他将功劳再次推给苏逸和叶宏远。

        苏逸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道:“家祖听闻昨日之事,对您那‘紫玉养心茶’也颇为好奇,让我今日再仔细看看,您恢复如此之快,是否与那茶,或者与您炮制茶叶时的心境、手法有关。”

        果然!林守拙也注意到了!叶深心中一凛,脸上却露出“茫然”:“心境手法?这……小子当时只想为父亲尽孝,心思杂乱,手法更是粗陋,实在谈不上什么特别。苏大夫,您看……是不是那‘奇草’的缘故?”

        苏逸不置可否,只是道:“或许吧。天地造化,玄妙难测。叶深少爷,您之前提及,曾翻阅母亲所遗手札,不知上面除了紫竹茶的炮制法,可还记载了其他与医药养生、或者……与一些罕见草木相关的方子或见闻?家祖对此类古籍杂记,向来很有兴趣。”

        这是在试探他母亲家族的“底蕴”,也是在探寻他“奇遇”和“茶叶奇效”更深层的来源!叶深谨慎回答:“母亲手札残缺,除了紫竹茶,只零星记载了些调理风寒、安神助眠的寻常方子,还有一些外祖父游历时的见闻杂记,多是些奇花异草、乡野轶事,不成系统。小子愚钝,很多也看不太懂。苏大夫和林老若有兴趣,改日小子将那手札誊录一份,送与苏大夫和林老过目?”

        他再次抛出“手札”这个幌子,并表示可以“共享”,既显得坦诚,又能将林家的注意力引向“古籍”而非他自身,同时也是一种示好。

        苏逸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点头道:“那便有劳叶深少爷了。家祖定会很高兴。另外,”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家祖让我转告您,老太爷沉疴已久,非寻常药石可医。昨日茶叶之效,虽属偶然,但也说明,万物相生相克,或许在某些偏门古法、罕见灵物之中,藏有一线生机。林家与叶家既为姻亲,自当同心协力。叶深少爷若在药材、古方,或者……其他方面有什么需要,或有什么发现,尽可来医馆寻我,或直接告知家祖。”

        这是更加明确的招揽与合作信号!林家显然认为,叶深身上(或者说他母亲家族的“遗泽”以及他的“奇遇”)可能蕴含着某种对治疗叶宏远(甚至可能对林家自身)有价值的线索或资源!他们愿意提供帮助,也期待“分享”可能的“发现”。

        叶深心中狂跳,脸上却露出“感激”和“郑重”:“林老和苏大夫厚爱,小子感激不尽!小子定当留意,若有所得,必不敢隐瞒!”

        苏逸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开了几张调理巩固的方子,又留下一些安神补气的丸药,便告辞离去。

        送走苏逸,叶深独自在房中,心潮起伏。林家的态度,比预想的更加积极和“投资”。这固然是好事,意味着他多了一个潜在的强大盟友和资源渠道。但这也是巨大的风险,意味着他将更深地卷入林家与叶家的利益捆绑,也意味着他身上的“秘密”和“价值”,将受到林家更密切的关注。一旦他无法满足林家的“期望”,或者暴露出与林家预期不符的“真相”,后果不堪设想。

        他必须更加小心地经营与林家的关系,既要借力,又不能完全被其掌控。

        接下来的两天,叶深“遵从”叶宏远的安排,开始“熟悉”“漱玉斋”。他没有立刻搬去那个小院,而是每日在周管家安排的一名“熟悉旧账”的老账房陪同下,乘车前往城南,在“漱玉斋”后院一间僻静的账房里,翻阅堆积如山的旧账本、货品目录、往来信函。

        “漱玉斋”的掌柜老陈“病退”得突然,交接仓促,账目颇为混乱。叶深看账看得“头晕眼花”,时常“请教”那位姓孙的老账房。孙账房五十多岁,瘦小精干,话不多,但问及账目细节,倒也能说得清楚,只是眼神闪烁,态度恭敬中带着疏离,显然对这个空降的、年轻的、据说“不成器”的三少爷,并不怎么放在心上,甚至可能早已被某些人“打过招呼”。

        叶深也不急,只是“笨拙”地、一点一点地“学习”,偶尔“天真”地问些外行问题,惹得孙账房心中鄙夷,面上却还得耐心解答。通过这几日的翻阅和询问,叶深对“漱玉斋”的情况,也有了初步了解。

        铺子生意确实清淡,主要靠一些老主顾和叶家的面子维持。货品以中低档文玩为主,偶尔有些“捡漏”来的、真伪难辨的“古物”,利润微薄。账目表面看还算平,但仔细深究,有几笔陈年旧账含糊不清,进货价格和销售价格也有些蹊跷之处。铺子里连掌柜带伙计一共六人,除了孙账房,还有一个负责看店接待的“大伙计”老赵,两个打下手的学徒,一个负责洒扫做饭的婆子,以及一个据说身兼采买、送货、打杂的“跑街”小丁。人员简单,但关系似乎并不简单。老赵对叶深表面客气,眼神却带着审视和不易察觉的倨傲。两个学徒更是唯老赵马首是瞻。只有那个沉默寡言、脸上有道疤的跑街小丁,对谁都一样,埋头干活,不多说一句话。

        水虽然不深,但底下恐怕也有暗流。

        叶深不露声色,每日准时“点卯”,看账,“学习”,偶尔在前堂“转转”,看看货品,问问价格,一副“认真履职”但“能力有限”的样子。他暗中观察每一个人,记下他们的言行举止,尤其是老赵和孙账房之间的眉眼交流,以及那个小丁偶尔流露出的、与他的身份和沉默不符的、极其锐利警惕的眼神。

        第三天下午,叶深正在账房“苦读”一本字迹潦草的旧货单,周管家忽然亲自来了“漱玉斋”,脸色比往日更加严肃。

        “三少爷,”周管家屏退左右,对叶深低声道,“府库失窃案,大少爷那边……有结果了。”

        叶深心头一紧,放下手中的货单,看向周管家:“如何?”

        周管家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经查,失窃的百年老山参、五十年野山灵芝、血竭、麝香,确系被药房一名负责晾晒药材的学徒,勾结外贼所盗。那学徒已招认,是因赌债高筑,铤而走险,盗取药材后,通过城南黑市的掮客‘烂眼炳’销赃,所得赃款已大半输光。人证物证俱在,那学徒和‘烂眼炳’已被大少爷控制。至于二少爷之前所说的‘回春堂’线索,经查实,是‘烂眼炳’为混淆视听,故意放出的假消息。”

        学徒盗药?勾结外贼?赌债?听起来合情合理,也能解释为何失窃的药材能迅速流出府外。但……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一个事先准备好的、顶罪的剧本。那个学徒,恐怕是叶烁或者叶琛推出来的替罪羊。真正的幕后主使,或许另有其人,或许……就是叶烁自己,只是被叶琛用这种方式“按下”,既给了叶宏远和众人一个交代,也避免了兄弟阋墙、家丑外扬,同时……也敲打了叶烁,保住了叶深。

        “那……父亲和大哥,如何处置?”叶深沉声问。

        “老太爷闻讯,甚为震怒,已下令将那名学徒及其家眷驱逐出府,永不复用。勾结的外贼‘烂眼炳’,送官严办。至于二少爷……”周管家顿了顿,声音更低,“老太爷斥责其查案不细,偏听偏信,险些酿成大错,令其在祠堂罚跪三日,静思己过,并暂收回其手中打理的两处绸缎庄,交由大少爷代管。老太爷还说,兄弟阋墙,乃家宅不宁之源,望诸位少爷引以为戒,和睦共处。”

        罚跪,收回部分产业!这惩罚,对心高气傲、视权财如命的叶烁而言,不啻于奇耻大辱和沉重打击!这显然是叶宏远在表达对叶烁“诬告”、“搅乱寿宴”的不满,也是在扶持叶琛,打压叶烁的气焰。同时,那句“兄弟阋墙,乃家宅不宁之源”,既是警告叶烁,何尝不是也在警告他叶深?

        暗赏明罚,赏了他叶深,罚了叶烁。叶宏远用这种方式,暂时平衡了局面,也再次宣示了他作为家主的绝对权威。

        “大哥……辛苦了。”叶深沉默片刻,说道。

        “大少爷行事,向来公允。”周管家意味深长地看了叶深一眼,“此事既了,三少爷也可安心了。只是,经此一事,二少爷那边……您还需更加谨慎些才是。”

        这是在提醒他,叶烁经此重挫,必然更加怨恨,报复只会更加猛烈和隐蔽。

        “我明白,多谢周叔提点。”叶深点头。

        周管家离开后,叶深独自站在账房窗前,望着窗外“漱玉斋”后院那棵叶子开始泛黄的老槐树,心中并无太多喜悦。

        府库案以这种方式“了结”,是叶琛的手腕,也是叶宏远的意志。他暂时安全了,但危机并未解除。叶烁的恨意更深,叶琛的掌控更严,林家的期许更重,而他自己,也被正式推到了叶家内部权力博弈的棋盘上,成为了一枚虽然依旧弱小、却已无法再被忽视的棋子。

        暗赏明罚,赏的是眼前的立足之地和微薄资本,罚的是潜在的危机和更加沉重的期待与束缚。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真气流转带来的力量。

        前路依然荆棘密布,但至少,他已经踏出了第一步,拥有了一个可以暂时喘息、并尝试积蓄力量的……棋盘一角。

        接下来,就看他自己,如何在这“漱玉斋”的方寸之地,落子布局,应对四方风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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