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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3章 臣,有罪

    作品:《一心求死,却成九州第一战神

            紫微殿的朱门缓缓推开。

        楚骁踏入殿中。

        一身素色锦袍,未着甲胄,未配利刃。身姿挺拔如松,步伐沉稳如山,缓步走向大殿中央。身后,御林军副统领李臻一身银甲,亦步亦趋,手中握着御林军令牌,甲胄铿锵作响。他的神色复杂,眼底藏着局促,也藏着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敬佩。

        踏入紫微殿的那一刻,满朝文武的目光,如潮水般齐刷刷涌来。

        有诚王一党毫不掩饰的敌意;有中立官员审慎的审视;有投机之徒幸灾乐祸的打量;也有少数忠臣藏在眼底的担忧与同情,隐忍而无力。

        楚骁的步伐没有乱。

        一步,一步,不急不缓,走向那座高高在上的御座。那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一下一下,像踩在每个人心上。

        李臻紧随其后,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万千情绪,上前一步,单膝跪地,甲胄铿锵:

        “陛下,臣李臻,奉陛下圣旨,已将并肩王楚骁,安全带到。”

        崇和帝坐在御座上,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颔首:“起来吧,一旁待命。”

        “谢陛下。”李臻躬身起身,退回殿门一侧,垂首而立。可他手中的令牌,握得更紧了。

        队列之中,诚王身着玄色蟒袍,金冠玉带,一身华贵。他看着楚骁那副若无其事、从容不迫的样子,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冷笑。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端王和安王。两人皆是面无表情,双目平视前方,看不出丝毫心思,仿佛殿内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可诚王心中清楚。

        这两位王爷,从来不是省油的灯。今日之事,他们必定在暗中观望,等着坐收渔利。

        大殿一侧,瑶光公主静静伫立。

        她身着月白宫装,裙摆轻垂,眉眼清冷如霜,周身散发着疏离的气质。今日她本无朝会之责,不该踏入这紫微殿。可她还是来了。

        不顾宫中礼制,不顾旁人非议。

        只为亲眼看着楚骁。

        只为在他危难之际,能多一份支撑。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那道挺拔的背影。

        楚骁走到大殿中央,站定。

        他撩起袍摆,单膝点地,抱拳行礼。

        “臣,楚骁,参见陛下。”

        崇和帝坐在御座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喜怒,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可熟悉他的人都清楚,他此刻的目光,比平日更加沉郁,嘴角抿得紧紧的。

        那眼底,藏着复杂的挣扎与权衡。

        一边是东瀛的施压与邦交的危机。

        一边是楚骁身后二十万铁骑的锋芒。

        还有朝堂之上,各方势力暗流涌动的博弈。

        每一步,都关乎朝局稳定。

        每一步,都容不得半分差错。

        “起来吧。”崇和帝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倾向。

        楚骁缓缓站起身,垂手而立。

        崇和帝抬起目光,缓缓扫过殿内的满朝文武:

        “今日朝会,其他诸事暂且搁置,只议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楚骁身上:

        “并肩王楚骁,擅闯四方馆,杀伤东瀛使团一案,今日,朕要与众卿,议个明白,定个是非。”

        话音刚落,诚王便第一个大步出列。

        “陛下!臣弟有本要奏!”

        “讲。”

        诚王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楚骁。那目光里,满是刻骨的敌意,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陛下!并肩王楚骁!他目无朝廷,擅闯四方馆,不分青红皂白,杀害东瀛使团!此举乃是藐视朝廷法度、破坏两国邦交的大罪!”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高亢,带着刻意的煽动:

        “按我大乾律例,当以谋逆论处,严惩不贷!”

        谋逆论处。

        这四个字,像惊雷一样炸响在紫微殿中。

        诚王却越说越来劲,声音越来越高:

        “陛下,如今东瀛王子亲至京城,递上国书,言辞强硬,要求我大乾给东瀛一个说法!若不严惩楚骁,不足以平息东瀛怒火,不足以挽回两国邦交!一旦两国开战,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这滔天的责任,谁能担得起?”

        他猛地转身,看向满殿文武,声音拔到最高:

        “臣弟恳请陛下,以大局为重,严惩楚骁,安抚东瀛,以保我大乾边境安宁!”

        话音落下,礼部尚书钱明远立刻出列,躬身附和:

        “陛下!诚王殿下所言极是!古往今来,两国交兵,尚且不斩来使,更何况东瀛使团是奉其国主之命,前来我大乾通好,并非来犯之敌!并肩王此举,鲁莽行事,有辱国体,破坏邦交,必当严惩,才能给东瀛一个交代,才能彰显我大乾的法度与威严!”

        紧接着,又有几个早已依附诚王的官员,纷纷出列,齐声附议。

        “陛下,臣附议!并肩王擅杀使节,目无朝廷,当严惩!”

        “臣也附议!为保两国邦交,为安边境百姓,恳请陛下严惩楚骁!”

        “陛下,楚骁此举,置朝廷于两难之地,若不处置,恐失天下之心,亦恐引来东瀛大军来犯啊!”

        一时间,弹劾楚骁的声音,铺天盖地,占据了整个大殿。

        楚骁站在大殿中央,一动不动。

        他听着那些铺天盖地的弹劾之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愤怒,也不辩解,仿佛那些指责与谩骂,都与他无关。

        他的心,早已不在这紫微殿内。

        他的心,还留在那条街上。

        留在那些自发为他送行的百姓身上。

        他想起那个跪在路中央、须发皆白的老者。那老者说,他的女儿嫁到了浙州,死了。女婿死了。两个外孙,一个五岁,一个三岁,也死了。

        他一家都死了。

        他想起那个七十岁的老婆婆,被人搀扶着,颤颤巍巍地站在路边。她伸出手,摸着他的脸,说“老婆子活了七十年,没见过您这样的官”。

        他想起那个抱着襁褓中婴儿的年轻妇人。丈夫死在浙州,一个人无依无靠,却依旧红着眼眶,对他说“王爷,谢谢您,您一定要平安回来”。

        还有那些站在路边、趴在墙头的百姓。

        一声一声,喊着“王爷保重”。

        一声一声,喊着“我们等您回来”。

        那些脸,一张一张,在楚骁的脑海里清晰闪过。

        那些声音,一声一声,在他的心底久久回荡。

        楚骁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可笑极了。

        “陛下!”

        一道苍老而坚定的声音,突然炸响,打断了诚王的慷慨陈词,也打断了楚骁的思绪。

        御史中丞周伯庸,须发花白,身形佝偻,却依旧挺直脊背,颤颤巍巍地从队列中走了出来。他双手抱拳,目光如刀,直视着诚王。

        那目光,像一把磨了几十年的老刀,带着岁月的锋芒。

        崇和帝看着他:“周卿请讲。”

        周伯庸转向诚王,开口便如惊雷:

        “诚王殿下口口声声说并肩王有罪,可老臣斗胆想问问殿下——”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为何殿下只谈并肩王擅杀使团,却闭口不谈,那些东瀛人,在浙州做了什么!”

        诚王被他问得一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随即冷笑道:

        “为何?他楚骁目无朝廷,恃宠而骄,擅闯四方馆,杀人行凶,还能为何?周伯庸,你休要在这里混淆视听!东瀛人即便有错,自有朝廷处置,自有两国商议解决!楚骁擅自动手,杀伤使节,便是藐视朝廷,便是大罪!这是两码事,岂能混为一谈!”

        “混淆视听?”周伯庸冷笑一声,气得浑身发抖:

        “陛下!东瀛贼寇狼子野心,突袭我大乾浙州两郡,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两郡!二十万人!老人、女人、孩子,手无寸铁的百姓!尸积如山,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他猛地转向诚王,目光如炬,逼视着他:

        “并肩王杀人,不是恃宠而骄,不是目无朝廷,是为那二十万冤魂讨个公道!是为那些被屠杀的百姓,讨回一个说法!若此也算有罪——”

        他再次转向御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那老臣斗胆问陛下,问在座的各位大人——”

        他抬起头,老泪纵横,声音却如洪钟大吕:

        “那些屠我百姓、毁我家园的东瀛人,该当何罪?!”

        “朝廷为何不严惩他们?!”

        “为何还要反过来,严惩替百姓报仇的并肩王?!”

        “你——!”诚王被周伯庸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随即厉声呵斥,声音尖锐刺耳:

        “周伯庸!你放肆!朝廷自有朝廷的考量,两国邦交,岂能意气用事?楚骁擅杀使节,已然引发两国矛盾,若再不严惩,后果不堪设想!你这是在为楚骁狡辩,是在与朝廷作对!”

        “与朝廷作对?”周伯庸气得须发倒竖,猛地站起来,指着诚王的鼻子骂道:

        “老臣所作所为,皆是为了百姓,为了大乾!老臣请问诚王殿下——”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厉:

        “若你的家人,被东瀛贼寇残忍杀害,你还能如此冷静地谈邦交、谈法度吗?!”

        “若那二十万百姓,是你的亲人,你还会口口声声要求严惩替他们报仇的人吗?!”

        “说啊!殿下!”

        诚王被他问得面红耳赤,张口结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两人当场争执起来,语气尖锐,互不相让,唾沫星子飞溅。

        紧接着,更多的官员加入了战局。

        朝堂之上,瞬间分成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周大人说得对!并肩王是为百姓出头,何罪之有?东瀛贼寇屠我百姓,才是罪该万死!”

        “放屁!邦交大于一切!楚骁擅杀使节,置朝廷于危难之中,若引发战争,百姓只会更苦,他这是祸国殃民!”

        “那你说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东瀛人欺负咱们,眼睁睁看着二十万冤魂无处伸冤吗?朝廷不作为,并肩王出手,何错之有?”

        “你懂什么!两国邦交,牵一发而动全身,岂是你这般意气用事就能解决的?严惩楚骁,安抚东瀛,才是上策!”

        “你胡说八道!”

        “你才是血口喷人!”

        争吵声、呵斥声、辩解声,交织在一起,震得紫微殿的梁柱都仿佛在微微颤抖。两派人马吵得面红耳赤,青筋暴起,有人撸起袖子,险些动手。

        整个朝堂,乱成了一锅粥。

        安王和端王依旧站在队列里。

        他们的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可他们的眼底,却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目光时不时扫向御座上的崇和帝,又扫向大殿中央始终一言不发的楚骁。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前几日朝会,陛下虽然沉默,但那沉默里,分明藏着对楚骁的保护。

        可今日,陛下却只是坐在御座上,一言不发,任由两派官员争吵。既不制止,也不表态,神色平静得可怕。

        安王悄悄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端王。端王也正好看向他,两人眼底都闪过一丝相同的疑惑——

        东瀛那边,到底给了陛下什么好处?

        能让陛下动摇到这个地步?

        楚骁不仅是并肩王,更是楚州铁骑的主帅,若楚骁出事,楚州必乱。陛下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

        可今日他的态度……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担忧与算计。

        今日之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瑶光公主站在大殿一侧,脸色越来越冷。

        那些激烈的争吵,那些互相攻讦的话语,像一群苍蝇在她耳边嗡嗡作响。她听不进去,也不想听。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楚骁。

        自始至终,都落在他的身上。

        从楚骁进殿到现在,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一言不发,一动不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瑶光公主看得分明。

        他那双垂下的眼睛里,藏着东西。

        藏着很深很深的东西。

        她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终于,崇和帝开口了。

        “够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殿内的喧嚣。

        满殿文武,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垂首而立,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御座上的崇和帝,等待着他的裁决。

        “并肩王。”

        崇和帝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沉重:

        “今日之事,你从头到尾,一言未发。朕想听听,你自己怎么说。”

        满殿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落在楚骁身上。

        聚焦在这个始终沉默的年轻人身上。

        所有人都在等着。

        诚王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冷笑,眼神阴狠地看着楚骁。他心中暗道:

        楚骁,我看你今日,还有什么话好说!

        就算你巧舌如簧,也难逃今日之劫!

        瑶光公主的手指,暗暗攥紧了衣袖。指节发白,手心沁出冷汗。她死死地盯着楚骁,眼底满是期盼与担忧。

        李臻站在殿门一侧,也微微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楚骁,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楚骁站在大殿中央。

        沉默了片刻。

        然后,缓缓扫过殿内的满朝文武。扫过那些等着他开口的人。扫过那些充满敌意、充满期盼、充满审视的目光。

        “臣……”

        他顿了顿。

        喉结微微滚动。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然后,他说出了那两个字:

        “有罪。”

        安王和端王对视一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瑶光公主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刺进掌心,她却浑然不觉。

        李臻站在殿门一侧,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殿外,风起了。

        吹得窗棂微微作响。

        像是在预示着什么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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